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故事》凤凰雪

39、严旭家

　　严旭家所在的小区，住了很多音乐学院的老师。他的公寓在6楼，不到百平，装修的温暖舒适，且很有艺术气息。这是谢乐安第一次来到严旭的家，迎接他的是一位看起来很朴实的中年女性，严旭说过这是他请的保姆吴姐。谢乐安知道严旭和姑姑离婚以后，一直单身。他在音乐学院的学生群里看过一些八卦，据说严旭是学院老师里有名的单身王老五，虽然是离异，但条件算得上优越，一直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但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婚。

　　“你是严老师的学生？谢同学是吧？来，拖鞋在这儿，”保姆吴姐很热情的招待谢乐安。
　　“严老师还没回来？”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布置，和蒋仲勋跟他描述过的一样，客厅的一角放着钢琴，沙发旁边有个博物架，放着书，乐谱，碟片，还有一些装饰品的小东西。他在书架上看到一组相框，有严旭和一些同事朋友的照片，其中也有严旭和姑姑，霖表姐，还有谢姝的照片，有一张和他在钱包里看到的一样的照片。这张照片放在侧面，从其他方向不太容易看到这张照片，但从坐在钢琴前面的那个角度，一抬头就能看到。谢乐安打量了一下，默不作声的转了过来。

　　“严教授马上就到，你来的有点早。不过他今天特地嘱咐我留下来等你。”保姆吴姐笑着说，“你想喝什么？有茶水，有咖啡，你们年轻人喜欢喝饮料吧？”
　　“我想喝果汁，谢谢吴阿姨。”谢乐安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拿出手机，“对了吴阿姨，这里的WiFi密码是多少？”
　　“你们这些年轻人，天天刷短视频是吧？”吴阿姨一脸我就知道的的表情，“你不趁着严教授还没来的时候，练习一下么？”嘴上虽然有些埋怨，但吴阿姨还是给了谢乐安家里的WiFi密码，“10120726，严教授回来的时候，你手机赶紧收起来。”吴阿姨给谢乐安端了一杯果汁，同时叮嘱他。
　　“谢谢您。”谢乐安努力保持着自己脸上的微笑，手上输入WiFi密码，因为手抖，错了两次。
　　1012是谢姝的生日。0726是什么呢？霖表姐吗？
　　谢乐安的后槽牙都咬酸了，才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内心默念“情绪稳定”好几遍，这才勉强放松下来。

　　连上无线网络，谢乐安点开手机里的一个程序，就把手机放回背包里，拿起果汁喝了一口。他向四周张望，装作无意识地抬了一下头，看到房顶靠近窗边的角落里的摄像头，问保姆：“吴阿姨，严教授家用摄像头干嘛？”
　　“哦，那个啊，”吴阿姨一边干活一边说，“那是为了防盗用的，以前就是摆设，没用过。可是最近小区里发生了盗窃案，严教授家的门锁好像也被动过，就把摄像头开了。”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严旭拎着皮包走了进来。“严教授回来了！”吴阿姨赶紧上前把包接过来，“你的学生来了。”
　　“哦，小谢啊。”严旭笑眯眯地，一边换鞋一边说，“本来今天有空的，没想到下班以后，院长叫我去吃饭，所以耽误了一会儿，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谢乐安站起身。
　　也许是看他有些拘谨，严旭拍了他肩膀一下：“你先弹个巴赫的练习曲，放松一下手指。”
　　谢乐安控制住自己想要躲开的冲动，点了点头，坐在钢琴前，把谱子打开，这个时候，他听见保姆吴阿姨跟严旭说：“严教授，我闺女下次还能来学吗？”
　　“看时间吧，你知道我平时很忙。”
　　“我懂我懂，您哪天有时间，我再带她来。”

