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算账 这样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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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摩天轮维修完成重新启动，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脚踩上实地的那一瞬间，青木茉子忽然觉得——不管刚才在缆车上装得多潇洒，原来自己是真的在怕。
日卖电视台的采访车来得比救护车还快。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外套，正要往人群外走，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松田阵平靠在围栏边，双手抱臂，脸上阴云密布。
青木茉子的脚步顿时僵住。完了，这表情比刚才缆车里的倒计时还让人心慌。
“茉子！”佐藤美和子率先冲过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美人怀抱香香软软，青木茉子靠在她肩上悄悄舒了口气——被这么抱一下，确实比什么话都管用。
“我没事……”她拍了拍佐藤的背，声音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倦意。
除了刚才爆炸时那一瞬间的腿软，这么久也该缓过来了。
佐藤警官还是不放心地上下打量她。
被人这么关心着，青木茉子心里一暖，没躲开，只是余光一直往那边瞄——松田阵平的脸色似乎又沉了一分。
“目暮警官那边应该还有事要问我吧。”她拼命朝佐藤眨眼睛，求求了，让她先溜一溜吧。
可惜佐藤美和子完全没领会她的信号，诚恳地说：“没关系，目暮警官他们先去处理犯人了。你眼睛不舒服吗？直接回家休息就好。”
青木茉子：“……”
佐藤警官这薛定谔的情商啊。
“那么，是不是该处理我们的事了？”松田阵平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把人拽过来。
语气不算重，但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却不容挣脱，“说起假话来一套一套的，要是再放你几天，怕不是能编出八百个理由。”
“哈……松田警官，今天天气真好。”她找了个不能再无聊的开头，低头摸钥匙开门，手指在锁孔附近磨蹭了半天，就是不肯插进去，企图再挣扎片刻。
松田阵平看不下去了，自然地抽走她手里的钥匙，语气凉凉的：“这是你家吧，怎么看起来这么陌生？”
“……您还真是幽默。”她当然听出了阴阳怪气，只能讪讪地推门进去。
第二次走进这间公寓，松田阵平取下墨镜放在玄关柜上。
都说房间的布局能反映主人的性格——极简的装饰、克制的陈设，干净得近乎空旷，大概意味着主人性格沉稳、做事高效务实。但问题是，这也太空了。
距离他上次来已经过了大半年，这屋里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有把这当作家在住吗？
青木茉子站在厨房等水烧开。
她不是没想过坦白——可这种事，说出口就像在编故事。怪力乱神、虚无缥缈的，换谁听起来都像精神有问题吧。
而且有些事越拖就越难开口，最好的时机大概是第一次见面，现在逐渐熟悉了，反而顾虑得更多。
“你把烧水壶当加湿器用？”松田阵平的声音忽然贴近，她这才发现水已经咕噜咕噜滚了半天，白汽都糊了一窗。
“在想什么？”
他干脆利落地按掉开关，转身时目光落在客厅桌上摊开的东京地图上，眯了眯眼：“第一次见有人现在还看地图的。怎么，刚来东京不熟悉？”
“你怎么看我东西！”青木茉子回过神伸手去抢，被他一个侧身轻松闪过。
“你自己放在客厅桌上的。”他善意提醒，翻了翻那本地图，“翻得这么旧——紧急补课呢？”
完了。
那是她刚出院时买的地图，按理早该压箱底了。可昨晚为了确认杯户广场周边的区域路线，她又翻出来复习了一遍。
松田阵平坐回沙发，眼神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猫：“来吧，从哪儿开始解释？这次可别想糊弄。”
门铃在这时响了。
青木茉子如获大赦，几乎是滑行着奔过去拉开门——不管是外卖快递还是走错门的，她都真心感谢。
门口站着的却是萩原研二，笑眯眯地像来朋友家串门：“小青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她试探着回应，觉得有诈。
“是啊！”伊达航从侧面探出半个身子，“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
青木茉子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伊达航不是还在追那个大案子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萩原研二完全没在意她这副“不太欢迎”的样子，自然地迈步进来：“打扰了。”
随后和伊达航一人一边坐在松田阵平两侧，还顺手带上了门。
标准的三堂会审。
“说到哪儿了？”萩原研二问。
“还没开始，等你来。”松田阵平回话。
萩原研二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小青木应该很熟悉吧。”
青木茉子的视线落在那封信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那当然熟悉。
