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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同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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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九点,江吟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怀里抱着半个西瓜,对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傻笑。
茶几上散落着几包薯片、刚拆封的快递盒,还有她昨晚随手扔下的发圈。
“嗡——”
放在西瓜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
江吟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下一秒,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了西瓜里。
来电显示:【大姐】
江吟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接起电话:“喂,姐……这么晚……”
“怎么?我连电话都不能打给你了?”
江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练,伴随着汽车停靠熄火的声音,“我在云阙楼下,还有十分钟上楼。”
“噗——”
江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多、多少分钟?!”
“十分钟。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来看看我那个离家出走的妹妹,在纪家过得习不习惯。”
江澜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顺便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样……恩爱。”
电话挂断。
江吟看着黑掉的屏幕,整个人弹射起步。
完了!
要是让精明的大姐看到次卧里那张单人床,还有客厅里这一地鸡毛,她和纪向晚的“形婚”把戏绝对当场穿帮!
穿帮意味着违约,违约意味着那五百万要吐出来……
“纪向晚!救命啊!”
江吟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冲向书房,一把推开门。
书房内,正在开视频会议的纪向晚手一抖。
屏幕那头,几个大洋彼岸的高管看着自家老板突然被一个穿着幼稚睡衣、嘴角还沾着西瓜汁的女人破门而入,纷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纪向晚眼疾手快地合上电脑,抬眸看向惊慌失措的江吟,眉头微蹙:“怎么了?房子着火了?”
“比着火还严重!”
江吟冲过去拽住她的袖子,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我大姐来了!还有十分钟到门口!她要查岗!要是发现我们分房睡就完蛋了!”
纪向晚神色一凛。
江澜这助攻,打得真是太准了。
“十分钟。”
纪向晚淡定地看了看腕表,站起身,“时间够了。”
“够什么?够我们逃跑吗?”江吟急得团团转。
“够你搬家。”
纪向晚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果不想被抓去联姻,现在,立刻,把你的枕头、睡衣、还有洗漱用品,全部搬到主卧来。”
江吟愣住了:“主……主卧?”
那是纪向晚的私人领地。
“不然呢?”
纪向晚挑眉,“难道你要告诉江澜,我们要么是在分居,要么是在……冷战?你觉得以她的精明,会信吗?”
江吟咬了咬唇。
是啊,大姐那双眼睛毒得很,要是看到次卧有生活痕迹,主卧却只有纪向晚一个人的东西,肯定瞬间露馅。
“那……那你睡哪?”
江吟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你睡沙发?”
纪向晚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这是我家,那是我的床。”
“而且,江澜既然来查岗,肯定会进卧室。如果她看到我睡沙发,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哪怕是演戏,也得演全套。
同床共枕,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行!搬就搬!”
江吟心一横,“为了不去见那个变态老太婆,别说睡一张床,就算是睡棺材我也认了!”
……
接下来的十分钟,大平层里上演了一场兵荒马乱的“大迁徙”。
江吟像只勤劳的小蜜蜂,抱着自己的枕头、□□熊玩偶、还有那一堆护肤品,一股脑地塞进了那个冷色调的主卧里。
她把自己的真丝睡衣随手扔在纪向晚那张整洁的大床上,甚至还嫌不够乱,故意把被角掀开了一块,制造出一种“有人睡过”的假象。
原本黑白灰风格的主卧,瞬间被江吟的物品入侵。
紧接着,她冲进浴室,把自己的牙刷跟纪向晚的牙刷插在一个杯子里,把洗面奶挤在纪向晚的护肤品旁边。
做完这一切,江吟叉着腰,看着那一对亲密依偎的牙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叫细节!细节决定成败!”
她转过身,发现纪向晚正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她。
那目光有些深,带着几分让人看不懂的晦暗。
“怎么?被我的职业素养感动了?”江吟得意地扬起下巴,“为了这五百万,我可是把名节都搭进去了!”
纪向晚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那对牙刷,又落在江吟那张明艳生动的脸上。
她往前走了一步。
狭小的浴室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起来。
“确实很感动。”
纪向晚的声音有些低哑,她垂眸看着江吟,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颤动的睫毛,“既然要演全套,那江二小姐,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
江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腰抵在了洗手台上:“什、什么事?”
纪向晚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勾起江吟睡衣上的一根带子,轻轻缠绕在指尖。
“如果江澜问起来,我们平时是怎么称呼对方的?你总不能当着她的面,连名带姓地叫我纪向晚吧?”
