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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附体 胆小者勿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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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小者勿入!!
1998年5月17日,这一天足以让边宏林吹一辈子牛逼。
这天,边宏林这17岁大小伙欠儿不愣登陪着奶奶一起带着不到5岁的堂妹,准确说只有4岁又5个月大的妹妹去村西边刘大娘家玩。美其名曰是陪着去,实则是找国城借游戏机玩两天,这货平时抠的跟个铁公鸡一样吝啬得要命,不过今天这场合估计应该不好意思推脱。
刘大娘家这天好不热闹,准女婿初次登门,在大门口就闻到大铁锅里飘来的杀猪菜味道,还有一帮老娘们足以掀翻房盖的大笑声。据说这准女婿是在城里工作,还是吃铁饭碗的很是体面。
看这排场瞎子都看得出刘大娘对这乘龙快婿的满意度简直五星+10万字好评,还特意请来全村里平日爱聊闲话的大喇叭们过来陪“且儿”。说什么请大家过来给把把关,其实就是赤裸裸的显摆炫耀。
边宏林的奶奶做为村里票选出的最值得“尊敬”奶奶,在这如此隆重日子里自然也被邀请到场。之所以是“尊敬”并非反义词,而是没人敢去惹她,即使村里最豪横的“社会哥”何老五看到她也会恭敬地含首鞠躬后脚踩风火轮快速溜走,生怕她行侠仗义。
因为她有个牛逼的职业,俗称“大仙”。这也是今天的工作,为这对情侣批八字。这个村子很封建,婚丧嫁娶都有属于他们的规矩。
像刘大奶这种好面子的人以防当众难堪自然是提前让她看过八字,确定契合度才敢如此造势。今日不过是当众重复一遍俩人的宫合,说些天赐良缘、神仙眷侣、佳偶天成等等好听的话。
屋里三姑六婆正在对准女婿品头论足,各种询问。眼看连人家祖坟在哪儿都要问出来了。
在东北农村一年只耕种一次,闲暇时间也就会更多,尤其寒冷的冬天没什么娱乐项目,也就导致东北人喜欢扎堆唠嗑。而那个可怜的男人就这样用十年寿命体验着农村人的“好客”。
此时的他像关在笼子里的猴子被人参观评论不说,知道人家爱好是听歌时还cue人家现场表演,这男人虽然一脸被迫营业却还是乖乖照做了。边宏林猜他应该不是性格有多好,只是第一次面对这些姨婆们不懂如何接招,导致战斗力直降为零血条见底。
守寡10年的张婶甚至还红着脸问人家亲过嘴儿没,一脸吃瓜样还差点笑出口水。甚至才18岁的国城也被围起来问有没有对象啥的。一时找不到机会插嘴和国城提,又怕成为他们下一个攻击目标,边宏林领着妹妹悄悄逃出众矢之的跑到院子里玩。
5月的东北正是挖野菜的好季节,边宏林在菜地里教妹妹认野菜,其实他也不过只认识婆婆丁而已。妹妹不知道在哪儿捡了个锈得离谱的匕首一样的东西,上面貌似还刻着图案。边宏林底头看了眼见早已没了锋刃便由她拿着玩。
这孩子看见绿色植物就挖,一蹲一蹲地像一坨小棉花一样可爱极了,挖出来后连土带草的就往怀中洋娃娃的嘴里喂,还一边说“好宝儿不能挑食,知道不”。
边宏林眼里看着妹妹感觉着春风,春风吹得本就犯春困的边宏林更加慵懒不堪,可还没来得及享受鼻子开始发痒,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该死!是什么花让老子鼻炎发作。”他擦了擦一脸的眼泪鼻涕正四处寻找过敏源,却看到有股小旋风围着妹妹移动着。妹妹还调皮的把手中的草往漩涡里扔,看到草在漩涡中盘旋,妹妹竟然蹦跳着拍手还“咿咿”的叫着,但是边宏林却开心不起来了。眉头一紧,连喷嚏都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平地起风必为邪,风中有旋必有鬼。待边宏林反应过来小旋风已经消失了,妹妹突然噗咚瘫坐在地上呆呆望向菜园子边湖水的方向。他赶忙跑向妹妹问有没有事,她却不回话依旧用奇怪的眼神呆望着。
