29、横祸&抉择 对【伏黑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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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只是没有想到吗？”【钉崎野蔷薇】的声音幽幽传来，像是索命的女鬼。
？他把心里话说出声了吗？【高专杰】因失血过多而有些恍惚的神智模模糊糊地想到，同时还不忘开口为自己辩解道：“不是的！我只是……”没有考虑到这种可能性。
在橘发少女那充满了讥笑质疑的目光注视下他讷讷收了声，被迫直视自己的内心——是的，他刻意回避了被【真人】引走的改造人在失去了【真人】这个目标后会将注意力转移到近在咫尺的人群上的问题……可这能怪他吗？为了得到【真人】，他已经赌上了自己的一切！他耗费了自己所有的心力与越来越诡异的【真人】周旋，当那颗流转着微光的漆黑咒灵玉落到掌心之际，他的脑海中只剩下“安全了”、“这下赢定了”、“总算可以歇口气了”之类的念头，真的没有任何筹码及心力来顾及这些“微不足道”的小问题了！
【钉崎野蔷薇】双目直视【高专杰】，从男人脸上那瞬间的僵硬躲闪以及带了点被戳破阴谋的恼羞成怒中读出了他的死不悔改，她的眼前仿佛又漫上了那片血色，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杀意随同怒火再次沸腾起来。于是，她也平静地作出了自己的判决——
“下地狱去吧。”
钉锤被高高扬起，裹挟着她全部的力量、恨意和这段时间积累的所有压抑重重地敲下，一如十几分钟前的那一刻——
——×————×———— 回到夏晓洁与她们分别时的分割线 ————×————×——
凭借着夏晓洁给出的指引、【伏黑惠】的路线规划以及【夏油教主】的蝇头探路，他们竟也全须全尾地行进到了B5与B4连接通道口。
“谢谢，”接过【狗卷棘】递来的水瓶，她狠灌一大口，而后长呼出一口气来。
他们刚经历了一场小规模的战斗，【钉崎野蔷薇】的袖口被撕破了一道口子，额角也带着擦伤，但她的眼神依旧神采奕奕，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角落。
这个鲁莽的少女是这一行人中变化最大的。她没有【伏黑惠】及【夏油教主】那样冷静、缜密的头脑，也不像【虎杖悠仁】、悟酱那样直觉过人，只能凭借着本能的好恶来进行选择。而亲近之人的离世则是让她彻底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冰冷，于是凭借着小人物的生存智慧，她战战兢兢地摸索着前行，再加上【刍灵咒法】这个在初期攻击力不错的技能，她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混成了队伍中的半个主力。
她双手合握举至头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头向【伏黑惠】确认道：
“呼——接下来，只要死守这里等着【帐】解除就好了吧？”
可是她等到的不是【伏黑惠】的回应，而是她脸色大变地朝自己伸出手的呼喊——
“小心！”
背后蹿升一股寒意，耳边传来的噩梦般的破空声让她心跳如擂鼓，下意识地侧身进行了躲避，可同时她又知道，自己多半是躲不过这一下了。
像是呼应她的想法一般，她的一生如走马灯般在心底过了一遍，她悲哀地发现：她那短暂的十六年竟还不如这短短一个小时内的经历来得惊心动魄。【钉崎野蔷薇】咬紧牙，准备承受接下来的疼痛，只是心中依然有着淡淡的遗憾与不甘：都说人不能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禅院真希】绝望不甘的呼喊犹在眼前，她自认自己已经很小心翼翼了，也就只是在清理完一小波低级咒灵之后下意识地松懈了那么片刻——可是为什么？就那么片刻的空隙，依旧逃不开死神的利爪？
眨眼间脑内的走马灯已经完结，可眼前的现实却与她的猜想并不一致。
【不许动！】
干涩的、甚至带了一丝嘶哑的、仿佛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声音及时响起，在场的所有人都因为这一突兀的发声而被禁锢在原地。
【钉崎】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下一秒，一股力道从侧面狠狠撞上她，将她带倒在地。两人狼狈地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滚作一团，耳畔传来的是改造人骨刃划过空气的刺耳尖啸，堪堪擦着她的肩胛掠过。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那双环住她腰的手纤细而有力，死死地箍住她，却又带着细微的颤抖。
