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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第二百三十一章 悲秋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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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和安早早便来客栈拜访,凤眠和寒酥、长夏用过早膳后,没多逗留,随和安去往别院。
行至一处书院,和安忽驻足,看到了他之前在府门前看到的那女子。
“奇怪?那不是那天的那位女子吗?”
“梁公子,可是遇上了熟人?”长夏走上前问道。
“算不得熟人,有过一面之缘,还猜想是不是我看错了。”和安笑言。
凤眠随和安的视线看去,发现一女子,衣衫褴褛,来回在书院门口踱步,似是在纠结着什么。
“可否要过去一问?”凤眠看向和安,一问。
“嗯,我去看看。”说罢,和安走上前去。
可和安一凑上去,似是还没说上话,那女子便匆忙逃走,这可实在叫和安摸不着头脑。
“梁小公子,您来了!”书院内有人看到了和安,赶紧凑上来招呼。
“我只是路过,无事。”和安没多和他们纠缠,赶紧回了凤眠这边,继续带路。
“方才那书院,也是梁府的?”寒酥开口问道。
“若说是梁府的,其实不如讲是小叔的。是小叔分家后用自己的积蓄建的。”和安解释道。
“分家?”寒酥更疑惑了,“这就是那日你那爷爷没和我们一同去别院的理由吗?”
“嗯,”和安觉得自己似乎是多嘴了,不过转念一想,反正很多事情人尽皆知,也罢,继而言,
“几位有所不知,小叔因那心上人而得知,梁城内有诸多女子被限制不得读书,后才出资兴建这书院,设不限来客之规。”
“心上人?”长夏疑惑一问,他记得,那日梁老爷子提过一女子,只是说法有所不同。
“小叔曾说过,他考取功名是为了自己能强大起来,脱离家族的束缚,三书六聘、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将他的心上人娶入他的梁府。
故而,依我猜想。小叔这么多年未娶,亦是因他还无法放下那位心上人。”和安答言。
“人间男子难得痴情郎,你小叔倒是少有之人。”寒酥感慨。
“那是自然。小叔一向性情温和,唯此事同爷爷发生过争执。说起来,小叔如今这副样子,也是有缘由的。”
“何故?”寒酥继而追问。
“当年小叔进京赶考,后喜获探花。没成想竟被公主瞧上了去,得陛下赐婚,小叔婉言相拒。
陛下便命小叔返乡任职。返乡途中,忽现一群人行刺,刀刀致命,小叔身受重伤,被救下时仅留了一口气在。
后完全恢复时,便成了如今的模样。”
“嗓子被坏,伤残一生。可有查到当年那群行刺之人?”长夏凝眉道。
“一次偷听到爷爷和小叔谈话,听闻,是陛下身边的人。故而,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带我们进去吧。”到达别院门前,凤眠开口言。
和安不再言语,长夏和寒酥亦不再过问,只默默跟随在凤眠身旁,进了别院。
“小叔,我带神医来了,此次定能医好你。”和安进了书房,小声道,生怕惊扰了房中人。
“和安?”房内传出一阵嘶哑的声音,语气却是柔和,“又叫你费心了,既有客人,带到前屋招待,我收拾一下过去。”
“好。”和安从书房退了出来,走到凤眠身前,开心道,“我们去前屋,小叔等会儿便过来了。”
“好。”
“梁公子,为何这个院子看起来,没有寝屋?”长夏四下观察过后,疑惑问道。
“这间别院原是梁府自己的书院,不会有人在此地留宿,故而没有寝屋。
不过后来爹爹不回来了,二姑姑亦不再涉足这里,这里便空了下来。
直至小叔分家后,居于此地,方才那间书房,便是小叔日常留宿之地,才不便请几位进去。”
“无事,你不必如此紧张。”凤眠淡笑。
“嗐。”和安不好意思摸了摸头,赶紧在前面引路。
寒酥和长夏在院中四下张望着,对这人间的庭院十分感兴趣。
只觉这小小庭院,还能藏有不会因严寒而凋落的树木、惬意居于自己温暖小窝的松鼠、时而飞来叽喳几声的小鸟……这么多生灵,实在令人惊叹。
凤眠示意和安不用理他二人,和安也没再多言。
片刻后,梁锦书从后屋阔步走出,先是躬身向凤眠拜礼。
“姑娘。”
“梁公子不必多礼。”凤眠顺势扶起梁锦书。
“请坐。”梁锦书温笑开口,二人这便各自坐到了一边。
“兄长!你快来看这个!”
“何物?”
“这里这里!”
