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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耳朵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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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之后,纪向晚就开始了监督江吟吃饭。
虽然江吟一再保证不会再那样省吃俭用,但很显然,她在纪向晚这里信用额度严重不足。
今晚也同样,晚上七点,江吟的手机十分准时的振动了一下。
江吟拿过来,点开消息框。
纪向晚:【吃饭了吗?】
江吟手指点着键盘,回复:【在为科学献身,晚一会儿去食堂吃。】
纪向晚:【哦。】
江吟以为两人的对话这就要结束了,她刚想关掉手机,对面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纪向晚:【那家里的清蒸石斑鱼和黑松露烩饭,我就倒掉了。】
江吟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清蒸石斑……
黑松露……
她咽了口口水,骨气在美食面前摇摇欲坠。
但她是那种为了一口吃的就折腰的人吗?
……她是!
江吟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打字:
【浪费可耻!作为三好市民,我有义务监督你这种铺张浪费的行为!等我,二十分钟!】
发完消息,她迅速脱下白大褂,抓起包就往外冲。
去他的为科学献身!
科学家也要先吃饭!
……
江吟是用指纹开的锁。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股极其鲜美的香味就霸道地钻了出来,瞬间勾住了她的魂。
“回来了?”
纪向晚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江吟换好鞋,探头一看。
纪向晚并没有在厨房,而是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她穿了一套深灰色的真丝家居服,长发随意地用鲨鱼夹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脸上也没戴眼镜。
这样的纪向晚,少了几分平日里那种生人勿近,多了几分……慵懒的居家感。
听到动静,她合上书,抬眸看向江吟。
那双没了镜片遮挡的凤眼,深邃得像是一潭静水,看得江吟心里莫名漏跳了一拍。
“洗手。”
纪向晚站起身,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走向餐厅,“饭在桌上。”
江吟乖乖去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四菜一汤。
清蒸石斑鱼、黑松露烩饭、白灼芦笋,还有一碗看起来就很滋补的虫草花鸡汤。
菜量不大,但极其精致,显然是两人份。
纪向晚在她对面坐下,盛了一碗汤推给她,“吃吧。”
“谢谢纪总款待。”
江吟拿起勺子,矜持地喝了一口汤。
鲜。
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一整天的疲惫和饥饿。
“不用谢。”
纪向晚并没有动筷子,而是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吃,“这顿饭,算在员工福利里。”
江吟嚼着烩饭的动作一顿。
“员工福利?”
她警惕地抬起头,“你该不会要算利息吧?”
“我倒也没那么黑心。”
纪向晚勾了勾唇,伸手指了指江吟的手,“不过,作为资方,我对我的资产状况表示担忧。”
江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因为常年做实验,每天要接触大量的酒精、消毒液和滑石粉手套,她的手虽然修长白皙,但指尖和虎口处总是有些干燥,甚至有点起皮。
“这叫劳动人民的勋章!”
江吟把手藏到桌下,“搞科研的手都这样,哪像纪总,手嫩得跟豆腐似的。”
纪向晚没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客厅的置物架旁,拿过来一个小罐子。
“伸手。”
纪向晚走回来,站在江吟身侧。
“干嘛?”江吟往后缩。
“伸手。”
纪向晚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江吟抿了抿唇,在“顺从金主”和“保持反骨”之间挣扎了一秒,还是乖乖伸出了左手。
纪向晚拧开罐子,挖了一点乳白色的膏体,轻轻涂在江吟的手背上。
是一股淡淡的苦橙叶味道,很高级,也很润。
纪向晚的手指温热,指腹细腻。
她并没有敷衍了事,而是一点一点地将护手霜推开,揉进江吟干燥的指缝和虎口。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像是在擦拭一件昂贵的瓷器。
两人离得很近。
江吟坐着,纪向晚站着。
从江吟的角度,正好能看到纪向晚微微垂下的睫毛,以及那一小截随着呼吸起伏的、冷白的脖颈。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每一次指尖的触碰,都像是有电流窜过,酥酥麻麻地顺着手臂爬上脊背。
江吟感觉自己的脸在升温。
这也……太暧昧了吧?
哪怕是以前在江家做手部护理,技师也没这么……涩、情啊?
“好、好了吧?”
江吟结结巴巴地想要抽回手,“我自己来就行……”
“别动。”
纪向晚捏住她的指尖,并没有用力,却让江吟动弹不得。
她低着头,视线专注地落在江吟的手上,声音有些低哑:
“这双手还要做实验,还要写论文。”
“我不希望它太粗糙。”
江吟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关心资产,但为什么……语气里透着一股莫名的宠溺?
