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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第二百二十九章 悲秋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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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凤眠早已备好一桌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等着墓君。
墓君放下背上的木柴,一进屋子便看到这一幕,一股酸意瞬间涌上鼻尖,眼眶湿润,此刻,他更加笃定,他想生生世世都守着她。
“快来吃饭吧,长夏和寒酥也要回来了。”
“好。”墓君温声应道,将外袍褪下。
凤眠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接了过去,将外袍置于衣架之上,只是途中动作一顿,随即扭头看向墓君,疑惑问道:“今日去后山可是遇上了什么难缠的邪灵?回来得晚了。”
“嗯,”墓君看向凤眠,无奈一笑,“难缠,若是我轻易动用仙力,又会将我们的行踪暴露,故而周旋了一番。”
“原是如此。”凤眠淡笑,“还有一个菜,近日新学的,待会儿你可得好好尝尝,我去端来,你洗手。”
“好。”墓君温柔笑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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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一少年瘫坐在地上,一手抵挡在面前,双眼紧闭低头大喊。
正当那魔兽扑向少年时,长夏和寒酥出现,二人协力将魔兽击退。
“多谢!多谢二位出手相救!”少年一个激灵起身,紧紧握住长夏的手感激涕零道。
“无事无事……”长夏无奈一笑。
寒酥眉头微皱,看着这少年的模样,实在嫌弃得很,面色微有不悦,从腰间取下了一方手帕递给了少年。
“姑娘这是?”少年呆呆看着寒酥,疑惑问道。
“……”寒酥不耐,不想多言。
“小公子,我家妹妹打小便有洁癖,故而,您还是擦拭一下吧。”长夏接过寒酥手中的方帕递给少年,温笑言。
“哦,好。”少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当下的模样有多糗,赶紧接过了方帕背身过去擦了擦。
“此山林地势凶险,又有许多猛禽走兽,小公子一人怎会来此?”长夏开口问道。
少年将自己仪容仪表整理好后,才又面对长夏和寒酥。
“不必小公子小公子的叫我,在下名为梁和安,二位救命恩人唤我和安便好。”
“我随父姓,姓苏,名长夏,这位是我的妹妹,随母姓,姓洛,名寒酥。”见少年先自报家门,长夏出于礼貌,亦通了姓名。
“梁公子,你还没回我兄长的话。”寒酥冰冷开口道。
很显然,寒酥不想再同他多纠缠下去了。
“呃……”和安讪然笑笑,终于进了正题,“是这样的:
我家中有一小叔,自我记事起便记得他右手不得动弹,声音沙哑。
可是我听镇上的人都说,我小叔曾经不是这样的!他少年时无比得意气风发!是我们镇上头一位考取了功名的才郎!
而且!听闻小叔曾经嗓音极佳!再加之性子温柔,仅是听他一言,便不由得全身酥软,走不动路……”
“然后呢?”寒酥越来越不耐,她忙着回去和凤眠他们去玩儿雪,自是不愿听和安废话这么多。
况且,他那位小叔再怎么样,同他们又有何关系。
“……”看着寒酥微怒的模样,和安敛色,怯怯躲在了长夏身后。
“呵呵……”长夏无奈,“梁公子别怕,我家妹妹一向性情温柔,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你看看她模样,你自己信你说的话吗?”和安喃喃道。
“梁公子,您来这山上,可是同你那小叔有关?”长夏问道。
“你好生聪明!”和安闻言,一手轻拍长夏肩头,欣喜言,
“正是如此。听闻山上有位神医,能医世间疑难杂症,故而想请那位神医替我家小叔看看。”
“都说了是神医,哪有功夫搭理你。”寒酥玩弄着手中的石子道。
“在下信,心诚则灵!”和安坚定道。
“梁公子所言甚是,单冲梁公子敢只身一人深入无人之境,只为寻神医医好小叔顽疾,便足以令我们带他去见母亲了。”长夏笑言。
“……”寒酥收了石子,看了眼和安,从腰间取下一个小荷袋,又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玉瓶走向他。
和安还以为寒酥要对他做什么,紧张将双手交叉抵挡在面前。
过会儿,见没什么动静,和安才将挡在面前的手放下,看着寒酥又将荷袋束于腰间。
“梁公子方才伤到的地方可还疼痛?”长夏温声问道。
经长夏这么一问,和安才发现,方才胳膊手背受伤处都好了,一点感觉都没有,好似从未伤过一般。
“不疼了!”和安欣喜大喊,“原来姑娘是位面冷心热的主!方才是在下狭隘,小瞧了姑娘为人!还请姑娘原谅!”
“随我们走吧。”寒酥淡言一句,兀自向前走去。
长夏走到和安身旁,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几人才又上路。
后来的路因为有了长夏和寒酥,顺利了不少,没多久就穿过了虬枝盘曲的林子,抵达一处深山小屋。
和安看着眼前,白雪皑皑,炊烟人家,时不时还有鸟群飞过,分明是一片荒凉的冬日景象,却硬是让他觉得恬静温暖。
“长夏!寒酥!你们回来了!”
