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裂痕 cos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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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战斗开始得措不及防，结束得也同样突然，以及惨烈。
【禅院真希】的残躯被勉强收敛进【虎杖悠仁】从便利店里翻找出来的长布条里。暗红色的血渍渗透布料，在地面晕开不规则的图案。不远处，就是改造人七零八落的残肢——从这些怪物身上已然看不出丁点人类的痕迹。
【伏黑惠】一一打量过这些或惊惧、或悲伤、或疲惫麻木的脸庞，敛眸掩去了眼中相同的疲惫与……沉重。
她知道，这场战斗中他们失去的，远不止【禅院真希】。
【七海建人】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伏黑惠】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等硝子处理完伤者，我们继续往B4层移动——等……下到站台后，【帐】就会失效，到时候B4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里咒灵密度低，改造人也少。” 她停顿了下，含糊地将那个名字咽下，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七海建人】沉思，半晌，发现自己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建议了。他捏了捏鼻梁，轻叹一声走开了。
【伏黑惠】休息片刻也恢复了力气，她走上前，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收集物资。”她声音沙哑，目光却坚定锐利得像一把刀，使得与她对视的每一个Coser都恢复了些许的信心。
“大家清点一下便利店里的物资——我们接下来可能就要靠这些撑到天明了。”
“天明？”【钉崎野蔷薇】突地抬头冷笑了下，“我们还有明天吗？”
闻言，【伏黑惠】看向她——橘色头发的少女双目通红，倔强地与她对视，手指缝间的钉子上隐隐闪过咒力波动，像是在寻找下一个发泄的目标。
“那你有什么建议？”【伏黑惠】问道。
“建议？”【钉崎】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1号的身上，“我们的‘最强’呢？他的【无下限】不是无敌吗？怎么连一只改造人都杀不死？”
人群的目光瞬间集中到1号的身上。他倚着墙，脸色略显苍白，指节因过度发力而泛白。
随着【钉崎】的话，他不由得回忆起刚才的那场战斗——
最后那只改造人一开始攻击的就是他，而他的【无下限】也成功地挡住了改造人的攻击。
但战事的顺利也就到此为止了。
一击不中，狡诈的改造人当即就转身去攻击【夏油教主】。而被它遗弃在身后的1号不要说造成有效伤害，就连阻拦它片刻都没能做到。
一旁的【夏油教主】同样脸色晦暗，显然是想到了自己毫无作为的咒灵们——比起改造人的杀伤力，四级咒灵简直显得柔弱无害。它们仅仅靠数量与不灭的特性才能纠缠住改造人，但即使如此，【夏油教主】依然几度险象环生，若非【高专杰】主动攻击改造人吸引走了它的注意力，恐怕此刻躺在地上的还要加上一个她了。
“……我还无法掌握【苍】。”1号不得不当众承认自己的失败，众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仿佛带着温度，让他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没有【六眼】的辅助，我根本无法精准操纵【无下限】。”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怨毒——同样都是“五条悟”，那个女人，为什么不愿意帮他呢？，他可是最强状态的五条悟啊……是了，那个女人一定是害怕他觉醒【六眼】之后超越她！……也是，28岁的五条悟哪有18岁的好拿捏呢？
“所以呢？”【钉崎野蔷薇】逼近一步，“你不是说你会保护大家的吗？就因为没法用出【苍】，你就打算食言了？五条悟光用咒力就能碾死花御，这点你怎么就不学学人家了？”
“钉崎！”【虎杖悠仁】匆匆赶来，挡在两人中间，“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不是吵架？”【钉崎】冷笑，她同样站起身，娇小的个子气势上丝毫不输高大的白发男子，“那是干什么？等下一个改造人冲过来，把我们撕成碎片？”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低声附和【钉崎】的话，有人看向1号的目光中带上了不满，更多的人选择了保持沉默——但他们的眼神中同样藏着怀疑与戒备。
【伏黑惠】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赶紧闭眼运气将心头窜起的邪火压下去。
她就知道！
他们本就素昧平生，面对同一个困境的压力虽然让他们团结了起来，可这份脆弱的信任已经被刚才的战斗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