【钉崎野蔷薇】低头看去，【狗卷棘】雪白的发丝上沾满了灰尘，变得灰扑扑的，平日里一直拉到最高的校服拉链已经被扯至颈间，露出她刻画着两道诡异咒纹的嘴角，少女紫色的眸子紧盯着她，安静而专注——就像这个沉默的少女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那样。
“……棘！”【钉崎野蔷薇】的声音因后怕而尖锐变形。劫后余生的庆幸过后，她开始无法抑制地为好友担心起来——【狗卷棘】才刚受过咒言的反噬，现在就又使用了一次这么强力的咒言，她的身体承受得住吗？
她下意识地反手抓住对方细瘦的手腕，触感冰凉，如同握着一段随时会碎裂的薄瓷。
不不不，她已经不能再承受生离死别的打击了！
【狗卷棘】低垂眼帘没有看她。少女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仿佛想说什么——想说自己没事，想让她不用担心——可她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细微如蚊蚋的气音。
血，很多很多的血从她的嘴里涌出，瞬间浸透了她衣领下白色的底衫。她开始呛咳起来，每一声咳嗽都有血沫子从嘴巴里冒上来。
【钉崎野蔷薇】的视野霎时被一片血色覆盖，周遭的一切对于她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她怔怔地看着弓着身子蜷缩在地上不停咳嗽的少女，她就像一只被踩碎了壳的雏鸟，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她的眼睛还睁着，涣散的瞳孔看向自己却映照不出自己的声音，嘴唇无声地翕动——似是想说自己没事，却再也没有力气发出任何声音。
此时一个身影掠过她的身侧，冲到了【狗卷棘】的身边。
——是【家入硝子】。
棕发的少女神情肃穆，她的眉头紧锁，嘴唇紧抿拉成一条直线——竟是与成年版的家入硝子像了八成。无视了耳边“相似度30%”的机械提示音，【家入硝子】专注地盯着被她抢到怀中的白发少女。她跪在【狗卷棘】身侧，小心翼翼地将人摆正至平躺的姿势，解开了她的外套，双手直接按在了对方起伏微弱的胸膛上。莹绿色的光芒自她掌心亮起，柔和而温暖，在昏暗的通道里如同一盏烛灯。
然而这一次，哪怕光芒映亮了【狗卷棘】的脸，却也没能让她惨白的脸色好转起来。
【家入硝子】的脸色骤变——她能感觉到，【反转术式】正在缓慢地起效，然而修复的速度全然及不上【狗卷棘】术式核心崩溃的速度。如果说前次的反噬是在咒术核心上造成了裂痕，那么此次反噬就是让这些裂纹彻底碎裂开来。而以她目前的能力，应对这种伤势……
【家入硝子】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治不好。
【反转术式】的原理是利用正向咒力去强化身体本身的恢复能力，它能够治愈□□上的机械性损伤，可对于癌症、衰老这类病变毫无办法。同理，它也无法阻止一个咒术师自身咒力对自己的反噬。家入硝子本人或许能够做到，可对于相似度仅达到30%的她来说，【反转术式】的力量仅只是杯水车薪。
她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集中精神将反转术式的能量输送入【狗卷棘】的术式核心——她必须非常的小心翼翼，布满了裂纹的核心非常脆弱，禁不起再一星半点的折腾了。
【狗卷棘】的呼吸微弱，她的意识已经陷入昏迷当中，却时不时还会咳嗽几声，每次咳嗽都会从喉间带出一阵血沫子，这些血渍蜿蜒而下，濡湿了底衫的同时也染红了她的双手。
【狗卷棘】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犹如风中残烛。
——她快死了。
少女的脸色惨白，可神情竟带着一丝安详——是因为她终于鼓起勇气成功地保护了自己的朋友吗？
她也想保护自己的同伴，她也不想看见到【禅院真希】的悲剧在眼前上演。
——可【反转术式】救不了她。
——因为自己的能力还是太弱小了。
【家入硝子】呆滞地盯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脑子里一片嗡嗡的、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不能让【狗卷棘】就此死去。
——为此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家入硝子】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自我束缚】。她对于原著只停留在看过的地步，也没有人教过她咒术界的相关知识与潜规则。她甚至不知道借贷这种玩法——但她愿意为此赌上自己的全部。
