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裂痕初显 已补完，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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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因恐惧而滋生的绝望，与被压抑后即将爆发的敌意几乎要将这片狭小的空间点燃。
【钉崎野蔷薇】眼中喷火，她高扬起手，指缝间的钉子蓄势待发：“让开！这家伙袭击了【硝子】！谁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
【高专杰】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他将身体微微侧开，露出身后正歪着头、瞳孔已然涣散却依旧用那双异色眼眸死死盯着【家入硝子】的【真人】。
“愚蠢！看看周围——”【高专杰】骄傲地扬起下巴，眼神中闪烁着病态的光，“真人可是刚解决了一个改造人！这份力量才是我们活下去的依凭，你们这些软弱的家伙，压根不——”
“借过，你们挡道了。”
一个平静到冷漠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响起，就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争吵即将引爆的间隙，让剑拔弩张的【钉崎野蔷薇】与【高专杰】都下意识地顿住了动作。
所有人惊愕地转头，看向阴影的深处。
夏晓洁缓步从阴影中踏出，黑色的高专制服让她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那双金棕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应急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漠然。她的身周残留着刚刚吞噬还未彻底调伏的二级咒灵的阴冷咒力，使得她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温度骤降，令【狗卷棘】这样身子较弱的人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那毫无感情的目光一一掠过【钉崎野蔷薇】紧绷的肩膀，【高专杰】骤然握紧的拳头，最后在【真人】的脸上停留。那些被遮盖在晕开的油彩下的缝合线有些过于“逼真”了——那些狰狞的隆起，盯得久了会有种活物的错觉，仿佛蠕动的丑陋蜈蚣。
打量片刻，在【高专杰】紧张的注视中，她的嘴角向上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呵。”
一声短促的、含义不明的轻笑，却让【高专杰】如临大敌，紧张得扭曲了表情。
在【高专杰】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注视下，夏晓洁视若无睹，反倒是被波及的悟酱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像只受惊的幼兽般竭力往她影子里躲，白发几乎要贴上夏晓洁的后背——后者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看似不经意地瞥向人群中心。
【伏黑惠】早已挺直了背，【虎杖悠仁】和【七海建人】也不动声色地进入了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备战姿态——解锁程度更高的他们比其他人更能感受到对面那来自更高层次的咒力威压，也就更为戒备。
夏晓洁却无视了他们的防备，只是自顾自地推门走进便利店，随手抓起几瓶水扔进悟酱怀里——全然将众人惊愕、戒备、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的目光抛诸身后。
两人旁若无人地在便利店里转悠了一圈，挑挑拣拣，临到出门，夏晓洁顿住脚步，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轻笑一声，侧过半边脸转向人群——
“哦，对了——”她扬起下巴，语气像在谈论天气，漫不经心地扔下了一个炸弹：“B4层东北角有部电梯直通地面。位置距离【帐】的边缘不到百米，动作够快的话……”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慢悠悠地补上了后半句：“兴许能逃出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脸上，几秒后，便利店前的这片空地炸开了锅。伴随着倒抽冷气的声音，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电梯？！”
“真的假的？”
“东北角……等等，我好像记得确实有直达电梯？”
“管他呢，地图！谁有地图快拿出来看看！”
惊喜、怀疑、慌乱、算计……各种情绪在幸存者脸上交织变换。脑子灵活的已经冲向货架开始手忙脚乱地翻找起地图和导览手册来，而【伏黑惠】也顾不上其他，急切地向夏晓洁追问着细节。
“等一下！”
最先爆发质疑的，果然还是【高专杰】。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张开手臂，试图去拉拽夏晓洁的胳膊——那张因嫉妒和计划被打断而扭曲的脸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你就这么轻飘飘地随口一说，凭什么要我们相信你？”他抬高声音，甚至向前跨了一步，还挥舞手臂试图以肢体动作增加压迫感。
“B4层……那里不是有禁止咒术师通过的【帐】吗？你现在又说有电梯可以直接上去……万一我们兴冲冲跑过去，却发现打不开怎么办？到时候你来打破【帐】吗？鬼知道你是不是跟那个羂索一伙的！到时候一头撞进埋伏圈怎么办？看你刚才神出鬼没的样子，谁知道跑哪去了……还有她！”
他声嘶力竭，言辞间全是赤裸裸的恶意与煽动，目光也在夏晓洁和畏缩地躲在她身后的悟酱身上来回扫射，尤其在悟酱那双即便被封印也隐隐泛着威压的苍蓝眼睛上停顿了片刻，忽地用力一指悟酱，把后者吓得一个哆嗦。
“……哼，身为唯一的【六眼】却不来保护大家，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
他越说越是激昂，声嘶力竭，言辞间全是赤裸裸的恶意与煽动。
“她一直都对我们见死不救，现在又突然跑出来说这种消息，大家不觉得太可疑了吗？谁知道这是不是另一个陷阱，想把我们这些‘知道剧情’的人一网打尽？！”