早上她写完工作日志后，拒绝了松田阵平的午饭邀约，在等待传真的空隙里百无聊赖地写了一封给萩原研二的阴阳怪气信。
当时她随手压在了准备给伊达航的那些文件底下，也是处于有备无患。
毕竟在她的估计里，自己今天搜索完伊达航都不会回来。
但！现在伊达航提前回来取文件，自然看见了底下的东西。
“我觉得这种东西，还是应该等我亲自拿给你再看比较好。”青木茉子挣扎着开口。
写是写了，但她预计这封信被看到的概率不超过百分之一，所以措辞也就……略微放肆了一些。
萩原研二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
信封已经被打开了，青木茉子余光瞥见折痕处明显的二次折叠痕迹——好家伙，至少有一个人看过了还要过来公开处刑吗。
“萩原警官，”信的开头被萩原研二念出来，抑扬顿挫的，像在读什么话剧台词，“希望您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要因为我接下来的话反应过度大惊失色，在警视厅被当成怪人。所以这边建议您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消化一下……”
青木茉子耳朵尖开始发烫。她当时写的时候觉得反正不会被看见，怎么放肆怎么来，现在有种当众处刑的感觉。
“……原定三年后十一月七日，您的好友松田阵平先生会被困于杯户商场的摩天轮内遇难……”
松田阵平的眉头微微一挑，没有出声。
“……三年后的十二月七日，那位黑色短发、蓝色眼睛、现在大概下巴留有胡子的诸伏景光先生，会在那天晚上的某个天台上选择自杀……”
伊达航的手指收紧了，裤脚被捏出一道褶皱。
“……再于五年后的二月七日，你的好班长伊达航先生，就是这位多么壮硕的罪犯都能瞬间逮捕的钢铁男子，竟然没躲过一场车祸……”
萩原研二读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伊达航探过头去，快速扫完后面“娜塔莉”那两行，神色变了又变，最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攥着纸张站起来：“我先出去打个电话。”
他起身时撞了一下桌角，力道大得整张桌子都震了一下。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了几秒。
萩原研二把信纸收好，叹了一声：“其实我本来也想自己处理这些事的。”他偏头看着关上的门，“但班长和我毕竟在不同部门，现在时间线已经变了，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跟在他身后——那样反而会惹人起疑。告诉他实情，才是最好的手段。”
青木茉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选择萩原研二，一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确认会度过自己死亡结点的人——二是……她摩挲着杯沿，那封信里写的话，让现在另两位的表情都有些震惊过度了。
“萩原警官是从上次警视厅的模拟演练察觉到的吗？”她终于问出口。
萩原研二歪了歪头：“不愧是小青木，知道的真是多呢。”
“您大可以不用这样抑扬顿挫。”她抿了抿嘴，“怪不得那天演练结束，您对我的称呼就从‘青木警官’变成‘小青木’了。”
别人或许不会在意这种称呼变化，尤其是对于萩原研二这种人缘极好的人，但当事人一定会察觉。
“是的。”
萩原研二放下茶杯，“山本部长布置的那个假炸弹相当粗糙，不需要太多技术，只是在玻璃瓶里放了鞭炮之类的东西，引线也没接上。骗骗搜查课那些没见过的人还行——但作为一个干过这行的人，看不出来就太反常了。”
真该感谢当时她和萩原研二一组而不是和松田阵平一组。否则以那位的性子，当场发现就会问个清楚了吧。
萩原研二像是看懂了她的想法，苦笑了一下：“其实我也很想立刻弄清楚。但一个不会拆弹的人，一年前硬是接了任务……是为了救我吧。”
青木茉子没接话。现在说出“对啊我就是为了救你”太奇怪了，好像刻意邀功一样。她只是低头捧着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萩原研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忽然“诶”了一声：“还真被你说中了——某些失踪的人，终于舍得回消息了。”
他站起来拿钥匙，“我去会会这两位大忙人。”
走到门口，他忽然转身：“对了，诸伏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他下次可以给你做。”
青木茉子猛地抬头，表情裂开：“萩原警官，你该不会把那封信全文复制粘贴发给他们了吧？”
萩原研二笑得眉眼弯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朝她摆了摆手，拉开门走了。
门重新关上的那一瞬，青木茉子扭头看向沙发上一直没出声的松田阵平——松田阵平正好也在看她，眼底沉沉的，像蕴着很深的情绪。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预感自己今天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关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算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