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狌狌约指》艾姗艾海

5、《土冥心经》1

　　“我想带你去土冥山，或许可以见到传说中的后土娘娘。我有时候会把她想象成是自己的母亲，甚至在梦中几次梦到她，总感觉冥冥之中她在庇佑和指引着我。”艾悯之很认真地对王澄澈说，“我曾经求她让你活过来，好好地活下去，而她做到了。我想请求她让你能够再次站起来！像大家一样正常走路！她肯定也能做到！”
　　艾悯之还记得刚刚接回王澄澈的时候，他浑身满是鞭痕，身上还有许多非常严重的伤痕，双腿已经被打断，嗓子也被毒哑了。艾悯之差点以为自己救不回他了，不过奇迹还是发生了！王澄澈活过来了，而且恢复得不错！他相信在后土娘娘的护佑下王澄澈的双腿也一定会好起来的！
　　“王宇，你想去土冥山吗？”艾悯之满怀期待地看着王澄澈问道。当然，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比方说他会得到“不去”的回复。
　　“嗯。”
　　“太好啦！我们今天好好准备一下，明早你一醒来就叫我起床！一定啊！”
　　“嗯。”
　　艾悯之之前已经多次跟算先生鸿雁传书。按照算先生的推测，艾悯之梦中的土冥山应该是昆仑山的一个某个小山头，而且，很可能是梦中给出艾悯之指引的仙人自己给山取的名字。算先生还认为，种种迹象表明，为艾悯之吹奏曲子的和指引他去土冥山的很可能是同一位仙人——后土娘娘。总之，算先生的结论是此行大吉。
　　艾悯之对未知的土冥山也有些担忧，但是他明白如若王澄澈失去了双腿，像他这样一个非常注重形象的人很难拥有继续生存下去的意志。因此，不管此去是凶是吉，艾悯之都愿意带着王澄澈去试一试。当然，此行大吉是最好的。
　　按照自己和算先生共同商量的办法，艾悯之决定带着王澄澈去土冥山诚心诚意磕上1000个头。艾悯之打包了三天的干粮，还多带了几件厚衣裳，毕竟山里的温度要低一些。除了佩剑“不贱”和“凌风”，他还带上了弓箭以备不时之需。他将点火符、避兽符等各种符咒也带了一大摞。“王宇，要是我的灵力突然消失了，我们两个还可以用这些符咒防身。哈哈，有备无患嘛！”艾悯之得意地朝王澄澈扬了扬手中的符咒。
　　这天，艾悯之没有给王澄澈按摩，也没有扎温针，只是天一黑就早早帮他泡了药浴。王澄澈的腰部力量已经恢复了，因此，他可以自己坐在药浴桶里。泡完药浴后，他还可以自己擦干身体并换上衣服。这样，艾悯之就可以抽出空来做些别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不等王澄澈叫他，艾悯之就早早醒来，看着旁边的床上正盯着屋顶思考问题的王澄澈小声喊道：“去土冥山喽！”他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和期待。
　　“不去！”
　　“怎么不去了王宇？昨天不是还说得好好的嘛。”
　　“不去！”王澄澈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王宇，我们的腿很有痊愈的希望。只是我们不能只在家中坐着等待，而是必须要出去寻找方法。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全，可是……可是……”艾悯之想说的话一时说不出口。空气瞬间安静。艾悯之小声说：“有时候看到你那么难受，我真想难受的那个人是我。我曾想过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愿意把自己的双腿换给你！因为我本来就不怎么在乎形象，而且更容易承受这样的打击。而像你这般美好的人本来就应该是完美的！所以，王宇，去试试好不好？求求你了。”