边宏林察觉不对劲,想叫来奶奶,又不放心妹妹独处,便抱起她往屋里走。虽说5月的东北还有些凉气,可这大中午,大太阳的,她原本暖暖的小手此刻却冰凉不已,这更让他肯定那是股妖风。
穿过院子的时候大黄狗一边叫唤着后退,散养的鸡此刻也飞了起来。
屋里那些东北老娘们还在炕上七嘴八舌地聊着,热闹程度不亚于村里开大会,要多吵有多吵。奶奶则坐在坑头安静地捡笑话听,可看到边宏林他们进来奶奶瞬间不淡定了。凭她的修为一眼看出了妹妹异常。
说起这位奶奶原本也只是个“普通人”,出生在韩国首尔的富贵人家,却从小喜欢鬼啊神的。1927年因家中变故9岁的她跟着家人移居到中国。在途经吉林长白山山脉时遇到了暴风雪,在寻找山洞躲避暴风雪时她永远失去了她的母亲。后来找到山洞的父女二人在此渡过了生平最痛苦的三天。
出山洞时他们在洞口不远处看到了一只雪白的狐狸,要不是腿上流出的红色血迹,在皑皑雪地里还真看不出有个活物正奄奄一息。善良的奶奶跑去细心为它上药包扎后把它抱到之前取暖的山洞里,还留下了一些干粮,也不管它能不能吃。后来边宏林的太爷爷告诉他因为为奶奶救的是成了精的千年灵狐,灵性得很。
说来也奇怪自从这个经历后奶奶竟然有了阴阳眼,能看见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奶奶虽然从少喜欢听鬼故事,但毕竟她当时只有9岁,吓得每天都不敢出门,严重影响生活,连学校都去不了。
不久后她的爸爸给她找了个继母是个日本人,据说也是个灵异事件的狂热粉。了解奶奶的情况后还特意找人四处打听终于求得了一个据说十分珍贵的乌黑石头吊坠送给她。这灵石据说是天外之物,大概也是经历了很多代,被盘得包了浆油亮油亮的。
说来也奇怪,带上它后竟然再也看不见脏东西了。后来走上降妖除魔这条道后这东西反而误事就取了下来。
遗憾的是□□时期破“四旧”,这些东西藏来藏去后来便再也找不到了。
至于长大后之所以会扶贫下嫁给他爷爷这个平平无奇又穷到裤衩子还要缝缝补补比棉裤还厚的一个平民家里主要是因为仰慕她公公,也就是边宏林的太爷爷。
要说这位太爷爷也个是大神级的人物,从风水到除祟无所不能无所不通,十里八村人人皆知。
而太爷爷也是十分疼爱这个城里的大小姐,估计是看中了她的能力,不顾自家儿媳继承他的衣钵会不会被亲戚反对,毅然决然地倾囊相授,才有了奶奶如今的道行。
说回正题,奶奶悄悄地走到妹妹面前,试图抓过手中的洋娃娃,但被妹妹抓得紧紧地,一小屁孩儿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大劲儿,怎么都拿不过来。
边宏林顺势一看,我操!这娃娃眼睛怎么是红色的,连他娘的眼白都是红色。记得当时给她买的时候芭比娃娃那欧式大眼睛,水汪汪的,让他这年轻气盛的可没少年热血沸腾。可现在这血红的眼睛跟个得了红眼儿病似的随时都要渗出血来,看得心里发怵后背发毛。
碍于这里人多口杂,又都是些长舌妇,为了避免被她们渲染的面目全非出神入画,奶奶只能找个借口先回家。
回去路上边宏林把经过详细地讲给了奶奶,看奶奶的脸色傻子也能猜出他娘的搞事情的定是个鬼。他虽然担心妹妹,还有些害怕,但涌上来的激动却让边宏林不自觉地搓起手来,毕竟这种事他还从来没亲眼见识过,着实有点小兴奋。
最终在边宏林奥斯卡影帝般的关切表情下奶奶终于同意他也一起回家了。奶奶做法时有个习惯,向来只让相关人员留下。
一是怕伤及无辜,二是真他娘的有一些二逼人士鼓掌叫好。以至于活了17年他都没有亲眼见过。
奶奶经常出活,怕跟进来不干净的东西,大门上常年贴着符咒。一跨进大门妹妹身体明显变得僵硬了。吓得边宏林心口一紧,心跳差点漏掉一拍。我操!不会这就开始了?
