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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开始的艰难 成长总是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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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媛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她必须说些什么,但此时,她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别人为自己冲锋陷阵,但她没有一点表示。
她知道这样的自己很讨厌。
明明那些家伙对她并不好,但她根本割舍不了,只能放任自己被那点儿些微的感情迷惑。
乐景没答应,转身研究起褚鸿从厨房里拎出来的笋干。现在吃笋的季节刚过,有笋干很正常的。但这包笋干看着有些发黑,闻着气味也不太行,像木头放久了腐朽了似的。他随便抓了两把检查,好么,一点儿笋尖都看不着。
他一点都不想阴阳怪气,但他这个人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看到问题就想念叨两句,“小樊,你家里头挑这点笋干不容易,一点儿笋尖都没。”
有时候家里这点子爱跟放着的这点笋干似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要让乐景来说,“谁家正儿八经送人就送点笋根的?我奶奶晒笋干时候,这点笋根一开始就扔掉了。你家里还真节约,这都得留着?”
也是,好东西不舍得,随便弄点乱七八糟的,正好应付自己家不受待见的女儿,到时候村里头说起来,嘴上还能夸自己几句对那女儿不知道都好。就是里头到底什么滋味,只有个人自己知道。哪怕这样,他们也还是一家人呢。
凌栎听着乐景那话总夹枪带棒,下意识护着,“乐老板,我总觉得你今天说话不太对劲,樊媛没有什么错,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说话一直这样呀。”乐景仔细地扫视里头所有装修,所有阳台都装了金刚网,该封的地方都被封好。在这样的环境下,鸟不可能自己飞出去,“樊小姐,这不是你家里人第一次来找你,前几次来,他们应该是故意把鸟放出去了。可能在他们觉得,你花钱那么认真养一只鸟不应该。”
不是应了那句话嘛。
养宠物花那么多钱,不知道给自己家里人花多少。他们大概觉得,花在俊俊身上的钱都是占了他们的份额,恨不得当场就把俊俊打死。但他们忘记了一件事,在房子里打死一只没上脚链的鸟,其实挺困难的。
人不会飞,反应力也不行,压根抓不到乱窜的鸟。
听到关于俊俊的事,樊媛总算活了过来,轻轻地为自己解释一句,“我没有告诉他们我住在哪儿,但是他们……”他们就是找过来了。
“只要你们还在同一个户口,他们可以去派出所查你现在的住所,除非你的租房合同不需要进行备案。”乐景淡淡地回答,“你的家人会犹如跗骨之蛆,一直缠着你,一直到你死的那天为止。这次是把俊俊扔出去,下次呢?会不会是你的孩子,还有你自己?”
在那种家庭里只有一个结果,被那些家人吞噬殆尽。
“他们不觉得你有自己的私产,你的财产被认为是他们的,这样的日子,你甘心吗?你愿意一辈子这样过吗?”虽然尖锐,但乐景还是得出来当这个恶人,“这次不过是把房子折腾一下,花点钱能重新装修好。下次如果是打你呢,你还能把自己修好吗?”
如果今天不是他们一定要进来,门关上,樊媛真的能保护好自己吗?换句话说,挨打的时候,她能咬死,不把自己财产交出去吗?
褚鸿在一旁加了一把火,“以前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之前总觉得我能搞定这些事,但越是现在,我越觉得这句话有道理。如果家里的爱犹如冬日打湿的棉衣,有多少人能下定决心彻底斩断?”
每每都是在伤心的时候深恶痛绝,获得一点儿温情的时候又觉得割舍不下,在这样的拉扯中越陷越深。
他们外人能干什么呢?最怕就是后头变成里外不是人。
“帮助并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乐景看着樊媛,把话说得相当透,“如果我们坚定地站在你这边帮助你,万一你某一天倒打一耙,那我们就真是一脑门子官司理不清。也不是我用恶意来揣测你,是背刺也不是头一回的事。这一切的选择权都在你。你也不要觉得我们冷漠,血缘这件事说不清道不明,我们外人掺和进来,没什么好下场。”
凌栎两边都能理解,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哎呀,乐老板,你干什么,给人家女孩子一点缓冲的时间,你总不能让人马上做决定啊。”
“但这就是立刻要下定决心的事。”褚鸿把凌栎的话堵了回去,“如果现在都不能立刻下定决心,以后肯定摇摆不定,后患无穷。畏畏缩缩的人,可做不到和自己家人割席。”
他曾经也天真过,想要资助在大山里的女孩子。他让自己助理把人从山里接出来,给她在城里找了好学校,她也很努力,每个学期成绩都很好。但有一天,她的家里人找过来了,就那么轻飘飘地在地上一跪,哭了两声。女孩子就溃不成军,答应把自己的资助名额让给她的兄弟。
最后怎么样了?
