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狌狌约指》艾姗艾海

30、喊山女

　　　　 王澄澈正沉浸在往事中不能自拔，艾悯之在梦中告诉王澄澈自己想去喊女山。

　　喊女山位于一座遥远的海岛上，那里的岛民已经放弃捕鱼和种粮为生多年，而是依靠喊山维持生存。每当需要食物时，家里的女人就会去喊女山上朝拜。这些女人就是喊山女。喊山女们一边爬山磕头一边祈祷：“我愿意把我的寿命、身体和精气献祭给黑熊大仙，希望黑熊大仙多多赐予我家食物。”一般来说，她们只要从山脚爬上山顶，走回家的时候就会发现家里多出了许多食物。食物的数量和质量与喊山女的年龄、美貌、身体状况和精气神有关。其实，喊山女通过献祭和黑熊妖达成了契约：喊山女将她们的寿命、身体和精气献祭给黑熊妖来换取食物。由于这是喊山女自愿的献祭，所以黑熊妖并不会违反天律，不会遭受天谴。

　　岛民沉迷于这种不劳而获，不再下大力气获取食物，而是每天躺在床上享受喊山轻而易举得来的食物。他们整天昏昏欲睡、碌碌无为，除了没忘生孩子。生出的女孩子都被当成宝贝，因为她们成年后会成为新的喊山女，为家庭做出贡献。然而，那些男孩子却成了废弃品，被嫌弃、被唾弃，甚至被抛弃到荒郊野外被饿狼、恶狗啃食。一次偶然的机会，岛民发现献祭男孩也可以得到食物——他们只要把男孩放在半山腰，就会在家里得到许多食物。于是，许多岛民都纷纷欢天喜地地把家里的男孩们扔到半山腰。

　　黑熊妖通过喊山女和童男获取精血和精气，提升修为。由于它是一只母熊，所以母黑熊妖还可以通过与成年男□□合来食阳以补充阴阳，大力提升修为。

　　当男孩小的时候，母黑熊妖像饲养牛羊一样将他们豢养在牲畜圈里，每天按时给他们吃喝，吸食其中一些人的精血和精气。等他们成年后，就把他们单个关在牲畜圈里，按照顺序与他们交合。这些童男和成年男性各个眼神空洞、生无可恋、面黄肌瘦、形同枯槁。不知谁从哪里得知了艾悯之可以拯救他们性命的消息，有男童入了艾悯之的梦向他苦苦哀求、寻求救助。

　　这次，艾悯之没有犹豫，而是义无反顾地出手了，他觉得能够拯救那么多人的性命，就算搭上自己的一条小命也值得。王澄澈不这么想，有过魔域劫杀阵的经历之后，他认为每个人的生命都同等重要，不关你是男是女，是什么阶级、什么种族，你的生命都是只有一次，都是弥足珍贵的。他有些怀疑，真的应该用牺牲一个人的生命去拯救那么多人的生命吗？真的要再牺牲艾悯之一次吗？不过，他是同意并支持了艾悯之的决定：即使牺牲他们两个，也要去救出那些无辜的可怜人。

　　艾悯之和王澄澈带了药篓，药篓里装着蜂蜜、鲜花、生肉和蜜饯，想着或许可以贿赂一下那些当道的妖魔鬼怪兽。

　　二人刚来到山下，就来了一群蜜蜂。艾悯之扔出了鲜花，蜜蜂满意地吸食起了花蜜。二人继续前行，前方出现了一群山鼠。艾悯之扔给它们生肉，它们也知趣地让开了道路。再往前，二人被一群毒蛇团团围住，扔出生肉也不管用。“我们二人要去斩杀伤天害理的母黑熊妖，不想伤害尔等性命。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还请各位好汉让路！”艾悯之决定先礼后兵。可是毒蛇的首领冷哼一句“少废话”就吐出信子发动了进攻。二人先用佩剑对毒蛇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击杀，希望可以让它们知难而退。然而，它们不知好歹，非要品格你死我活。艾悯之打出一张符咒，符咒刹那间化成数十张符咒，天女散花般飘向毒蛇，将它们尽数斩杀。

　　二人继续往山顶行进，不一会就遇到一男一女两个穿黑衣的鬼魂。女鬼二十有余，长发披肩，两个眼睛是两个血窟窿，里面有汩汩的鲜血流出，喉部被人捅了一个洞，已经有蛆虫爬出。男鬼的脑袋已经快要掉下来，只剩下一根筋连带着，切口处已经化了绿色的脓，无数的蛆虫爬来爬去，还有蛆虫掉了下来，落在地上，令人作呕。他赤裸着上身，将两个□□当成眼睛，将肚脐眼当成嘴巴，模样非常怪异。男鬼和女鬼根本就不沟通直接出招对二人进行击杀，而且招招都是直指二人要害，摆明了不杀死二人誓不罢休。

　　二人也不废话，提剑向前与二鬼展开了厮杀。打着打着，男鬼就出了阴招，要用耷拉的脑袋上的嘴巴去咬王澄澈，王澄澈灵巧地躲开了。男鬼不死心，咬不着王澄澈他就去咬艾悯之，“咦，好恶心！”艾悯之也捂着鼻子躲开了。女鬼趁着艾悯之躲开时，伸出长长的、锋利的五指直冲艾悯之的胸口抓来，眼看就要抓上，王澄澈一剑斩断了女鬼的手腕。女鬼看着掉落在地的手腕气急败坏，又一爪抓向王澄澈，王澄澈又斩断了她的这只手。女鬼暴走了，张着血盆大口就要来咬王澄澈，王澄澈一剑刺进了她的胸口。男鬼见状暴怒了，丢下艾悯之就来攻击王澄澈，王澄澈刺中了他的后背，从后背刺穿了胸膛，他也反手抓破了王澄澈的胸膛。