奶奶见状让他把妹妹抱起来。靠!难道是刚才演技太过了?边宏林只能硬着头皮从后面把妹妹拎起来,死死地盯着她,生怕她转过头满口带血地过来我,或者脸色惨白地飘起来。之前看过的限制级画面一下子叠加着出现在脑海,仿佛就在眼前。
进到屋里奶奶给了边宏林一张符咒让他拿好,转过头时发现妹妹低着头,手里的娃娃不知什么时候丢在了地上,眼睛也不红了。奶奶走到妹妹面前低头问:“你是谁?为何逗留人间?”
看得边宏林一楞,刚才不是在娃娃身上吗?怎么这玩意儿这会儿就转移了?
她一直没反应,不一会儿手指像木偶一样一节一节生硬地动了起来。
可还没等边宏林细看,她瞪起眼睛,发出细细的笑声,声音很小却效果拉满。抬起小手猛得扑向了他们,一点都不似刚才跳霹雳舞般。
奶奶果然是久经沙场、身经百战,别看这身材弱小、个子才到边宏林咯吱窝的60多岁小老太太身手敏捷到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也被附身了。
奶奶一个太空舞划步,紧接着又是一个飞腿旋转,拉出抽屉,抓了一把天日盐洒在她身上,这动作摧枯拉朽一气呵成。
水为阴,光为阳,天地之气。天日盐打得她疼得连退了好几下后恶狠狠地瞪向奶奶再次扑了上来,速度变得更快了。
娘的!这货升级速度简直堪比5G网,进度条直接跳到爆表。
另一边奶奶也不含糊,一边洒盐一边快速抽出桌子底下的桃木剑,毕竟是妹妹身体,奶奶不忍下手太狠。每一剑招招打在身上,却没有一下打在要害上,可见奶奶也并没有想要致她于死地,不过这也足以要她半条命。
她被打的节节败退,面部变得更加扭曲、狰狞,瞳孔也在变大,“呃~”叫了起来,那是一种从嗓子里挤出的叫声,没有任何音,只有声,叫得那个凄厉又狠辣都不换气。
这种□□的场景虽然和哥们们壮胆看过,但他娘的活生生站在面前,从一个齐耳短发脸色惨白的小女孩身上,加上这尖锐的海豚音,没被吓尿都是边宏林前列腺太好。
边宏林双腿一软,扑腾坐在地上跟着一起惨叫了起来。他相信当时的音量绝对不比女鬼小,而这也成功地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伸出双手,躬着手指竟他娘的腾空向边宏林扑了过来。妈的!这货段位瞬间飙到王者,这是放大招了呀!他这点仅剩的血条都不够她吓的。
那帮见证过奶奶做法的老不死的伯伯们也从没告诉过他这玩意儿还真能飞呀,吓得边宏林眼睛都闭不上干瞪着,身体变得像千年干尸一样僵硬。
耳朵里传来很大的“嗡~”的声音,除了这声以外什么声都听不见,估计是吓傻了,脑子也一片空白。这种临死现场原来根本不似电视里演的还有功夫像幻灯片一样回忆过往。跟本来不急心里想点啥悲催一下他这即将失去的屌丝生活。
眼看这命要交待在这儿了,后面突然传来了清脆的铃声,也成功的唤醒了吓懵逼的边宏林。
只见奶奶左手拿着铃铛,右手拿着一把雷劈枣木剑狠狠地点在她眉心,一路把她冲到墙角。动作干净利落,向前冲过去手却一点都不抖,相信练过武术的练家子也不过如此。
果然被雷劈过的枣木剑就是比桃木剑法力强,看来这雷也不是白挨的,就这么一下就足以够她魂飞魄散的。