和安循着声音望去,一位姑娘正冲他们招手大喊。
“娘亲!”寒酥一听到声音,就兴冲冲跑向了那位姑娘。
“娘亲?!”和安不可置信看向他身旁的长夏。
长夏似是感受到了和安惊讶的目光,看向他,冲他一笑,言:
“那位便是我和寒酥的母亲,自幼学医,后又游遍天下。你要寻的那位神医,便是眼前这位。”
“哦……这样啊……”和安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只机械接话。
“走吧,我们也过去吧。”长夏说着,也迈开了步子走向凤眠。
和安明显感觉到,长夏走得比方才快,便不由得也加快了脚步。
“你们带了人来?”凤眠看了眼和安笑问。
“嗯,路上捡的。”寒酥贴在凤眠身边随口说道。
“呵呵……”凤眠无奈一笑。
“母亲,梁公子此来为求医。”长夏在一旁开口解释道。
“原是如此。”
“神医!在下名为梁和安,只要您能治好我小叔的病!不管多少银两我,”和安一顿,继而言,“我们家都能给您!”
“俗。”寒酥眉头轻蹙,嫌弃道。
“寒酥,这怎么能是俗呢?”凤眠柔笑言,“我们只为救人,不为银两。不过,只怕你家里会过意不去。”
思虑片刻,凤眠笑言:
“听闻此地有一株良药,名为百舒草。不知梁小公子能否为我取来?”
“能!”和安不假思索道。
“好,那我们先吃饭吧。过会儿我们便随你一同下山去。”
“小眠,长夏、寒酥还没回来吗?外面天这么冷,怎么还不进屋来?”墓君从屋内走出轻声问道。
“爹爹。”寒酥跑到了墓君身旁,墓君轻揉了下她的头,走向凤眠。
见到墓君,和安更惊讶了,他从未见过如此样貌的男子。
自他出世,见过最为俊俏的男子便是他小叔,却没想到,眼前人更为丰神俊朗。
这一家人不论相貌,还是仪态举止,都令他觉得自己似乎误入了仙门世家。
“来了位小客人,我们进去吧。”凤眠走到墓君身旁温笑言。
“寒酥,长夏,带人进屋去吧。”墓君亦一手揽上凤眠的腰,缓步进屋。
“我们进去吧。”长夏走到和安身旁这么一说,才将和安的神拉了回来。
“好。”
饭后和安急匆匆谢过招待,赶紧下了山,四下打听那百舒草的方位。
“娘亲,我们当真要下山去,插手那人间冷暖事吗?”寒酥凝眉问道。
“此去只为医人,不为医心,不涉人事。”风眠淡笑,“而且,我们也在此地呆了时长,该出去走走了。”
“嗯,好。”寒酥这才定心出门去。
墓君和长夏并未讲什么,只觉得,凤眠决定了做什么,就去做好了。
这日,和安终是寻到了那百舒草的踪迹,正欲回府寻人一同去采药,却在门口看到了一位女子,在府门前踌躇不已。
那女子满身伤痕,又小心翼翼,似乎生怕被人看了去。
既然如此,她又为何以这般姿态在自家门前如此纠结?难道她这样,与家中有干系?还是说,府内有她的熟人?
若是这般,和安便要上前问个究竟,知晓了这女子的熟人是哪个?他也能唤他出来。
“姑娘?你还好吧?”和安走上前关切一问。
“……”这么一声将女子吓得一愣,“啊!!!我什么都没做!我不会再来了!”
只听女子这样喊着,正欲逃走,却被和安一把拉住。
女子惶恐,一点点扭头看向和安,随即又看了看四周,确定再没他人,才微微平静了一些。
“我身上就只有这些碎银子了,你便拿去买药治伤吧。”
看着她这样子,和安实在无奈,也觉问不出来什么,说着便将一个小荷包放到了女子手中。
女子拿过荷包,先是手摸了摸,后又靠近了看,颤声问道:
“这荷包,是谁给你的?”
“是我小叔啊。他平日里最喜爱这个荷包了,我还是偷偷拿出来的!
但你拿着这么多碎银子上街未免太招摇,叫人抢了去……”
想到这里,和安纠结许久,全然顾不上女子的神色异样。
终于和安下定了决心,道:
“你且先收好吧,待不用时务必记得还与我。”
女子原不想要这银子,可她想到了自己正发烧的孩子,一咬牙,丢下了荷包拿着银子便跑了。
“哎……”还没等和安喊人,已然不见了身影。
和安无奈叹了口气便将荷包捡了起来,小心吹了吹地上的尘土,将其收好,又想起了自己的正事,才赶紧回了梁府。
待和安将山上遇到凤眠的事,以及凤眠所言需百舒草一事一并告知梁老爷子后,
梁府便派出了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丁随同和安去了那百舒草所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