此时此刻此地，用自己全部的身心，【家入硝子】只有一个念头：
请给我……救治她的力量。
——无论如何。无论以什么为代价。
冥冥之中有什么回应了她的这个念头。
【家入硝子】感到自己的术式核心一阵发烫，而后一阵耀眼到刺目的绿光自她的掌心与【狗卷棘】接触的地方爆发开来，其亮度几乎盖过了昏暗通道里所有的应急灯带，就连正在与改造人缠斗的【七海建人】也震惊地回头望了一眼。
然而【家入硝子】无视了其他人神色各异的目光，她的目光只聚焦在手掌底下渐渐有了起伏的胸膛上。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术式核心上多了一层牢不可破的禁锢——从此以后，或许她将再不能治疗其他人了。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这一个多小时里，她已经见证了足够多的死亡。而这，对于她这个立志救死扶伤的平凡医学生实在是过大的精神打击，她已经无法再承受这样的刺激了。
失去【反转术式】对她而言并不算无法承受的损失，如果无法撑过今夜的惊变，再厉害的【反转术式】也救不了被切成臊子的人；反言之，如果他们还能够回到原来的世界，能力估计也不会跟随回去。
没了【反转术式】，她也还能用自己的双手为同伴们包扎伤口、施行急救。
【反转术式】换【狗卷棘】一条命——【家入硝子】觉得很划算。
至少当我在校园里再见到【狗卷棘】学妹时，我会念头通达。
——事后面对面露不赞同的众人，【家入硝子】如此解释道。
而现在，她只是为【狗卷棘】平稳下来的伤势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展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而另一边，战场还在继续。
亲眼目睹【狗卷棘】倒下的【钉崎野蔷薇】，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近乎暴走的状态。
“……都是……都是因为……”
她近乎神经质地呢喃着谁也听不清的话语，夹着钉子的手因剧烈的情绪起伏而颤抖着。恐怕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在怨恨什么——恨改造人？恨这该死的命运？还是恨那个将她们丢弃在这个地狱里的混蛋系统？
……最恨的，莫过于自己又让想要保护的人为了保护自己倒在了她面前吧？
比起愤怒，从心底更深处涌上来的是一种悲哀，那种无能为力的羞耻感与悲恸凝成一股火焰，在她的胸腔里左冲右突，找不到出口；最后只能一股脑涌入大脑，烧得她理智全无，双目赤红。
此次偷袭的只有两只改造人，但因为【夏油教主】的咒灵之前查探时并未发现任何踪迹，众人并未多加提防。幸而因为【咒言】的影响，它们被迫现出了身形，没能偷袭到毫无防备的众人。
但这些改造人只是被停滞了0.5秒，它们很快就摆脱了控制，调整姿势后再次向着众人扑来，被【虎杖悠仁】和【伏黑惠】的玉犬各自拦下。
【虎杖悠仁】拦住了正面的改造人，它也是此次来袭的改造人中体型最大的那一只——四肢与大部分躯干上都覆盖有厚厚的骨甲，五指张开就有人脑袋那么大，拳头向粉发少女的头上砸去时格外令人惊心动魄。虽然它的每一次挥拳都被【虎杖悠仁】格挡住了，但所有人都看得出，少女的体力已经濒临极限，每一次格挡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
“该死……全都该死——！！”
眼前的这一幕幕场景像是浇在火上的一泼汽油，烧得【钉崎野蔷薇】眼前一片血红，烧得她全身的血液沸腾，连带着咒力也一同沸腾起来。她从胸膛深处发出一声呐喊，全身的咒力涌入左手，在手心形成一只小小的稻草人。
在见到那个稻草人的瞬间，【钉崎野蔷薇】的心中产生了一种明悟，她望向【伏黑惠】，高喊道：
“伏黑！给我敌人的一部分身体！”
【伏黑惠】闻声看去，在看清楚她手中那个稻草人时，瞳孔一缩，心领神会地命令玉犬拼着挨了一爪子从那只改造人身上撕咬下来一大块肉，远远地抛了过来。
【钉崎】也不嫌弃那部分残肢血淋淋的，无师自通地、她取出一枚咒钉，右手的锤子高高扬起，重重落下，将那块肉连通稻草人，一同扎穿钉在地上。全身的咒力被一股脑地注入到稻草人当中，激发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共振，她能够感受到，那只改造人的核心被连接上了她手中的稻草人，完全地处于她的掌控之中。
“给我去死吧——！”
嘴角不自觉地扯起一抹狰狞的冷笑，【钉崎】激发了稻草人身上的术式，漆黑的光芒自咒钉尖端产生，瞬息流遍了稻草人的全身。
【刍灵咒法·共鸣】！
与玉犬激战正酣的改造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捂着胸口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而【钉崎野蔷薇】犹不满足，她的目光转向另一只改造人，气势汹汹地拎着锤子大步杀了过去。