听着院外的喧闹,凤眠无奈一笑:“我那两孩子鲜少下山,未曾见过这显贵人家的庭院,倒是扰了梁公子。”
“哪里,和安这孩子没什么朋友,总是一个人,就算来陪我,也不会多闹,故而,这院子时常未曾如此热闹了,今日倒是有了人气。”梁锦书言,
“和安,你去和两位贵客一同玩耍吧,不必陪着我。”
“我,”和安的心早已飘到了屋外,也就纠结一下,扭头很爽快便应了,“小叔,神医,那我去了。”
凤眠亦是一笑。
“如今看来,梁公子的风寒已好很多。”
“本就无碍。”梁锦书淡笑,“姑娘贵姓?”
“免贵,姓洛。”
“洛姑娘,和安那孩子肯为我操心,我心中甚为感动,只是,我这旧疾,这么多年过来了,也没什么心思再管它了,倒是劳烦姑娘白走这一遭。”
“梁公子,”凤眠观梁锦书的模样,确实如和安所言那般,只是,梁老爷子口中所言眼疾,又是为何,“旧疾可医,故人,可寻。”
闻言,梁锦书心下一动,却不露声色。
“只是,若要护着那心上人,梁公子如今这般模样,可是不行。”凤眠饮了口茶,淡言。
“洛姑娘知晓过往之事?”梁锦书神色严肃起来。
“……”凤眠摇摇头,“此为常理。梁公子该是先保全自己,才能顾得他人,若自身都难保,如何有精力顾上他人?”
“她早便嫁了人,音信全无,哪里需要我去保全……”梁锦书苦笑言。
“可否请教那姑娘芳名?”
“江姓,单字,觅。”
“江觅,很好听的名字,却也苦涩。”凤眠微声道,“梁公子与江姑娘,究竟是因她嫁人而分开,还是为外力所致,梁公子该是查清楚了才对。”
“洛姑娘?”梁锦书看向凤眠,目光灼灼。
“此行,我只为医人,不为医心。”凤眠微微一笑,“只是眼下,梁公子不该自弃。”
“我这伤,十几年了,当真还能医?”闻言,梁锦书犹豫片刻,忽垂眸问道。
“嗯。”凤眠起身瞧了瞧梁锦书的右手,“可医,喉疾要麻烦些,一起调理吧,手要恢复得快一些。”
“如此,有劳洛姑娘了。”
“无妨,只是,我需要使唤你院中的些许东西,可否?”
“姑娘随意。”
语毕,凤眠将百舒草取出,行至后院,随意捡了院中几味草药。
“娘亲,这些草,也有治病的功效?”寒酥跑过来,好奇问道。
“嗯,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庭院,倒是不乏宝贝。”凤眠笑言。
耗了一上午,药丸算是制好,凤眠将那些药丸置于随身的玉瓶中,扭头看到了剩余的百舒草,想起梁老爷子口中所言,因伤情而患眼疾之人。
“这人到底是存在,不然他不会记得……”
思虑片刻,凤眠又将剩余药材配出可医眼疾的方子,又将其碾碎、融合,制成另一味药丸。
“也罢,既有此人存在,若是有缘,将此药赠予他,不过顺手的事。”
思及此,凤眠将两味药分开存放,又将自己整的一摊子收拾好,才进了屋去寻梁锦书。
“洛姑娘,辛苦了,正好到饭点了,用过膳后再言其他吧。”梁锦书正端来一盘子菜放置于桌子上。
“好。”
说着,梁锦书又要去院中唤回来几个孩子。
“我去吧。”凤眠拦下他,微微一笑,“和安,寒酥,长夏!回来先吃饭了。”
“来了!”
几人这便其乐融融地吃过一顿饭。
饭后,凤眠稍作歇息,便让梁锦书准备好,方便她施针。
“这瓶子药,早晚各服一粒,舒筋活血。”凤眠将给梁锦书的那瓶子药置于他面前的桌子上,取出了她的针袋子,走到梁锦书身旁,将那针一根根取出,火烧过后刺于相应的穴位,继而言,
“日后,我也会日日前来为你针灸,大抵半月左右见效。”
“劳烦姑娘了……”梁锦书额间冒着细密的汗,闷声道。
直至落日之时,凤眠才做停歇,看着已然沉沉睡去的梁锦书,长舒了口气,收起她的所有,默默出了屋子,关上了门。
“娘亲!好了吗?”寒酥一见凤眠出来就跑上来问道。
“嗯。”凤眠看着寒酥柔笑一应。
“神医!我小叔他……”和安急切问道。
“你莫急,今日不过头一日,还要些日子。”凤眠温声道。
长夏看出来了凤眠的疲态,上前来扶着她,看向和安开口言:
“梁公子,那今日我们就先回去了。”
“马上到饭点,你们不留下来吃饭了吗?”
“谢过梁公子好意,只是母亲今日劳累一日,我们便先行回去歇息了。”长夏温言。
“好,”和安看样子,也不再强留,“那我送你们。”
“不必了,和安,你照看好你小叔,他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凤眠嘱咐道,“来时路我们已知晓,明日午时过后,我们会再过来。”
“那好。”和安不再多言,“神医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