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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第一百九十九章 相背而行。 我只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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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溪一心平定万阴窟,最终还是选择了耗尽修为灭万鬼。凤眠先前受的伤还未处理,不免又受鬼气影响。
良久,待几人从万阴窟出来,纹杰和易池便赶紧去了山灵岛。
凤眠回了洛府,安心养着伤。洛川墓山和洛府两头跑。落落不能落下了,凤眠更是不能放着不管。
“小凤眠。往后墨娘子要再出现,你直接传音于我,我出现帮你,怎么也不能叫她伤了你。”
“皇叔,我没事。”凤眠无奈一笑。
没几天,凤眠又回了军营,但始终未上朝。
“洛将军这些日子忙何事?”宫慕在书房书房,问了一句旁边的小宦官。
“回陛下,洛将军,这几日都在军营场练兵,未曾有闲暇。”
“哦?”
“陛下,可是要传洛将军来见您?”
“不必了,她忙便别再去烦扰了。”
“夜王那边可有动静?”
“回陛下,暂无。”
“这几日宫里倒是平静。”
“陛下,下雪了。”闻言。宫慕看向窗外,零零散散飘起了点点雪花。
到底是要转暖了,雪下得并不大。
“你说这雪,仅凭自己的洁白无瑕便能将那些污秽不堪的东西全然覆盖,也是厉害。”宫慕说着便长呼了一口气,
“可若是妄想长久掩盖,便太过于天真。”
随后宫慕便回了屋子开始处理政务。
夜里,宫慕孤身去了军营,却发现凤眠还在点灯部署着皇城四周的军队。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宫慕走进温声问道。
“陛下。”凤眠看着宫慕,一丝诧异,“您怎么出来了?”
“许久未见,想见你了。”宫慕静静坐到凤眠的一旁,“忙吧。我就坐会儿。”
“好。”凤眠没多言,继而忙起了手头的事。
许久,凤眠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同宫慕离开了军营。
待二人走到了宫门口,凤眠便不再前去,而是忽然止步于此。
“陛下,臣就送您到这里。”凤眠开口道。
“好,今日,早些休息,你也累了。”
“嗯,好。”
“洛冕。”宫慕忽然唤道,“过几日,离开皇城吧。回蒲山。”
“陛下这是何意?”凤眠微微蹙眉,低声问道。
“我想,你在蒲山等我。”
“陛下要做什么,不肯同我讲,罢了。而今,竟是连让我在陛下身边守着都不愿了吗?”
“洛冕……”
“我从不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望陛下知晓。”凤眠看向宫慕,淡笑,“既然陛下不愿讲,
臣,便自行去调查,看陛下往后究竟还要做什么。”
说罢,凤眠便转身离开,宫慕无奈,只长叹口气,亦转身回了皇宫,两人就如此背身而行,越走越远。
“皇叔,倾涯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凤眠忽传音给洛川问道。
现下人界四处平静,纵使云崖说不会再插手墓君此事,可倾涯那儿,也不能不防。
“暂无。”
“好。”
凤眠随即便看向远方,伴随着极其坚定的眼神,心道:
这一次,我定会好好守着宫慕。
“陛下,您回来了?”早已坐在宫慕书房等着他的一位男子起身迎道。
“怎么样?邺儿那边可有动静?”
“回陛下,果然不出您所料,夜王殿下那边,近日多了人手。”
“留一些人手在我身边,过几日,将洛将军府上亲属都转移到别处去,确保他们的安全,别叫人发现了。”
“陛下。洛将军府上已然空了下来。”
“哦……那除了我身边的人,便叫其他人跟随洛将军出城去吧。”
“陛下!这是为何?!若是洛将军走了,这皇城内,您就当真孤立无援了呀!”
“无妨。洛冕她先前事事为我考虑周到,如今,我想保她安宁。”宫慕微微一笑。
“陛下!”
“你多派些人手,将洛将军送出城。必要时,可用些不得已的法子。”宫慕看向那位男子,将一包迷药放到了桌子上,
“江政。往后你便安心跟随在江铭身边吧。别再来寻我了。”
“陛下!这怎么可以?!”
“有何不可。我们步步为营到今日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好了,我会保证我活着,毕竟我还有一诺未现。”
“陛下,臣愿誓死追随您!当年若非是您和洛将军,如今臣必然还在边关做一个小厨子。
此等关头,臣绝对不可能弃您而去!”