　　王澄澈的眼中有些湿润。他努力把上涌的情绪压下去，点点头。
　　艾悯之使劲往王澄澈怀中塞符咒，边边角角都塞上了，塞得胸前鼓鼓的，直到再也多放不下一张。他自己也是。看着两人滑稽的样子，艾悯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走喽！”艾悯之从怀中拿出“灵犀锁”，上手腕，起！
　　“有没有感觉这个山洞很熟悉？”艾悯之问王澄澈。
　　“是。”
　　二人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山洞就是上次艾悯之从卧龙域救了王澄澈之后，二人瞬移到的山洞。原来这个山洞在昆仑山啊。
　　这看似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山洞，却让人感到温馨和安宁，甚至有点家的感觉。你在这里不会害怕毒蛇猛兽出没，更不会有荒郊野外的感觉。
　　洞里有一个潭，潭水中有银色的小鱼在游动。小鱼非常灵敏，一听到声音，“倏”地一下就钻到水底去了。
　　这个洞口小肚大，但是很浅，走数十米远就到石壁了。艾悯之仔仔细细观察和触摸了洞里的许多地方，发现这个洞里并没有什么玄机，也不是土冥山的土冥洞。好在这里已经是昆仑山了，二人只需要找一个叫土冥山的小山头就可以了。正在这时，洞口上面突然塌方，一下把洞口堵死了。塌方的面积很大，以人力是不可能挪开石头从洞口出去的。
　　王澄澈点燃了一个火把符，这个光符就像一个明亮的火把悬在山洞上方。
　　“活水。”在火把符的照射下，潭水引起了二人的注意。在王澄澈说出这个重要发现的同时，艾悯之也发现了。如果是活水的话，说不定可以从潭里进水或者出水的洞口出去。
　　艾悯之背着王澄澈靠近湖边仔细看，湖里有一些新鲜的树叶。洞口没有树，也没有树叶，这些树叶肯定是从外面顺水漂进来的。艾悯之这次带了许多草药、药粉。他拿出一个药粉瓶试了一下水，无毒。在往回装药粉瓶时，怀里的东西因为太多掉出来一些，朝着潭水掉去。艾悯之一个飞身在瓶瓶罐罐和符咒落水前把它们悉数收回，并稳稳飞回王澄澈身边。
　　忽然，二人之间出现了一道裂缝，那道裂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扩大，并引发了艾悯之那边的几道小裂缝，导致艾悯之脚下无支撑，掉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王澄澈迅速趴倒在地，一把拉住了艾悯之。
　　艾悯之想用“不贱”刺入石壁，可是刺入的深度不足以支撑他的体重。更恐怖的是，二人根本听不见碎石落入裂缝底部的声音，不由得被裂缝的深度惊出一身冷汗。在这种情形下，王澄澈也不敢用“凌风”刺入地面形成抓力，以防刺出更多新的裂缝。裂缝还在继续扩大，恐怕在过一些时间就要扩大到石壁跟前了。
　　“王宇，放手！你先跳入潭水中逃生，再想办法救我！”
　　“一起！”有时候一分开就是一辈子！王澄澈是绝对不会放手的！好在他的臂力惊人，短时间内能稳稳地抓住艾悯之，只是时间一长也有些吃不消。不过，王澄澈在使出浑身的劲儿拽住艾悯之的时候，有一些瞬间觉得自己的双腿也能用上劲。此刻，他双腿的某些穴位有暖流涌动，也因为用力的时候得到拉伸而感到恢复了一些力量。
　　“双腿啊，你们快些好起来吧，让我能够有力量保护艾湛！我不能失去他！”王澄澈在心里对着自己的双腿默念了九遍。也许是与自己身体的沟通起了作用，也许是强大的意念发挥了作用，王澄澈发现自己的双腿可以在大脑的支配下稍微动弹一些了。