被逼到墙角的妹妹身体一颤像泄了气的皮球立刻瘫倒了下来,而那东西竟然在大白天现身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桌子上的摆的那些法器符咒什么的作用,这姐妹儿就这样几乎半透明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边宏林倒吸一口凉气,身上如同5毫安电流穿过身体,全身的汗毛瞬间肃然起敬,脑壳发麻。
她看了眼大家,跪在地上就哭了起来,那哭声委委屈屈的,瘦弱的肩膀垂在地上轻轻颤抖着好不娇弱。
要不是一地天日盐和有些凌乱的打抖现场,怎么看都像是边宏林这大小伙欺负了人家。
见没了危害,边宏林赶忙走向妹妹,看奶奶点头示意他才敢把妹妹抱起来,孩子身体软软的看来要一会儿才能醒来。
边宏林有一肚子问题迫不及待想要采访她,可看她哭得认真又不好意思打扰,只能抱着妹妹坐在炕上静等着她缓过来。
有了刚才的经历加上奶奶的身手,边宏林也终于恢复了些阳刚,细细打亮她。
这个人,呃。。。这个鬼长像还挺好看的。穿着大红色古代嫁衣,一双红色绣花鞋尖尖的,也就巴掌那么大,看来她生前裹了小脚。这身行头他严重怀疑是女鬼出现时的标配。
也许是鬼片看多了,边宏林对绣花鞋有种莫名的恐惧,刚刚缓解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
哭了许久了她终于开口说话了。底哑的声音加上哀愁,让边宏林这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差点没把持住,还没听故事就已经对她产生了怜悯之心。
“对不起,刚才我还以为是他们。”
“他们?”边宏林和奶奶默契地问。
“现在是?”她没回答,环顾着陌生的四周,上下打量着他们的‘奇装异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问。
边宏林下意识地抬头看一下钟“一点半。”
奶奶冷冷地白他我一眼,转身对那姑娘温柔地说:“现在是1991年。”奶奶这变脸速度不去学川剧变脸还真可惜了。
边宏林被自己蠢到呛了口口水,人家又不是刚睡了个午觉问:“现在几点了,亲?”
“1991年?”她有些疑惑,被皱成了八字的眉毛已经紧到成了人字。
“姑娘,你是哪一年生人啊?”奶奶问。
“小女光绪六年二月二日生人。”她落寞地低下头喃喃自语道:“当时算命先生还说二月二生人好命。”
奶奶计算了一下“一百一十多年了。”
女人惊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问:“一百多年了?!”她再次落寞地沉下头,低声地说:“看来他们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她叹了叹气,试图捋清思绪,继续说道:“小女李香兰,是李家村人,19岁时嫁给了这个村里的地主赵志雄。”提到这个名子时她的眼里充满了厌恶和恨意。
这人一看应该也是个大户出身,很有素质情绪调理得很快,几下深呼吸便平稳了下来,继续说道:“一年后我怀了身孕可不料数月后竟然诞下多只小蛇,婆家说我是蛇妖要祸害他们家,于是找来了道士。”
边宏林没忍住好奇心举手发问:“人怎么可能生下蛇?”