　　“啊，有尸毒。”王澄澈暗叫不好，迅速运功让尸毒扩散得慢一些。

　　二人很快就到达了山顶，母黑熊妖正在那里等着，身边还跟着一群鬣狗和一只狐狸。狐狸并不想上前迎战，闪身躲到一旁。那群鬣狗并不聪明，只知道狗仗熊势，听到母黑熊妖一声令下就冲了上来。二人先用佩剑击杀了一阵，却并不想浪费灵力，也是艾悯之打出了一张符咒，王澄澈吹响龙吟笛，符咒化为漫天飞镖，飞镖刺向鬣狗，镖镖毙命。

　　母黑熊妖不再站立，而是四肢朝地，站在了地下。它有数百年修为，又加上岛民献祭的精血、精气和阴气、阳气，因此，它的体力和灵力都非常强大。它在艾悯之和王澄澈之间来回攻击，形势一时比较凶险。艾悯之用剑刺向母黑熊妖的颈部，可是根本刺不透，只削下来一缕黑毛。

　　母黑熊妖反应灵敏，四肢强健有力，身体攻击力强。它瞅准时机，一个跳跃一头撞向艾悯之，王澄澈一把把艾悯之推到一边，自己躲闪了一下，虽然没有被正面击中，但是还是被重重顶到了胸口。他一下被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艾悯之急忙过去扶起他，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担心，知道他都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的。

　　母黑熊妖趁热打铁，又向王澄澈拍出第二掌，王澄澈迅速躲过了。它还使出了绝杀，在没回头的情况下，凭借直觉，踹了艾悯之一脚。虽然不那么重，艾悯之也不由得虎躯一震。王澄澈趁着母黑熊妖咆哮时，一剑刺进了它的喉咙，给它致命一击。母黑熊妖又痛又怒，一掌重重拍向王澄澈的胸口，王澄澈只觉胸口像被一块巨石砸中，五脏六腑都跟着剧痛起来。他觉得口中一阵甜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啊，王宇！”艾悯之扶起王澄澈，努力想办法智取。

　　艾悯之瞅准时机用符咒将蜂蜜打向母黑熊妖的双眼，太棒了，打中了一只眼睛，现在母黑熊妖变成独眼熊瞎子了。母黑熊妖使劲用手去扒拉眼皮，想把眼皮扒开，可是根本无济于事。

　　母黑熊妖想去攻击艾悯之，却被王澄澈趁它分神时，一剑刺向它的鼻子。这又是致命一击，代价是王澄澈又挨了第三掌。这时，艾悯之将“不贱”置于母黑熊妖的一个后腿处。由于惯性，母黑熊妖来不及停下，那个后退自己撞上“不贱”掉在了地上。母黑熊妖不可思议地看着与自己的身体永别的那个后腿，却没注意艾悯之又挥剑斩断了它的另一个后腿。失去了两条后腿，母黑熊妖再也不能自如奔跑和跳跃了。王澄澈强忍剧痛，刺中了母黑熊妖还在睁着的那只眼睛，将它彻底变成了“熊瞎子”。

　　艾悯之和王澄澈抓住大好机遇，向母黑熊妖的鼻子、嘴巴、喉咙连刺数刀，直到它停止呼吸。见它的魂魄离开躯体，马上要逃跑，艾悯之一个符咒使它魂飞魄散。

　　“艾湛……”王澄澈眼见安全了，一个泄力倒在了艾悯之怀里。

　　“你中了尸毒……”艾悯之看见王澄澈的脖子处黑了，才知道他中了尸毒，马上封了他的灵脉，并要用火烤“不贱”为王澄澈放血。

　　突然，王澄澈听到了铜铃声，心道“不好”，努力用意念抵制铃声。铃声是沟通阴间和阳间的媒介，可以为灵魂指引回阳间的路，可是王澄澈不想回去。二人面前出现了出现了一个光球，王澄澈瞬间被从艾悯之怀中吸出，进入了那个光球。“艾湛，我舍不得你啊！”王澄澈伸着手够向艾悯之，却保持着那个姿势越走越远。艾悯之拼命去拉王澄澈，可是被光球排斥着，根本就接近不了那个光球。“快回去，这是个梦！快回去！艾湛！快醒来！”王澄澈在最后一刻还关心着艾悯之。

　　“嗯！”艾悯之答应着，努力醒了过来。“王宇！”他四处寻找，摸摸狌狌约指，又满屋子、满院子找，可是怎么都找不到。这是个梦吗？可是一切又都那么真切！还有，狌狌约指也在，表明王澄澈真的来过。

　　这一个月来，艾悯之在白日的现实世界里，在夜晚的梦中都在四处寻找王澄澈，可是他发现王澄澈就像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艾悯之还去黄羊河地区找了苏爷，向苏爷确认是否真的有王澄澈这个人。苏爷连连点头，并帮他回忆了王澄澈当时在黄羊河地区的情景。“是真的！”

　　第二个月，艾悯之更加想念王澄澈，可是现实中却再也看不到他，连做梦也梦不到他了，艾悯之突然有了想念的感觉，还伴随着心痛。他想起了狌狌约指，看起了那个世界的艾悯之和王澄澈的点点滴滴。他开始喜欢上狌狌约指，常常一个人跑到无人的山坡上，晒着太阳，吹着山风，看着他们的故事，一会儿哭，一会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