那个女孩子被带回家结婚了,嫁给了一个大她十几岁在外面打工的男人。就因为那个男人乐意给他们家十万彩礼,她就觉得可以了。再之后听到她消息,好像是难产去世了。因为不舍得花钱产检,其实,她不应该生那个孩子的,两个一起走了。
有时候褚鸿想到这件事,甚至觉得母子两个一块儿走也不算是个坏结局,这人间有时候太糟糕了,下次等天晴的时候,再来吧。
看到樊媛,他好像看到了无数未拯救的影子,让他也忍不住跟着乐景冲动一把,“如果你真的想要照顾自己父母,可以通过第三方机构给他们定期打钱。有钱,他们应该过得会舒服。”
也不用继续在并不爱的女儿这里假装美满家庭。
“对不起……”樊媛缓缓蹲下,一点点地抽泣着,之前被迫抽离的情绪一瞬间回到身上,让她有些承受不住,“我……我只是……”
不知道还能怎么反抗。细细密密沉重的爱,压在她身上,让她扭曲,成为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就像被驯化的小兽,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而他们,把压着的沉沉黑色搬开了一部分,她似乎在这时,才终于找到自己喘息的空间。
蹲下的女孩子抽泣着,仿佛要把过去所有的委屈全都哭得一干二净,他们三个找了个地方看夜景,沉默不语你说他们现在走挺奇怪的,站在原地听着女孩子哭泣也挺奇怪的。
乐景索性给自己找了个事做,盘一盘自己家在这片还没出租的房子。这人找房子其实也讲究个缘分,有时候有些房子哪哪都好,但就是容易有空窗期。从这个角度来说,跟谈恋爱还真有点像,没遇到合适的,只能暂时空置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樊媛的抽泣声渐渐停了,她一抹眼泪,收拾好自己情绪,“抱歉,打扰大家时间了,有机会,我请大家吃饭,谢谢大家为我操的心。”
确实时间不早了,比起感谢,乐景觉得自己能干的还有其他。
“反正都迟了,我喊几个兄弟帮你搬家吧。我看过了,你这东西也不多,叫个专业搬家公司,两三个小时就搞定了。”
“搬家?”房源在哪里?也太突然了吧。
“房子就在这个小区,后面几幢,那边是大平层,管理更加严格,进出有专门的门禁。我们就来玩个灯下黑,他们不会想到,你还住在这个小区里。”乐景已经联系好人,就等着樊媛点头,“市价租给你,绝对在你承受范围内,搬家公司也是我熟的,半小时就能到。干不干?”
陌生人都乐意拉自己一把,她有什么理由不做?
樊媛咬咬牙,迈出新的一步,“搬,现在就搬,我实在不想住在这个地方了。”哪怕她曾经为这里付出许多心血,一旦想到自己那些所谓家人在这里头为所欲为,她就打从心底里膈应。
干这类事,乐景驾轻就熟,摇的人迅速带着纸箱到了,带着手套把樊媛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纸箱,再运到不远处房子归位。
地方一换,凌栎总算发现里头问题,“不是,乐老板,你为什么在我家楼下有房子?我记得这小区价格不便宜啊。”
他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婚介所老板吗?难道干婚介所那么赚钱?
乐景好似读懂了他的想法,主动解释,“哦,干婚介我目前还算是不亏不赚,毕竟我房租水电这些没有成本。”
不对不对。
“你不是商业街那么大一个店面吗?那个店面应该不便宜吧。”凌栎还是没想通,乐景虽然算是个小网红,但他没卖货,来钱没那么快吧。
乐景白了他一眼,“难道这世界上没有一种人叫富二代吗?我纯啃老。”
这事更稀奇了。
凌栎上上下下打量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不像,真的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