很快地，在【钉崎】火力全开的状态下，这一只改造人也轰然倒地，只剩下壮硕的身体在地上毫无意义地抽搐。
一片死寂当中，只余下粗重的喘息声。
【虎杖悠仁】大口喘着气，捂着被改造人砸伤的手臂，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七海建人】沉默地擦拭着短刀上稠黏的血液，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的眼睑里似乎沉淀了一些更沉重的东西。【伏黑惠】的玉犬无声地消散在半空，她整个人晃了晃，全靠【虎杖】冲过去支撑才没倒下。【夏油教主】刚召出一只蝇头警戒，目光却忽然定格在了一处墙角。
【钉崎野蔷薇】站在那两只改造人的尸体中间，橘色的短发因为激烈的战斗变得乱七八糟，校服上全是紫黑的血迹与尘土。她没有看任何同伴，只是低着头，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还在抖。
她不是第一次杀改造人了，也并没有杀人的心理负担——对她来说，谁想要害她，她就会狠狠地报复回去。她激动的是，自己终于拥有了足以自保、足以保护想要守护的对象的力量。
“棘……！”她突然回过神，跌跌撞撞地、连滚带爬着扑到【狗卷棘】身边。看到她唇边的血渍以及惨白如纸的面色，她紧张得都快哭出来了。直到她的手指触上对方的胸膛，感受到手掌底下那虚弱但稳定的心跳，再静下心来观察，看到她平稳起伏的胸膛，【钉崎野蔷薇】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混着哭腔，也混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一时间，场上只余下她响亮的哭声。
余下的人不是在趁机休息恢复体力，就是因这飞来横祸而惶惶不安着。
一旁的【家入硝子】见到她这副生机勃勃的哭相，疲惫的面容上不自觉地露出些许安慰的神色来。
——她成功地救下了【狗卷棘】，真好。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夏油教主】打破了僵局。
“……五条老师，你现在能分辨残秽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同时看向了她。
“我在那个地方，发现了【真人】的残秽。”
【夏油教主】轻声说道，伸出手指向通道边一块突兀伸出的店招——如果有人经过那处，在昏暗的灯光下，确实很容易被这块店招绊到。
1号老师闻言大步走到她的身边，随着她的手指向的方向看了过去，片刻之后，他耸耸肩，摇头表示他并没有辨认出那个残秽，不过他随即又镇定地补充了一句：
“我无法辨认出【真人】的残秽，但我确实有见到过一个跟他身形很像的人影一闪而过。”
他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个子又高，之前的确有看到一个极浅淡的身影出现在拐角的地方，但由于对方一闪而逝，他并不很肯定那就是【真人】。
但眼下，被众人用将信将疑的目光注视着，他只能选择咬死那就是【真人】。
【夏油教主】走上前去，将视线投向更深处的黑暗。她的脸色在应急灯下显得晦暗不明。
片刻之后，她的指尖轻颤，声音却勉强维持着平静。
“这些改造人，是被直接引过来的。”她笃定地做出了判断——
“这里也有「真人」的残秽，很淡，跟改造人们的残秽是一个方向的。”
这后半句话让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人。从远方被一路引至近处，然后消失了。消失的时间点，恰好在改造人会找上他们的时间点之前。
——不是巧合。
【伏黑惠】盯着那行几乎不可见的残秽，沉默了好久。久到众人都以为她不会开口了，她突然说道：
“……是那个扮演高专时期夏油杰的家伙的阴谋。”
她的声音很轻，却能听出牙齿相互碾压的细微声响。那双向来沉稳冷静的海蓝色眼睛，此刻冷得像是结冰的湖面。
“以【真人】的实力，根本无法做到凭空消失。只有被「咒灵操术」调伏的咒灵，才会这样突然出现突然消失。事实已经很明显了。”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受伤、却依旧紧绷的脸。
“那两个人在离开以后，【高专杰】把「真人」给吸收调伏了。他们的目标与我们完全不同，而现在真人的残秽却出现在这里，还和改造人的袭击路线重叠了。只能是【高专杰】为了某种目的，把危险故意引到了我们这边。”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钉崎野蔷薇】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自己的裙角，指甲因用力而深深陷进掌心。她方才止住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可眼底那种劫后余生的软弱却在一瞬间被抽干，只余下一片冷得吓人的平静。