“。。。这,我也。。”那姑娘被我打断了思绪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我。
“姑娘,别理她,你继续说。”奶奶说完还不忘狠狠地瞪边宏林一眼。
女人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婆家人怕我死后入他家祠堂,就想一纸休书,先把我休了我再让道士将我火刑。可请来的道士说被休的妇人怨气大,死后怨气难消容易阴魂不散,最好转嫁他人再行刑就会锁住怨气。后来婆家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已经去世很久的人,给我这活生生的人配了冥婚。婚礼过后竟把我活活封在了水井中。”
讲到这儿女人忍不住崩溃大哭了起来。被世人唾骂,凌辱,还要招受非人的酷刑,百余年里这些过往一遍遍在脑子重复无数次,心中的伤疤还未结痂就再次撕开,从未愈合过,如今讲述出来有些如释重负,却又怕重蹈覆辙。
奶奶看到她防备的眼神,安慰她道:“把你封在井中的道士是练邪术之士,把你嫁给久死之人是让你死后无处可归魂魄不散,你又生下了阴邪之物生前就已充满阴气,又将你活活封在井中这聚阴之地更加加重了你的阴气。他应该是想用你练某种邪术,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估计他是中途发生了变故没有进行到低。”
奶奶看她有些了然的表情,继续说:“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否则你刚才已经魂飞魄散了。”
女人回忆起刚才的交手,终于放下戒心,继续讲述着悲惨的命运。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我是个地地道道的人,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根本不是什么蛇妖。我的娘家人也被我连累了。我不甘心被误解,所以就拼命呼吸拼命活着,就这样在井里待了很久很久。。。最近感觉到封印我的力量越来越弱,最后用尽所有力气终于逃离出来。可是外面阳光太大感觉自己都要融化了,便栖身在了这个布娃娃上。”她缓缓低下头看着掉在地上的娃娃,眼神充满了求生的欲望却又无比的无助。
“水井?是了,算来那个湖是十多年前挖的。看来...”奶奶话说一半,差点没逼死边宏林这强迫症晚期患者。
“我想,我可能已经死了。”她抬起头看向奶奶,闪动的眼神,想要寻求答案。
奶奶常与死人打交道早已看破了生死,边宏林怕她说话太直伤了已经遍体鳞伤的姑娘,赶忙抢着回答:“虽然你已经死了,但是在某种意义上比别人活了更久。”
她听完半遮着脸轻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好看极了,许是刚受过泪水的洗礼,眼神清澈得像是不闻世事的山中仙子。边宏林敢打赌她活着的时候一定是个性格乐观开朗的姑娘。
“你说你生了蛇?”奶奶开始询问。
“是的,虽然我也不信,但生下来的确实是蛇”她依旧在纳闷。
奶奶思考片刻后继续问道:“你怀孕后有没有坐在蛇可能出没的地方?”显然奶奶已经有了方向。
“其实,我也一直在怀疑,有了身孕后有一次我带着丫鬟回了一趟娘家,经过小河边休息时阳光照得暖暖的,不知不觉我俩都睡着了。醒来时身边石头上有一些黏水,而且我的。。嗯。。我的屁股上也有些,当时还以为只是坐在了有水的地方没放在心上。事发后我才有所怀疑,可他们已经不听我的解释了。”她再次垂头。
“那就对了,你这情况虽然少见,但以前也发生过。”奶奶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远处。
心不在焉地说了句:“所以怀孕女人坐在野外可千万要注意。”
纳尼?!难道奶奶经历过?
“大娘,您,您相信我???”女人睁大眼睛怀疑的盯着奶奶,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微表情,看奶奶是不是在说谎安慰她。
“我相信你,你不是第一个。”看着奶奶低沉的表情,实锤了。看来她真的经历过,或者身边有人经历过,通过她满脸遗憾的表情显然那人的下场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边宏林还是第一次在精干的奶奶身上看到老态,那是一种怎样的无力感。可奶奶闭口不再谈,大家也不忍心追问下去。
“谢谢大娘!谢谢!”女人再次哭了起来,奶奶的话很简单,但显然触动到了她。想来这些年她想要的无非是清白之身,想让大家知道她不是妖怪,仅此而已。
待女人平静后,奶奶已看出她是彻底放下了。毕竟害他的那些人也好,她的家人也罢早已不在人世,这里已经不值得她留恋,也容不下她了。
“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可是你毕竟已经不属于这里了,我给你做点好吃的,明天一早送你离开吧”奶奶知道这是唯一能为她做的。
“是,大娘。这么多年的苟延残喘十分痛苦,如今他们都已离去,无处鸣冤报仇,继续留下下也不过徒增痛苦。”
奶奶用符咒把女人封印在了娃娃上,然后把边宏林赶了出来,临走时还不忘把妹妹扔给边宏林让他带娃一天,说第二天晚上婶婶会过去接孩子。
边宏林自然不会乖乖听话,第二天一早就偷偷蹲守在奶奶家大门口准备观摩。毕竟边宏林是奶奶唯一的孙子,万一哪儿天超能力突然转到他身上,也拥有通灵的本事呢。
不久大门开起,今天还有三个徒弟和几个陌生人,他们拿着好几个大包小裹的东西直奔刘大娘家,边宏林跟个特务似的一路东躲西藏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和刘大爷说了一些话后只见刘大爷进屋紧紧地关上了门。他们一行人来到了湖边开始准备着。
“小兔崽子,还不滚出来!”所有人吓了一跳,边宏林也被惊得一嘚瑟,灰溜溜地摸着鼻子滚了出来。
“兔崽子就知道你不能老实在家呆着。”
“奶奶,你看我都是个成年人了,总得让我关心关心您吧,万一啊,我是说万一要是有什么危险啥的,我还能保护你是不?”边宏林搂着瘦小的奶奶开始撒娇,脑袋埋在她肩上蹭来蹭去,痒得奶奶又笑又气,只能应允。
“行吧,也就是你八字和今天这事儿不相冲,告诉你,下不为例听到没?”
