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狌狌约指》艾姗艾海

3、王权之战3：魔域劫杀阵

　　刚开始两军交战时，艾悯之和王澄澈还在魔域劫杀阵中积极攻击敌军。突然，艾悯之的几滴血马上要落到地面时，却在距离地面极近时，迅速被地面上方的能量吸收、消失不见，继而开启了地面上方的阵眼。通过观察阵眼，艾悯之有种直觉，他必须尽快找到生门逃出，否则等待下次生门开启需要很久，久到肯定会把12万明德军饿死在这里。

　　阵眼不是一种实体，而是一种能量的合成体。它在阵法范围内的天地之间不断移动，避开一切有实体的人和物，神奇的是，只有艾悯之和王澄澈能够看到阵眼。二人还能看到阵眼上慢慢浮现又慢慢消失的启示：“土冥后人今日缘，狌狌约指双双闪。五子穿心时，西北生门启”。二人不约而同看向各自中指上的狌狌约指的位置。为了避免麻烦，二人通常都把狌狌约指隐形。

　　启示的意思是：艾悯之是土冥的后人——这是二人在昆仑山就相信的事实，王澄澈因为喝了艾悯之的血以及其他的一些二人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的机缘巧合，也算是半个土冥的后人。二人共同佩戴的狌狌约指双戒会在某一个特定的时刻闪动，同时，五子也会在同一时刻穿心，那时，就是在阵法西北方向的生门开启之时。二人明白启示的大部分意思，只有一点不明白——什么是五子穿心。

　　艾悯之的眼睛几乎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阵眼，脚步随着它移动。王澄澈见状，眼观思路、耳听八方，全心全意保护者艾悯之的安全。艾悯之的整个心思都在阵眼身上，而王澄澈的整个心思都在艾悯之身上。“王宇，救我！”王澄澈心里“咯噔”一声，双手条件反射、像不受大脑控制一样，在艾悯之刚吐出“龙”字时，就吹响了龙吟笛。他心里很明白艾悯之这是遇到幻象了。

　　原来，艾悯之在一番聚精会神之后，刚看出阵眼中能量的运行规律，就遭遇了“幻象噬心”随着幻象越来越清晰，阵眼中能量的运行规律慢慢被幻象遮蔽。那些幻象让人心智迷乱，好像一些棍子在艾悯之胸中搅动。让他觉得气血紊乱。经历了大雁山的白雾和蝎子山之战的白雾，艾悯之和王澄澈现在对幻象极为敏感，他们使用龙吟笛的笛声帮助艾悯之逃过了一劫。

　　艾悯之清醒过来，用手捂着左胸口，朝王澄澈转过身来，嘴巴里一阵甜腥，一时控制不住，竟吐出一口紫黑色的血来。王澄澈停下龙吟笛，扶住艾悯之的肩头，然后半扶半抱着他在附近的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上坐下。“如若你怎样，我们不如一辈子困在这里！”王澄澈将自己的狌狌约指显形，又未经艾悯之允许，擅自将他的也显形。通体雪白、洁白无瑕的两只狌狌约指戴在二人独具特点的左手中指上，竟觉得两双手如此般配，好像两只狌狌约指就是为两人量身定做的。

　　艾悯之用右手食指去摩挲了王澄澈左手食指上的狌狌约指，不经意间划过王澄澈的无名指和小指，王澄澈的喉结滚了滚，耳朵同时变红了。“五子就是阵眼中五颗硕大的能量球，它们一样大小，分别具有金木水火土的属性，每一个都可以看成是一个圆圆的、大大的珠子。”艾悯之用右手说着拉过王澄澈的左手，绕着他的手掌边缘尽可能大地画了一个非常非常圆的圆圈，并在抽手时，用中间三个手指的手指肚轻轻挠了一下王澄澈的掌心。王澄澈心中被挠得痒痒的。“艾湛，你也是喜欢我的，是吗？艾湛……”王澄澈的目光从自己手掌上移开，缓缓转头看向艾悯之。二人目光对视，一个温柔坚毅，渴望爱，愿意直面自己的感情和他的感情；一个害羞躲闪，渴望爱，却不敢相信自己的内心和他的内心。

　　在这个温柔的时刻，本应该发生点什么，或者至少两个人的独处能够增强维系彼此的情感纽带。“生门！”艾悯之却彻底破坏了这种可能今生再也难得的美好气氛。他此刻用刚刚摩挲过、撩拨过王澄澈心弦的右手食指指向自己的前方、王澄澈的后方。

　　是的，生门！二人很清楚只有二人因为是土冥后人的缘故可以看见生门，旁人都看不见。天赋异禀、能力超群之人确实很令人羡慕。可是，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看似越自由的人，是不是会越不自由呢？一个位于雪山之巅的人，会不会连选择做一个平凡之人的权利都没有？

　　只见魔域劫杀阵中的生门是一扇门的形状，矗立在虚空中，仅仅只能容下像艾悯之这样一个高高、瘦瘦的人通过。离它如此之近，艾悯之和王澄澈甚至能感受到门外面的蜂飞蝶舞、鸟语花香、飞禽走兽，不像这里单调、压抑，只有植物，没有动物。

　　“一次只一人。”