夏晓洁静静地听他鬼吼鬼叫，脸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她眼睫微敛，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全然没把【高专杰】刚才那番刻意的指控放在眼里——或许在她看来，对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同位体的嫉妒和不甘，全然不值得在意。
直到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夏晓洁才微抬眼帘，没有去看气急败坏的【高专杰】，只是将目光越过他激动的身影，投向脸色苍白、兀自强作镇定的 【伏黑惠】。
情报我已经给到了，你爱信不信——她的目光传达出的意思是个人都看得分明，这反而让原本动摇的人心中升起一丝怀疑——这指控，是不是来得有点太突然、太情绪化了？尤其他刚才还在极力维护袭击了同伴的【真人】。
夏晓洁懒得理会这些窃窃私语与怀疑的目光，她甚至懒得去回应高专杰那番长篇大论的指控——她缓缓偏过头，目光落在一直低垂着头，身体细微颤抖的白发少女身上，脸上所有的锐利、冷漠、讥诮都褪去，只余下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轻声询问道：
“这下，你安心了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颗投入潭水的石子，击碎了现场最后一点嘈杂。
不是对着慷慨激昂的高专杰，不是对着试图维持局面的伏黑惠，甚至不是对着因为她的情报而骚动的人群，而是对着那个自始至终因【禅院真希】的死、为那三只从她指缝间溜走的改造人而深深自责的纯真懵懂的白发少女。
——仿佛其他人的争吵、质疑、恐惧，在她眼里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背景杂音。
不过细细一想，这又好像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假设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夏油杰本人，应当也会给出同样的反应吧。
教主大人难得发了善心，给猴子们指明了生路，看的也不过是自己照拂的少女的面子，不想这小妮子因为首战的疏漏所造成的后果持续沉浸在自责当中罢了；至于猴子们的集体决策和信任危机——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于她何干？
悟酱浑身一颤，猛地抬头，苍蓝色的眼眸深处，复杂的情绪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激烈翻滚——震惊、羞愧、感激，还有一丝被看穿心事后无处遁形的惶然。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丝细微的哽咽般的音节，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能用尽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换做从前，她决计想象不到自己能够如此的冷漠。可似乎是【六眼】持续不断的情报输入让她无暇去悲春伤秋，她的心情竟比她自己预想的平静很多。脑子也仿佛是开窍了般，是，她确实因为没能拦住那几只改造人导致【禅院真希】的死亡而感到抱歉，但也因此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疯狂而残酷的世界里，自己是如此的弱小，泪水和内疚也都毫无用处，唯有抓紧身边这个强大的同伴递来的手，才有一线生机。
至于其他人的死活……抱歉，她真的自顾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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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距离五条悟的现身已不足十分钟。
时间紧迫，被留在身后的Coser们最终还是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准备出发。
目标，B4层东北角电梯。”
【伏黑惠】紧咬下唇，果断选择了相信夏晓洁的情报。
“这是目前唯一有保证的‘生路’。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试探真假了，我想赌这一次。”她的声音因疲惫而稍显嘶哑，神情却异常坚定，“大家如果愿意相信我，就请跟随我一起去吧。”
“噢兹！！”【虎杖悠仁】高举右手，很有精神地大声应和，为青梅声援。
七海建人沉默地整理着手中的短刀，没有说话——这本身已是一种默认的支持。
【钉崎野蔷薇】因为【伏黑惠】的话而面上稍显迟疑，只是当她扭头瞥向脸色苍白的【家入硝子】和昏迷未醒的【狗卷棘】时脸色又阴沉下来，她咬牙握紧手中的锤子，眉头紧皱，显然还下不了决定。
【夏油教主】站在原地，看着夏晓洁和悟酱渐渐消失在连接通道深处的背影，又看了看人群中同样在沉默观察的1号教师以及待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的【高专杰】与【真人】。心底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交战：一边是与“同胞”报团取暖、或许能平安到达地面后逃离危险的更稳妥的方案；另一边，则是那道单薄却异常强大的孤寂背影。她捏紧了指尖，感受着裤袋里的咒灵玉那冰凉的触感，一股恶心感油然而生。她渴求着力量，却只能狩猎到蝇头这样的垃圾货色，如果想要得到更高等级的咒灵玉，势必只有……
最终，她还是默默地走到了伏黑惠身旁的队伍末端，低着头，没有与任何人交谈，却在眼角余光中，最后一次，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夏晓洁离开的方向。
——至于【高专杰】？
被大部分coser隐隐畏惧与排斥的他选择孤立众人。
“弱者抱团取暖，强者走自己的路。我会去狩猎咒灵，靠自己的力量打破【帐】出去！等着瞧吧，最终活下来的，一定是靠‘自己’的人！”
他的宣言引来几声嗤笑与冷哼，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高专杰】走的时候，只有【真人】在众人带着警惕的目光注视中，默默地跟随了上去。
两人再不回头，朝着与【伏黑惠】队伍相反的方向，追着夏晓洁的足迹一脚踏入了通往B5层更深处的黑暗之中。
但无论如何，他们那充满了自信的孤狼般的气质依旧使得人心浮动。
团队的分裂，似乎已成为定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裂痕初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