边宏林听闻鸡叨米似的连连点头,生怕老太太临时变卦。
“他们是谁啊?”他指了指一边聚在一起说话的几个中年男子。
“她娘家后人。”奶奶用下巴指向还贴着符咒的娃娃。想起昨天的经历不免还是会四肢发麻。
话席间三个徒弟已经摆好了供桌。桌子上铺了三张整张的大白纸,上面放着三碗饭、三碗酒和水果、拌菜、鱼肉和筷子。奶奶点上三炷香,嘴里在说些什么,大概是各位神灵吃好喝好什么的。插上香后让所有人背身过去走出大门外。
人们通常越是不让就越想回头,搞得一个个脖子僵硬走路像地主家的傻儿子千姿百态。
一刻钟后再次回到河边,撕下娃娃上的封印,瞬间一股风刮向河面引起一阵涟漪。奶奶掏出一张黄符插在刀子上,一边低声说了一些听不懂的话,估计是咒语。之后把刀子抛向水里,手中一直摇着铃铛。
奶奶随手一扔刀刃却一路直直向上飞进湖里。不一会儿东侧湖面上飘上来一团头发一样黑乎乎的东西,看得他喉咙发紧。心想这姑娘脱发得多严重啊。
“就是那儿,下去捞吧。”奶奶冲着家属指了指头发飘上来的地方。
那几个汉子也不含糊,身上绑上大粗麻绳扑腾扑腾就湖里走,有个徒弟也一起下水捡回刚扔出的刀。
“他们都不害怕吗?这么听话。”边宏林走到奶奶旁边,一脸好奇样。
“老话说阳宅管一生,阴宅管一世。祖上有横死的且埋在阴煞气集中之地,后来棺材又被水浸泡,可想而知后人要多惨有多惨,悲惨日子过够了如今能终于得以解决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哪还顾得上那么多。”
“那这个湖是谁挖的?会不会和这事有关?”
“关你什么事。”
“是那个男方家挖的不?正好一百年了怕压不住里边的东西。他娘的也太狠心了吧,这么心狠手辣确定当时那人是道士?”
奶奶怔了一下,嘴上却依然说着“屁孩儿,不该知道的别瞎打听。”
“昨天晚上我们走后还有什么好玩的事发生没?”边宏林一脸贱兮兮的换个话题问着。
“想知道啊,除非你也穿我这身衣服,否则没门!”