　　艾悯之觉得裂缝的上面也不安全，王澄澈还是和自己在一起比较安全。他可以预测裂缝早晚会扩大到洞内的石壁，反倒不如看看裂缝两侧的石壁上有无洞口，或许可以从洞口进入逃生。此外，艾悯之认为与其二人一起毫无准备地跌落下去，倒不如他们自己爬下去。想到这里，他点燃了一个火把符往裂缝的底部扔去，的确，裂缝两侧的石壁凹凸不平，应该能找到借力点攀爬。
　　“王宇，我们一起往裂缝下面爬。”
　　王澄澈也正有此意。他帮助艾悯之慢慢地攀上石壁，看着艾悯之一点一点向下爬。忽然，艾悯之脚下踩空了，滑下去一段距离，紧接着双手双脚又都找到了借力点。
　　王澄澈自小就力量很惊人，在双腿残废后更是拼命锻炼臂力和腰力，他现在的臂力是普通人的九倍。这种现象就好比盲人的听觉和嗅觉比普通人的更灵敏一样。上天为一人关上一扇窗，总会同时打开一扇门。
　　“王宇，下来吧。”艾悯之朝着上面的王澄澈喊道，他对王澄澈的臂力也很放心。
　　这时候，裂缝马上就要扩大到洞内的石壁了，王澄澈在最后一秒爬下了裂缝的石壁。好消息是石壁不再运动，二人向下攀爬相对容易一些。
　　一些蠕动的虫子爬到了王澄澈身上，王澄澈天不怕地不怕，最怕毛茸茸的虫子和光溜溜、蠕动的虫子了。不过当下就不要讲究了，先保命要紧。
　　“王宇，能抓住吗？”虽说艾悯之对王澄澈的臂力很自信，可还是很担心他的双腿。
　　“能！”王澄澈的声音里透着自信和力量。
　　这个时候王澄澈在艾悯之上方七八米处，适应了黑暗之后，二人可以可以彼此的轮廓。王澄澈想要离艾悯之近一些，忽然听见艾悯之急速坠落的声音。王澄澈恨不能一个飞身飞过去接住艾悯之，可是那样的结果不仅接不住还会坠落裂缝底部。就在王澄澈心跳都要停止的时候，艾悯之在手脚并用又稳住了身形。
　　王澄澈大喜，拼命向艾悯之爬去。他一直反复对自己的双手双脚默念着“抓紧，用力抓紧！你可以的！”在某些瞬间，他甚至在恍惚间感觉自己像一条巨龙在山壁上行动自由，他的爪子像尖利有力的钩子紧紧抓住山壁随意变换位置。虽然只是感觉，但是那种感觉真真切切，在恍惚中，他仿佛身历其境。
　　不等爬到艾悯之身边，王澄澈身上蠕动的虫子就纷纷掉落。艾悯之也注意到了，还特意点燃了一张火把符。
　　“王宇，你没事儿吧？要不是现在看到这些虫子，我都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的虫子。”
　　“艾湛，虫子好像害怕你！”
　　　“好像是啊！王宇，抓紧！”艾悯之边说边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他的手上早就磨破了皮，一片鲜血淋漓，可是在强烈的紧张感之下，他只想抓住石壁，根本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
　　说时迟那时快，王澄澈一把抓住艾悯之，将他重新固定在石壁上。令艾悯之不可思议的是，王澄澈身形很稳，就像壁虎牢牢地抓住墙壁一样，即使还承担了他的重量也丝毫不受影响。
　　“王宇，你的腿好了多少？”
　　“三成！”
　　“啊，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艾悯之兴奋中竟然带着一丝哭腔，心想：“我的王宇回来了！”
　　“这石壁上应该有洞。”王澄澈说。
　　“我也这么认为。”艾悯之边说边拿出了火把符。
　　“艾湛，‘不贱’有剑灵，说不定可以控制火把符的方向。”
　　“王宇，你是什么知道‘不贱’有了剑灵？”“自己去想。”
　　“好吧。”艾悯之其实很佩服王澄澈的观察力，这段时间，他刚刚练出“不贱”的剑灵，还害怕王澄澈伤心极力掩藏着呢，就被他发现了。
　　“王宇，你说得对！用‘不贱’控制火把符的方向果然不错。”“糟糕！”王澄澈话音刚落，艾悯之也看到裂缝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