“江政,你可知当初边关时洛冕希望你入仕是为了什么?”
“……”
“你是一个不可多得人才,江铭亦会是一个明君,但他行事太过于果断不留情,故而需要你从旁辅佐。”宫慕一手轻拍江政的肩,言,
“洛冕是不想江国失去你这么一个人才。”
“臣,知晓了。”江政低头作揖言,“陛下,臣先行告退。望陛下,珍重。”
凤眠才刚出军营,就看到了早已等在一边的江政。
“洛将军。”江政微微一笑,俯身行礼。
“你是?”凤眠看着眼前人,虽说有一点眼熟,可也确实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在下江政,奉命在此等候。”
“等我做什么。”凤眠微微蹙眉,略有头痛,不耐问道。
“在下仰慕洛将军已久,今日要离开皇城,只怕以后再难一见,故而,想同洛将军一起吃一顿饭。”
凤眠看向江政,凝视许久,才长叹了口气:
“是陛下让你带我走的?”
“洛将军……”江政诧异道。
“你应该是江铭身边的人吧,陛下安排过去的?”
“……”江政不作答言,转而一笑,“洛将军既知在下是江公子的人,竟非以为是江公子派我前来?”
“这么一说,也有可能。”凤眠虽说语气算得玩笑,可面容却实在疲惫得很。
“洛将军。”江容正要出军营,看到江政,不免警惕赶到了凤眠身边。
“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凤眠看到江容诧异问道。
“嗯。此人?”江容戒备道。
“无妨,熟人。”凤眠拍了拍江容在剑鞘上的手,淡笑,“别学我熬身子,事情赶着也办不完,每天办一点就好了。”
“无事。”
“……”凤眠又回头看了看江政,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才开口:“江容,无论我在或不在,把皇城守好,把兵带好。”
“洛将军?”江容疑惑看着凤眠,不明所以。
“带我去找江铭。”凤眠没做解释,只转身对江政低语,而后便离开了。
直到再看不到凤眠和江政的身影,宫慕才从暗处走了出来,神色黯淡。
凤眠跟随江政走到了皇城门口,乘上马车,仅靠着一边便沉沉睡去了。
江政在外乘着马,不知觉将速度缓了下来。
良久,凤眠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才醒了过来,一手揉一揉眼,想掀开窗边的小帘子看,却见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洛将军,到了。”江政在窗边轻声道。
“哦。”凤眠这才觉得,江铭他们所在之处,原离皇城不远。
下了马车,只见江铭怀中持一件狐裘,静静等着凤眠。
“江公子。”江铭走过去屈身行礼。
江铭微微一笑,伸出一手将江政扶起,继而走向凤眠。
“洛将军,原以为您不会来。”江铭温声道,说着便欲将怀中狐裘为凤眠披上。
“……”凤眠一手拦下,微微一笑,婉拒道,“多谢。”
江铭无奈,才又将那狐裘收了回来。
“洛将军!”
“洛将军!”
忽有几人走来,兴冲冲叫道。
凤眠顺着声音看去,竟是韩城和江兵,惊诧一瞬,转而轻笑一声,开口道:
“原以为你们都不在了,还叫我一阵伤神。”
“这都多亏了江小公子把我们救下!”韩城笑言。
“是啊。洛将军,您可算来了。不过,没想到在皇城时,您最是受陛下看重,此时却也被冤了出来。”
江兵自以为凤眠同他们一样,为凤眠叹息道。
“是啊!”韩城愤然道,“也不知道陛下究竟是怎么了!尽信小人谗言!如此,江国何谈以后?!”
“……”凤眠听着他们的话,也不为自己解释,也不言语,只淡笑。
“好了。”江铭看着他们温声道,“现下已是寒冬,夜里寒凉,回去再说吧。”
“是。”江兵这才反应过来,“走走走,回去说!”
“回去,我们又可再次一同酣畅饮酒了!”韩城笑言。
凤眠正欲跟着他们一同走,一阵风吹来,竟是眯了眼,顺着风的方向扭过头去,竟正是皇城的方向。
天蒙蒙亮,逐渐褪去暗色,皇城那边受日光照耀,落在凤眠眼里,变得清晰起来。
“洛冕,走吧。”
凤眠正出神,江铭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轻声道。
“嗯。”凤眠回了神,转身跟随江铭身后,往前走着。
江铭带着凤眠进了一处府邸,一众人均在此地落脚。而后又去了一处屋子。
“这是?”