江吟愣住了。
也是哦。
“那……叫什么?”江吟试探道,“向晚?”
纪向晚摇摇头:“太生疏。”
“晚晚?”
江吟自己先抖了一下,这也太肉麻了。
纪向晚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唇角微勾,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不如……叫老婆。”
江吟脑子轰的一声。
老、老婆?!
这是能随便叫的称呼吗?
就在江吟心跳如雷,脸红得快要冒烟的时候——
“叮咚——”
门铃响了。
江吟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抓住了纪向晚的手臂。
“来、来了……”
纪向晚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抓着自己的手,反手握住,安抚性地捏了捏。
“别慌。”
她声音沉稳,“记住,现在你是这里的女主人。拿出点气势来。”
门开了。
江澜穿着一身干练的风衣,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礼盒,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
她目光如炬,先是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扫了一圈,然后才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这么晚了还没睡?”
江澜换了鞋,径直走进客厅,眼神像雷达一样四处扫描。
“刚忙完。”
纪向晚神色自然地接过礼盒,“这么晚过来,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妹妹?”
路过江吟时,江澜狠狠剜了她一眼:“背着我偷偷和人同居,回头再收拾你!”
江吟吓得一抖。
纪向晚捏着她的手,以示安抚。
江澜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却飘向了走廊深处,“听说吟吟最近住得还习惯?我怎么听人说,你们俩客气得像是合租室友?”
“谁说的?”
纪向晚给江吟递了个眼色。
江吟立刻戏精上身,亲昵地挽住纪向晚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上,夹着嗓子说道:
“大姐你听谁造谣呢?我们感情好着呢!是不是啊,亲爱的?”
一声“亲爱的”,叫得纪向晚眼皮跳了一下,但她配合地揽住江吟的腰,淡淡道:
“嗯,好着呢。”
江澜挑眉:“是吗?我不信。除非让我参观一下。”
江吟心跳漏了一拍。
果然!这老狐狸就是来查房的!幸好刚才搬得快!
“看就看呗。”
江吟故作镇定,领着江澜走进了主卧。
推开门。
一张两米宽的大床上,一边放着灰色的枕头,一边放着粉色的枕头。中间还夹着一只□□熊。
床头柜上,两人的手机充电线纠缠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两种沐浴露混合后的暧昧味道。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是热恋同居的小情侣。
江澜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床头那盒还没拆封的……
她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吧。”
江澜转身往外走,“看来是我多虑了。那个人那边,我也有个交代了。”
江吟长舒一口气,腿都有点软。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江澜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眼神暧昧地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年轻人,体力好是好事,但也别太晚,明天还要上班呢。”
砰——
门关上了。
江吟瞬间瘫倒在沙发上,感觉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我的天……大姐这气场太吓人了,我还以为她要掀被子检查余温呢。”
纪向晚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戏演完了……”
她看了看主卧的方向,又看了看江吟:
“今晚,怎么睡?”
江吟僵住了。
危机解除了,但新的危机来了。
大姐虽然走了,但东西都在主卧,而且……谁知道大姐会不会在楼下蹲点看次卧亮不亮灯?
“那个……”
江吟咽了口口水,抱着最后的希望,“要不……我还是搬回去?”
“不行。”
就在江吟抱起枕头的瞬间,一只手按住了她。
纪向晚的手劲很大,轻而易举地就制止了她的动作。
“既然搬进来了,就别搬走了。”
纪向晚看着她,镜片后的眸子里闪着精光,“万一江澜之后再搞突然袭击呢?难道你要每天这么折腾一次?”
江吟动作一顿。
好像……有点道理?
“而且……”纪向晚慢悠悠地补了一刀,“你的那些瓶瓶罐罐我也懒得帮你收。这床很大,两米二的,你睡上去也不用挨着我。”
江吟看着那张确实很大的床,又看了看一脸“我无所谓,我是为了大局着想”的纪向晚。
睡就睡!谁怕谁!
“这可是你求我留下的!”
江吟把枕头狠狠往床上一摔,宣示主权,“那我睡左边,你睡右边!晚上睡觉老实点,要是敢把腿压我身上,别怪我不客气!”
纪向晚看着那只占据了半壁江山的粉色枕头,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不枉她找江澜演这一出戏,虽然欠下一个人情,但值了。
“好。”
“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