“故意？”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故意伤害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同伴？”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却阴森得让旁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为【高专杰】接下来可能的遭遇点了根蜡烛。
【钉崎】抬手轻轻地抚摸着【狗卷棘】的脸庞，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了唇边的血渍。
然后她站起来，擦掉了脸上残留的泪痕，而后看向【伏黑惠】，语气平静地宣布了她的决定。
“我要去找那家伙对质。如果真的是他把改造人给引过来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熟悉她的人感到寒毛直竖。
“我会亲手宰了他。”
——没有声嘶力竭，也没有激昂的誓言，【钉崎】说得就像在说“我去趟便利店”一样稀松平常。
但没有人怀疑她是在开玩笑。
——×————×———— 时间回到现在 ————×————×——
钉锤重重落下。
【高专杰】狼狈地向左翻滚，咒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入后方的地面，炸开一束碎石。
“疯女人……你这疯女人——！！”他嘶吼着，拖着伤腿拼命向后挪动，眼珠因恐惧和愤怒而暴突。他能看到这个女人眼底那一片平静的、冰冷的杀意——而这比任何咆哮威胁都更让他心惊肉跳。
【钉崎野蔷薇】没有回话。她只是重新举起锤子，目光像钉子一样锁死了他。
她的左手依旧鲜血淋漓——那是刚才，她自己扎进去的咒钉。
【刍灵咒法·共鸣】的原理，是利用稻草人作为媒介，通过用咒钉插入被诅咒对象身体的一部分，将诅咒的力量传导到被钉入的对象身上。而最直接、最稳定的“媒介”，自然是被诅咒对象身上的东西。可【钉崎】并没能在刚才的战斗中获得除了沾染了他鲜血的咒钉之外的战利品，因此她只能将咒钉插入自己体内，用自己来代替稻草人，将共鸣的效率发挥至最大。
这样自然是一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可【钉崎】已经找不到更好、更快捷的办法了。
她将最后一枚染血的咒钉钉入自己的手背，让它与【高专杰】身上的伤口产生链接，然后一一引爆。
两团血花分别在【高专杰】的左肩和大腿上再次绽放。
同一个伤口的二次受伤让【高专杰】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弓成虾米，他全身的咒力因剧痛和重伤彻底失控，从他体内横冲直撞，给本就如蛛网般伤痕累累的术式核心再添重创。
“我……我才不会死——！！”
他嘶吼着，用尽最后的力量和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将自由行动的命令传送给【真人】。
“拦住她！！”
在旁边呆滞站立、一直在划水的【真人】猛地抬起头。它空洞的眼睛锁定了【钉崎野蔷薇】，然后，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冲了过去。右臂在前冲的途中异化成骨刃，闪着苍白冷光，直劈而下。
【钉崎野蔷薇】被迫回锤格挡。锤柄与咒灵的骨刃碰撞，发出尖锐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她闷哼一声，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连退好几步。等她稳住身形再度抬起头来，已然不见了【高专杰】的身影。
她的眼神依旧冰冷，死死地盯着拦在身前的【真人】。
“只会逃跑的废物。”
她语气平静地评价道，对着满身缝合线的前同伴举起了钉锤。
“老娘不会放过你的。”
她如是宣告道，无视了左手手背上一阵阵钻心的灼痛，再度高高扬起了钉锤。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横祸&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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