“粗糙怎么了?”
江吟为了掩饰心慌,故意拔高了音量,开启了怼人模式,“嫌粗糙你别摸啊!再说了,我这是为了人类医学进步牺牲,那叫光荣!不像有些人,只会为了钱算计!”
纪向晚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直直地撞进江吟的眼睛里。
“江二。”
她突然叫了一声那个外号。
“干嘛?!”
“你知不知道,”纪向晚缓缓俯身,两人的鼻尖只差几厘米就要碰到,“有时候,你的嘴比你的手硬多了。”
江吟:“……”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纪向晚,大脑瞬间空白。
这人眼睛里像是藏着钩子,要把人的魂都勾走。
“我……我这是实话实说!”
江吟猛地往后一仰,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
纪向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椅背,顺势将她圈在了两臂之间。
这下,彻底无路可退了。
“实话实说?”
纪向晚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江吟的脸颊,“那你倒是说说,既然这么讨厌我这个资本家,为什么耳朵红了?”
江吟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烫的。
“热的!这是热的!”
江吟死鸭子嘴硬,“你这汤太补了,上火!”
纪向晚看着她那副又怂又凶的样子,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出来。
她没有再逼近,而是直起身子,顺手揉了一把江吟的脑袋。
“行,上火。”
她把护手霜放在桌上,“吃完饭记得把碗放洗碗机里。早点睡,小朋友。”
说完,她转身走向书房,留给江吟一个潇洒的背影。
江吟坐在椅子上,捂着还在发烫的耳朵,看着那个背影,气得牙根痒痒。
“谁是小朋友!纪向晚你个坏女人!”
她愤愤地挖了一大勺黑松露烩饭塞进嘴里。
真香。
算了,看在饭这么好吃的份上,今晚就不暗杀她了。
……
深夜十一点。
江吟洗完澡,躺在次卧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不得不说,虽然嘴上嫌弃,但纪向晚这里的居住条件确实比宿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刚才吃饭时那一幕。
纪向晚低着头给她擦护手霜的样子,那个温柔得不像话的眼神……
“停!”
江吟猛地坐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江吟你清醒一点!那是糖衣炮弹!是资本家腐蚀人心的手段!她是为了让你给她打工才对你好的!”
而且……
江吟拿出手机看了看。
没有江家的消息。
她拉黑了所有人,江家也真的没有再找她。
虽然现在跟纪向晚假结婚了,但这并不代表危机解除了。
万一哪天纪向晚不想玩了,或者江家那边强行要把她抓回去……
一想到这儿,江吟就觉得那个老女人像个幽灵一样悬在头顶。
虽然不知道那个老女人到底长什么样,但在她脑海里,已经自动生成了一个拿着拐杖、满脸横肉、喜欢折磨人的恐怖形象。
“幸好……” 江吟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心里升起一股诡异的安全感。
“幸好把自己卖给了纪向晚。”
虽然纪向晚嘴毒、腹黑、爱算计。
但至少她年轻、好看、还给她做手部护理。
最重要的是,纪向晚对她“没兴趣”。
“互不干涉,挺好。”
江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江吟瞬间竖起耳朵。
脚步声停在了书房门口,紧接着是关门的声音。
纪向晚还在工作?
江吟脑海里浮现出纪向晚在餐桌旁给她擦护手霜的样子,指尖那种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手背上。
那个眼神…… 真的只是为了资产吗?
“江吟,别自作多情了。” 她在黑暗中告诫自己,“那是资本家的手段!她就是想把你养成最听话的打工仔!千万不能上当!”
隔壁书房。
纪向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并没有处理文件。
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那是刚刚在餐桌上,她趁江吟低头喝汤时偷拍的。
照片里,女孩鼓着腮帮子,像只进食的仓鼠,毫无防备。
纪向晚看着照片,指腹轻轻摩挲过屏幕上女孩的脸颊。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江澜的微信:
【向晚,我家那丫头在你那儿没给你惹祸吧?她要是闹脾气,你多担待点。联姻的事儿我已经压下来了,暂时没让她知道是你。】
纪向晚勾了勾唇,回复:
【没惹祸,挺乖的。】
【刚喂饱,睡了。】
发完消息,她放下手机,摘下那副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
“担待?”
纪向晚低笑一声,看向那扇隔着客厅的次卧门,眼神幽深而晦暗。
“我可是……迫不及待想看她知道真相那天,会是什么表情。”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纪向晚再度点开对话框,朝对方发去了一条消息。
【帮我演一场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