“是我母亲娘家的宅子。”江铭说着,便带凤眠进了屋内,“此处是先前为你备好的卧房。
知晓你爱看书,只是近日府内人多,有些挤,故而我只能用屏风给你隔出来一处书房。”
“有心了。”闻言,凤眠这才发觉,其实江铭本便是个细心之人。
“无事。”
“……”凤眠走近屋内,四下看着。府内所用木材皆为上品,雕刻处亦极为精致,“令堂是?”
“晴夫人。”江铭说着,对上了凤眠的视线,一笑,“外面似乎是如此称呼的。”
“原是晴夫人,生于医术世家,却没从父业,而是投身于雕刻的,虹城木刻夫人,江晴。”
凤眠说着,忽而想到了什么事,继而问道,“如此,江昀先生,便是你的舅父。”
“嗯。”
“哦……”凤眠低头思忖。
“想见他吗?”
“?”凤眠惊诧看向江铭。
江昀是在凤眠没来江国之前就听过的一个人。
此人医术精湛,人世间诸多疑难杂症,若是送到他那里,几乎没有治不好的。
如此人物,凤眠自是想拜见一番。
只是先前听闻江昀四处云游,行踪不定,故而从未寻到过。而今……
“听闻江国生变,舅公前些日子赶了回来,就在府中。”看着凤眠隐隐压抑期待的模样,江铭无奈一笑。
“我,”凤眠说着,便是一顿,继而定心看向江铭,“想见。”
“好。”江铭这便转身去了门口,“你且先歇息,昨夜一夜未休息,想来也疲乏了。”
“江公子。”凤眠忽地叫住了江铭,继而道,“此事不必强求,本便是我冒犯。若有为难,全当方才我什么都没说过。”
“无妨。”
江铭走后,凤眠便坐到了一旁,一手旋着无名指上的银戒,想着什么。
皇城
“陛下!”江容在宫慕书房,着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洛将军怎会无故失踪?昨夜分明才见过。”
“此事,正如方才朝堂上所言,并无内幕。”宫慕一手捏了捏眉心,蹙眉道,“江容,你跟随洛冕多年,实力早已够做一个将军。
而今洛冕已然不在,你便替了她的位子。其他,不必再问。”
“陛下!”江容无奈,却也了然宫慕不想他再细问下去的意思,心有不甘道,
“洛将军的位子无人能坐得,臣只待洛将军归来。在此之前,臣会替洛将军管好军营。”
“唉。”宫慕长叹了口气,无奈道,“如此,便随了你去吧。”
“臣告退。”江容行过礼后,便退出了宫慕的书房。
夜里,凤眠醒来,没想到自己趴在桌子睡了过去,身上披着先前江铭怀中的狐裘。
“你醒了?”坐在另一边,正看着书的江铭看向凤眠。
“我,”凤眠略带头痛,缓缓从椅子上起来,将狐裘叠了叠又交还给了江铭,“多谢。”
“……”江铭沉默片刻,才将那狐裘接过,“先去吃饭吧。饭后,舅公在书房等候。”
“好。”凤眠看着江铭,此刻才没了先前的生疏与防备,“多谢。”
“从你来这儿,便和我说了很多次谢了。你想谢我的心意,我收到了。”江铭无奈笑言,“走吧。”
饭后,江铭便带着凤眠去了江昀的书房。
见到江昀后,凤眠发觉此人十分亲和健谈。
两人就遇到过的种种疑难杂症,互相言说,不知觉,竟聊到了深夜。
“早便听闻洛将军医术了得,而今一见,才知洛将军是有真学实才的。
先前心中,还隐隐对您存有偏见,倒是在下狭隘了。”洛昀温声道。
“哪里。是江先生谬赞了。”
“只是,不知洛将军此次,站的究竟是我那孩儿,还是陛下?”江昀看着凤眠,意味深长。
“在下是江国的将军,自是为了江国。”凤眠淡笑言,“我想,江先生亦是如此。”
“呵呵。”江昀一笑,未再言语。
凤眠就这样在江铭这边待了三个月,直至春来,寒梅谢过,桃花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