　　谢乐安听到这里，不由得问了一句：“吴阿姨的女儿多大了，也学钢琴吗？”
　　“她六年级了，她天赋就那样，我就是想着给她学个特长啥的，我这当家长的也不懂，这不是正好可以沾沾严教授的光么。”吴阿姨带着点谄媚，吹捧严旭。
　　“媛媛是个很认真努力的孩子，只要坚持下去，以后未必没有成就。”不知道严旭是真心的还是敷衍，但在谢乐安看来，严旭说什么都是虚伪的掩饰。
　　“谢谢严教授了。您忙，家里的活儿我都干完了，那我先走了。”吴阿姨准备离开。她并不是住家保姆，白天来，晚上走。今天是特意因为谢乐安要来才多留了两个小时。

　　“严老师的学生很多啊。”吴阿姨走了以后，谢乐安试探着问了一句。
　　“其实我很少在家教学生，音乐学院的工作已经很多了，我还有钢琴系的学生要指导。”严旭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茶，“其他都是实在推不掉的关系，老吴在我这里的干得不错，她求我教她女儿，我总得给点面子。还有你这样的。”他说着用手点了一下谢乐安。
　　“真是麻烦严教授了。”谢乐安低头轻声说。
　　“没事，你把参赛的曲子给我弹一遍看看。”严旭指着钢琴说。

　　谢乐安在严旭家没有上满一小时，把曲子弹一遍，严旭评价指导一下，就结束了。本来谢乐安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学琴，他只希望事情办好以后快点离开，因为他看到严旭那张道貌岸然的面孔，总想一拳挥过去砸扁。谢乐安快走的时候，严旭装似无意地问：“我听说你离家出走了？怎么了？跟你姐姐吵架了吗？”
　　“老师从哪儿知道这事儿的？”谢乐安装作收拾书包的样子，看了一眼书包里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东西，然后把书包拉链拉好。
　　“我听周琛提过一句，说你住在他女朋友的闺蜜家里？”
　　“哦，没什么，以前我不懂事，和姐姐有点口角。现在我已经回家住了。”谢乐安轻描淡写地说，然后背起书包准备离开。
　　“嗯，能感觉出来，你今天琴弹得有点火气，是不是还和谢姝闹别扭呢？”严旭问，好像只是在关自己的学生。
　　谢乐安挤出一个笑容，勉强道：“还好。”
　　严旭听了，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行了，我明白，男孩子总是有点倔。对了，你姐姐还有没有继续弹琴？”严旭非常自然地问出这个问题。

　　谢乐安握紧了拳头的手踹进了口袋：“她已经不弹了，说是不喜欢了。您知道，人长大了总是会变的。”谢乐安低着头，边说边换鞋。他不想看严旭，因为他怕控制不住自己，这个时候，他真的想宰了他。
　　“那真是太可惜了，她小的时候很有天赋的。”严旭叹了一口气，“我还挺想念她的，如今谢姝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吧？”
　　谢乐安觉得胃里一阵恶心，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果汁太凉了。他没有回答严旭，只说了一句：“很晚了，今天麻烦您了，再见。”就开门离开。

　　他没有用电梯，一路从楼梯冲了下去，一直跑到小区外面，才开始大口喘气，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立刻接通：“怎么样？”
　　“效果很好，都能看到，不用担心。”蒋仲勋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以前谢乐安曾无比反感表哥对他这种冷漠的态度，可现在，听到这永远保持稳定的声音，让他那颗烦躁狂跳的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我没机会去找那个保险箱。那个在他书房里，我，”谢乐安停顿了一下，“我怕再呆下去，我真的会杀了他。”
　　“没关系，你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完成了。”蒋仲勋似乎在安慰他，也似乎只是谢乐安的自我感觉，毕竟从表哥的声音里听不出来什么。
　　“哥，是不是你找的人去过严旭家？他保姆说不久前有人入室盗窃？”谢乐安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是，不过这不重要，你做得事情作用最大，现在我们可以监视他在家的活动，总会找到机会的。”蒋仲勋回答。
　　“接下来做什么？”谢乐安问，他有点迫不及待了。
　　“耐心点，已经这么多年了，不差这几天。”蒋仲勋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