　　“哈哈，两个人手拉手也可以。两个人把手腕绑在一起也可以。”王

　　澄澈有些走神，没有回应艾悯之的话。

　　艾悯之忽然想到什么，小心地走到阵眼旁边，“龙吟笛！”王澄澈吹起龙吟笛，艾悯之看得真真切切，五子穿心！五子穿心并不只是一瞬间，而是可以持续片刻。既然人比能量球小，人的心都不是一个点儿，可想而之，能量球的球心也着实不小。艾悯之知道生门即将关闭，生门又是每次只容纳一个人出去。因此，即使12万明德军现在齐刷刷全部赶来，也逃不出几个去。

　　艾悯之还能觉察到魔域劫杀阵的力量在减弱，他甚至能预判力量为零的那一刻。王澄澈还在全神贯注吹奏龙吟笛为艾悯之助力。艾悯之悄悄看了他一眼，尽量不让他发现自己的异常。“最好的好兄弟，好友、知己……不知道我这个决定有没有风险，不过我总感觉事情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艾悯之的思维有些混乱，但是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多项，在五子正中穿心，在整个魔域劫杀阵的力量为零的瞬间，艾悯之一张符咒挥了出去，五子每个能量球都瞬间爆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淡，直至消失。其实，每个能量球都化为了量子状态，并回到了它们原来所在的时空。

　　“艾湛……不要……”王澄澈撕心裂肺地嘶吼！

　　恰好在附近的王卓然快速扶着大腿受伤的达娅过来，钟星辰、钟伟鸿、西江恒、古勒兴隆、钟伟鸿和祝运猛他们也陆续赶来。王澄澈正用尽浑身力气抓着艾悯之的胳膊，而艾悯之像一个闪着神性的光晕，逐渐变淡，变淡……最后消失在原地！

　　“悯之兄！你牺牲了自己，救了我们所有人！”祝运猛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直流。二人曾在推杯换盏间相约战后一起浪迹天涯，四方游猎，可是他们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做。

　　“艾公子他……”达娅的眼眶中充满了泪水。

　　大家也或者落泪或者红了眼圈。

　　王卓然看向弟弟。王澄澈的胳膊举在半空中，手指仅仅抓着空气。他支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犹如一尊僵硬的石像。如果不是他的双眸中有两行清泪缓缓流下，大家根本意识不到他还活着。

　　王澄澈似乎明白了。在五子穿心时那么短的时间里，很可能只能有几个人进入西北生门。此外，这几个人也是有限制的，可能只是土冥后人艾悯之和他。这是不是说明布置这个魔域劫杀阵的是土冥先辈，而也只有土冥后人可以消灭这个阵法。只是他反应愚笨，现在才彻底弄清楚这个阵法。

　　王澄澈曾经因为艾悯之很聪敏、很有悟性和灵性而对他惺惺相惜，也曾为这些而拼命修行以便超越他，现在却为这些而难过、拒绝……王澄澈心中翻腾着复杂的情绪。

　　搜山工作持续了整整三天，可是大家仍然没有搜寻到关于艾悯之的任何一点信息。前三个月，王澄澈因为有“灵犀锁”，可以瞬移，所以他都每天只身一人来寻找和等待艾悯之，无论阴晴风雨。三个月之后，他每个月来一次，无论春夏秋冬。他把更多时间用在和归一苑的修士们游猎四方上，认为或许自己就会在游猎中与艾悯之再次重逢。艾悯之放荡不羁爱自由，他不是消失了，只是云游四海去了。

　　王澄澈去找过算先生，算先生很认真地反复给艾悯之卜了数卦。卦象很模糊，大意是“生生死死，死死生生，醒醒梦梦，梦梦醒醒。”算先生直言他的这条命都是艾悯之救的，根本不怕为了艾悯之泄露天机，遭受天谴，只是他在睡梦中从大脑中窥探到的信息就只有这十六个字。对！不是画面，不是感知，是清清楚楚的这十六个字。算先生一有空就琢磨，一琢磨出点新东西就给王澄澈飞鸽传书，飞鸽传书的总体内容是，死和生，醒和梦是交织在一起的，没有明确的答案说艾悯之现在是生是死，或者他现在是在梦中还是醒着。万事皆有可能，唯有全力以赴可知最好的结果。

　　王澄澈在希望和失望中找了艾悯之三年。在这三年里，他踏遍了五国各地，到过雪山之巅，也如果海洋之渊。归一苑的弟子们现在也遍布五国各地，形成了一个有效、高效、覆盖范围广的信息网络。王澄澈请了有名的中医大夫教授老弟子们和从战争中收养的十岁左右的小弟子们药物知识，以备不时之需。他自己则研习符咒并努力修炼《土冥心经》，希望等艾悯之归来之时可以全力以赴保护他不受任何伤害。

　　在艾悯之消失的三年里，王澄澈常常从猩猩约指中回忆他和艾悯之的过去：在这王权之战的三年半里，艾悯之曾冒着生命危险从卧龙域的地牢中救出他，千方百计想办法帮他治疗伤病和治愈腿疾，在与武琢军的战斗中奋力厮杀，最后破了魔域劫杀阵牺牲自己拯救了明德军。在这些经历中，他和艾悯之成为了彼此的好兄弟、知己、好友，他也认定艾悯之为自己此生的挚爱，只是他还没有机会告诉艾悯之他的爱，艾悯之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