现在，她必须做点什么，否则这个刚组建起来的团队会在恐惧和猜疑中彻底崩溃。
“够了！”她提高声音，目光扫过每个人，“【真希】的死，是我的责任。是我没有预估到改造人的强度，没有平衡好前后的人员分配。但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团结，不是内讧。”
人群安静了片刻。
【伏黑惠】一路以来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虽然第一次实战就出了纰漏，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问题不出在她身上——更何况人家自己的小团体可在这次战斗中出了主力！哪里像那个水货！
1号自然感觉得到众人投注在他身上的质疑，这也让他更为羞恼了。忍着怒意，他冷笑着打破沉默：“团结？靠什么团结？你那些没用的战术安排？”
【伏黑惠】的手握紧了，她很想回怼一句“那是我没料到五条老师你这么拉哦”，可她的涵养让她作不出这样的行为。
于是她只能盯着1号，一字一顿地说道：“靠我们活着走出涉谷的决心。”
此话一出，饶是1号也再挑不出什么刺了。
这次战斗让他们见识到了咒术世界的残酷，“咒术师的尽头是尸山血海”变成了真实的地狱展现在他们的面前，谁也不想死在这里。
人群再度恢复了安静，但这份安静中，裂痕已被埋下。他们像一群惊弓之鸟，打量着彼此的目光小心翼翼中又带着戒备。
【真人】没有去理会那些人的争执，他只是径直盯着自己被紫黑血液浸透的右手出神，先前那诡异荒诞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播放着——
直面改造人的凶戾让人后背发寒，手脚僵硬。眼睛跟得上那怪物的速度，可身体却来不及反应。还是【高专杰】在压制住怪物的同时抽空朝他喊了一声，才让他回过神，壮着胆子冲了上去。
他那时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胆子竟伸出右手握住了那兀自挣扎不休的怪物的左腿。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只怪物竟忽地安静了下来，呆呆地站立在那不动了。
一种奇异的……类似于脑电波或是生物信号的“讯息”从指尖流入大脑：服从、畏惧、疑惑……啊，这东西真的是他的造物，他掌握着它的生死，他……可以看见藏在它体内的那团黯淡小光团上的颤抖，本能告诉他：这就是那怪物的灵魂，他可以对它为所欲为。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越咧越大，直至一个夸张到诡异的弧度，耳边也适时地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试炼者12号与‘真人’相似度：2%。
检测到试炼者12号与‘真人’相似度：3%。
……3%……4%……超过10%阈值，扮演系统激活。
咒灵【真人】，解锁进程：10%。”
每一声提示都伴随着力量的涌现，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终于在系统提示的相似度提升至12%时，脑中划过一个念头“如果我改变它的灵魂形状，会发生什么？”
他发誓，他当时真的是想着“只改动一点点”，可念随心转，咒力眨眼间就涌入改造人的身体。手底下枯瘦的皮肤沸腾起来，变得像黏土一样柔软，仿佛轻轻一捏就能变形……
后面发生了什么他记不太清楚了，只知道那只改造人像充气过度的气球那样鼓起来，而后“砰”然爆裂，溅了他一头一脸的血。
他没有理会【高专杰】那假惺惺的关切询问，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恐惧、厌恶的眼神，只一味沉浸在这种玄妙的感悟里，直到——
“你有哪里受伤吗？让我替你检查一下吧。”
【真人】呆呆地抬起头，就看见【家入硝子】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面前，对方的表情淡漠，但【真人】自从解锁能力后就能看到众人的灵魂，他从对方莹绿色的灵魂上读出了淡淡的关切。他愣愣地看着【家入硝子】蹲下身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带着些许恶意的念头：如果他现在碰触这女人的灵魂，是否能把她也变成自己的造物呢？
——到那时，想必这群人的表情会很好看吧？
这个念头让他兴奋，也让他恐惧。
不，这不对！我不应该……
他尚在纠结，忽地感觉到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能量从对面女人的身上升起。他仓惶地抬起头，正好看见【家入硝子】指尖凝聚出绿色的微光。
“你右手有道划伤，我帮你处理下。”
——是【反转术式】！
【真人】的身体僵住了。他盯着硝子的手，看着那团蕴含正向能量的光芒靠近自己的伤口——一种本能的排斥从灵魂深处涌起，就像是吸血鬼对阳光的畏惧。
“不……”他急忙伸手推拒，但已经晚了。
【反转术式】的光芒撞上他抬起的手臂，瞬间就像是一滴水落入烧开的油锅——
“呃啊啊啊啊啊——！”【真人】发出一声惨叫，右臂像先前的改造人那般扭曲、膨胀，炸出一朵血花。