我们祖孙俩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他们打捞上来了一具棺材。这棺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泡在水里那么久了却没怎么腐烂。
“抬回家吧,晚上做事。”奶奶吩咐后一行人收拾好东西跟去了他们大哥家。
这家人挺讲究的,老旧的两间?房,炕面铺的都是草席子,可招待他们的食物却有鸡有肉很是丰盛。
晚饭过后开始准备做事,奶奶这仨徒弟做事相当麻溜,没多大功夫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供桌前排放着香炉,旁边放着铃铛、扇子、刀,后面放了一些水果和鸡,两侧摆放了佛像,供桌上面用绳子横挂着用白纸剪的佛像,边上还掉着幡,灵堂两侧挂满了大大的符咒。这排场很有看头,比上午隆重很多。
让边宏林好奇的是听说一般供桌上都放着单数的贡品,可眼前桌子上有单有双很是奇怪。后来奶奶解释水果为地产故盘子数应是阴数的双数,鱼肉为天产盘子数应是阳数的单数,但地区不同习俗和方法也有所不同,不要限于地区派系,只要有效皆可。
熙熙攘攘间准备工作已全部完成,奶奶和徒弟也都穿好了法袍。
棺材放到神桌前,旁边还放着一口新的棺材,奶奶在棺材头前点上三炷香,随后三个徒弟过来打开了盖子,棺材盖子上好像涂了胶,几人废了好一番力气才打开。一群人几乎是整齐的伸头往里看。
是那姑娘!她的尸体保存的很好,除了肤色微微发黑,干瘪一些外几乎像个活人。棺材密封得相当好,里面连一滴水都没有,尸体和棺材板上贴满了符咒。
“这么多符根本就是不想让人超生啊,什么狗屁道士,我看他才是妖。”边宏林气愤地嚷嚷着,为女人打抱不平。
奶奶横了他一眼,用木剑起下符咒烧毁,命亲属把尸体抬进新棺材里。
“你前世受尽冤屈横死后灵魂也不得超生痛苦百余年,现在我送你离开,去极乐往生之地,来生你必会投得好人家。念你身世可怜让你最后和家人说句话后安心上路吧。”
奶奶把符贴在老大和女人的头上,摇了下手中铃铛,男人身体微微一颤,发出了女人声音。边宏林听出就是昨天那女人的声音。
“我都听说了,是我连累了你们,对不起。对不起。。不过请你们一定相信我真的不是妖怪。如今我已经没脸说会保佑你们的话,请你们千万千万要保重,好好活着。多谢大娘垂怜,能过再见到家人我真得已经很满足了。”
大晚上的,看到如此惊悚画面,那几个硬汉楞是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边宏林强忍笑意,心中对比着他昨天初次见鬼时的反应。
奶奶撕下符咒随着手中铃声再次响起,男子恢复了意识,看着眼前景象一脸大写的懵逼。
一个徒弟在一旁敲了三下铜锣法事正式开始。接着那个徒弟开始有节奏的击鼓,奶奶随着节奏手持铃铛、扇子在院子里踱步向桌子三个方位和大门行礼三次。五颜六色的法袍加上扇子再配上这步调和鼓声怎么看都像是在跳民族舞,很难让边宏林相信这就是传闻中的跳大神。
之后在新棺材头前点了三炷香,尸体额头上点了支蜡烛,烛托很特别是个工艺极美的莲花座。18尺长白布两个徒弟各拿一端,奶奶从包里拿出神具,左手握铃右手持刀,一边唱一边用刀撕开白布在白布中间前行。
“上来吧,上来了,灵魂附在刀子上,灵魂附在刀子上,黄泉路上要注意。。。”这首歌很像东北白事时唱的“哭十八场”每到一关要怎么过,注意什么,而每一关都要忘记一些事情,人生悲与欢,得到的,失去的,友情,爱情,亲情。。。奶奶低沉的唱着,一反捉鬼时的精干奶奶的声音里充满着离别的悲凉,在场的所有人都哽咽了起来。
一个小时过去,巫歌结束蜡烛竟突然灭了,看来她已经彻底离开了,对于她而言在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已如灰烬。开心的,痛苦的,幸福的,无助的,纵有大喜大悲也已成过往云烟,仿佛重未在人世间走这一遭。边宏林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水。人们总说离去的人会在某个地方看着自己,但经历了这场送别才明白走了就是走了,留下的不过是世人的思念。
后来奶奶又踩刀子又跳啊什么的一系列法事已经提不起他的兴致,一直沉浸在莫名的哀伤里。
回家路上边宏林沉默无语,与这星汉灿烂的春夜格格不入。奶奶好像看出他的阴郁情绪,到了家门口拍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生者寄也,死者归也,没有人会永远活着。虽然沧海桑田不过是一坏黄土,但只要你此生用力去看、去爱、去感受,最终去向又有何妨。”
边宏林听完终于有些释然,收起矫情点了点头推门进屋,看了眼挂钟已是凌晨3点。躺在炕上盖好被子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