他的身体在求生的念头驱使下本能地运转起了术式，骨骼间传来噼噼啪啪犹如爆豆子般的声响，原本描绘在他皮肤表面的缝合线像是活了过来般几不可见地扭动了下，右手臂上还在冒血的窟窿肉眼可见地变小、愈合，只剩下触目惊心的紫色血液留在上面，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而【家入硝子】也被正向咒力与负向咒力间剧烈的排斥反应炸飞了出去，狼狈地摔倒在地。
“【硝子】！你没事吧？”【钉崎野蔷薇】惊呼一声跑来扶起她，紧张地上下查看着——这是她仅剩的同学了，说什么她也不能让她出事。
“我没事。”【家入硝子】捂住受伤的手臂，【反转术式】的光芒闪过，很快就治愈了自己的伤口。她抬眼看向犹自在跪伏在地上剧烈喘息着的【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刚才的那该不会……是【无为转变】吧？
【真人】想要对她使用【无为转变】？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也有可能是咒灵的体质本就属于诅咒的集合体，所以与正向咒力起了冲突。
她脑中的思绪陷入一片混乱，于是也就没有注意到周遭人开始对【真人】激烈声讨起来。
“他攻击了硝子！”
“我看到了！他刚才杀改造人时用的是【无为转变】——他会【无为转变】！”
“不能让他碰触到我们，他会杀了我们的！”
【真人】从剧痛中缓过神来，听到的就是这一声声的指摘。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每个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不自觉地避了开去。他从他们的灵魂上读出了戒备、恐惧以及……怪物。
【真人】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他很想为自己辩解一下，可是下一瞬，脑海中又闪过一个念头：就算他们接纳了自己，他们也不会再敢靠近自己了。接下来的战斗中，就算他受了伤也不会再得到治疗……好像跟被他们排斥也没什么两样？
他看着周围人厌恶、恐惧的目光，听着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的【高专杰】在他耳边低语：“看，他们在畏惧你的力量……”
他的眼神从惊恐逐渐变得冰冷、阴翳。
“怎么样，要和我一起离开吗？”【高专杰】的眼中划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他朝【真人】发出了邀请。
“……”【真人】没有说话，可是他朝着【高专杰】靠近的脚步就是无声的回应。
不远处拐角的阴影里，夏晓洁与悟酱将这场闹剧尽收眼底。
“看到他们没事，你也该安心了吧。”夏晓洁
【悟酱】的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她有【六眼】，清楚地看到刚才【真人】身上的咒力分明也有术式运转的迹象，否则他接触到【反转术式】时发生的爆炸不会那么剧烈。她也看到了【真人】被其他人排斥、孤立，她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这……”她低声道，似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没能留下的那三只改造人吗……”
“跟你没太大的关系。”夏晓洁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不过因为他们弱罢了。”
她手搭在墙上，目光一一扫过每个人：【伏黑惠】的凝重、【钉崎野蔷薇】的愤怒、【七海建人】的疲惫、【虎杖悠仁】的为难、【真人】的扭曲、【高专杰】的得意、1号的晦涩、【夏油教主】的疑惑……
“本就是一群陌生人，想要依靠集体的力量来保护自己。但在危机面前，人类的本能是优先保全自己。”她转过头，问悟酱，“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强者应该选择保护弱者吗？”
悟酱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她想起战斗中【禅院真希】的死，想起【狗卷棘】的反噬……她又想起被【高专杰】和【真人】轻松压制住的改造人，想起其他人对【真人】的排斥……
她忽而又觉得夏晓洁说得有点道理了——如果其他人也能强上那么一点，【禅院真希】是完全不用死的，只要拖到其他人赶过来，【家入硝子】就有可能救下她……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晃出脑袋，不让它们继续动摇自己。
一旁的夏晓洁却催促着她离开了——她本就是看在这小丫头一直放心不下被自己漏到后面的改造人，怕她在之后的战斗中分神，又想着看看结局也许能让她认识到咒术师的生活到底有多么残酷，也好让这天真的小丫头下定决心。
——毕竟，接下来的战斗，可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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