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就别睡一张床了》喜怒刀

74、第 74 章 易老师喝多

　　从鬼屋里出来，四个人的状态各有各的好笑。
　　西晒的阳光有些刺眼，蒋岳浑身无力，倚靠在出口的护栏上，脸白得像打霜的柿子。苏景行拿着一瓶水往嘴里灌，他给蒋岳递过去，被挡了回来，蒋岳根本吓得喝不下水。

　　易今明和宣述刚从出口走出来，苏景行打招呼说：“你俩终于出来了！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
　　宣述回答道：“走错路了，绕来绕去。”
　　易今明惊魂未定，长舒一口气：“还好出来了。”
　　他发现自己还拽着宣述的胳膊，不好意思地飞快松开，但折上去的袖子已经印了很深的褶子。

　　苏景行视线移向远方，可不敢盯着这俩人看。
　　“不早了，咱们一起回去吧？”苏景行转头跨上小电驴，“一会儿就要天黑了。”
　　蒋岳忽然提议道：“天天在房子里太闷了，可以去镇上转转啊，反正能骑车。”

　　骑车沿着山坡向下，晴天小镇的酒吧招牌刚亮起灯。
　　陆予庭在耳机里跟宣述说：“我让摄像都过去了，你也记得拍，今晚的真心话环节就在酒吧里录。”
　　宣述用“嗯”回答了她，指着最近的那家静吧说：“我们到这儿坐坐，比较安静一些。”

　　魔鬼鱼酒吧并不和它的名字那样狂野，入口是一条长走廊，墙上内嵌了水族箱，射灯打在上面显得非常幽深。
　　吧台中的调酒师正在摇壶，舒缓的R&B盖不住冰块碰撞摇晃的声音。
　　四人找了个中间的卡座坐了下来，菜单罗列了各种调酒，还有不少零食小吃。

　　蒋岳点了一桶荔枝果酒，苏景行翻看着小吃，惊叹道：“这里怎么连芒果糯米糍都做啊？这是酒吧么……”
　　易今明连菜单都不看，直接说：“两杯柠檬水。”说完他才看了眼身边的宣述，确认道，“……可以吗？”
　　除了新婚那天喝酒，还有不得不应付的饭局，他俩都不爱喝酒。

　　宣述嘴角勾起，回道：“当然。”
　　当他们点的酒和饮料还有小吃都上齐，九点一到，真心话夜宵环节也要开始了。宣述再次掏出运动相机，架在桌子合适的位置，随后摸出了第二枚提问币。
　　陆予庭实在想要提醒他：“学长我真求你了，别做的太明显。”

　　宣述拎着提问币，视线在其他三人身上转了一圈，他看易今明的时间尤其长，让易今明以为自己又要被提问了。
　　结果宣述转向了蒋岳，将提问币推到他面前，开始发问：“我看见你今天在鬼屋里，就算怕也一直挡在苏景行面前……那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职业生涯和一段感情里二选一，你会选哪个？”

　　蒋岳差点被酒给呛到，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这是什么雷霆发问，问我就这么难吗宣哥？？？”
　　宣述淡然地说：“难吗？”
　　“前天你问易老师那个……”蒋岳回忆了半天，拼出了一些零散的词语，“就那个什么今天昨天好不好的问题，和你问我这个比起来，我这个还不难答？”

　　苏景行看他炸毛的样子，笑得格外开心，完全就是在幸灾乐祸。
　　易今明的柠檬水喝光了，有点口渴，他发现荔枝果酒闻着很香，鬼使神差拧了开了龙头，接了大半杯，当水一样喝。

　　蒋岳短短一分钟，一直在挠头，挤眉弄眼好一阵子才憋出个完整句子：“我……我退役之前就发现了，体育比赛一生就只能选一个项目，可人生是旷野，和比赛完全不同，为什么非得二选一？如果真要我现在立刻马上选，那我选感情，因为奖牌我拿过，山顶的风景永远在那儿，但我爱的，和爱我的人不一定能一直等我，人家也没有这个义务。”

　　苏景行听得超级认真，反复品味他说的这段话，别过脸去盯着水族箱看，小丑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努着劲儿往海葵里钻。
　　宣述刚想和蒋岳说两句话，易今明突然举起自己的那枚反制币，人跟糊涂了似的说：“我！我也要提问！这枚币……宣述，我要用在你身上……”他脸颊绯红，不太对劲。
　　“今天你在鬼屋里说不放心我一个人，那是因为这事观察员的职责……还是因为……嗝……你就想这么说？”

　　宣述静静地盯着他看，卡座之间的灯光昏暗，水光在他们之间摇晃不止。
　　“你喝酒了？”
　　易今明晕乎乎道：“……什么酒？”
　　宣述按下他高举的胳膊，无奈道：“你手上的叫反制币，是用来替其他人拒绝回答问题的，没法对我提问。”他顿了顿，又拿出最后一枚提问币，“但这个可以，我不用了，送给你。”

　　易今明傻呵呵地笑，抓起提问币，重新问了一遍刚才那个问题。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宣述任凭运动相机录着，直接说：“如果不是你在这儿，我也不会来做这个观察员。”

　　一语落地，其他人面面相觑。
　　连耳机里的陆予庭都忍不住了：“我的天啊大哥，这是在录节目，除了你那小相机还有无数个机位！全都录进去了！”
　　陆予庭又无语又兴奋，她知道这个东西放进正片或者预告肯定很有爆点，但如果宣述不同意剪，那也白费。

　　易今明愣住了，双眼迷离，反应非常迟缓，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嘟囔了两个音节：“嗯……好……”
　　酒过三巡，蒋岳和苏景行已经转移到了吧台那边，他俩兴致勃勃地看调酒师表演花式调酒。

　　易今明垂下脑袋，窝在卡座的角落里。
　　他前面排了好多个空杯子，而那桶荔枝果酒已经空了，刚才还点了各种名字看上去不带酒的饮料。他知道自己的酒量很差，而且也觉得酒不好喝，但架不住有一些调酒喝起来甜甜的，完全感受不到酒精味儿。
　　宣述以前在饭局上会管着他，只要有酒局，基本都替他挡了。

　　刚才他想劝，易今明却说：“……让我喝点，压压惊。”还是对鬼屋环节心有余悸。
　　易今明忽然换了个动作，脑袋高高扬起，脖子卡在卡座的靠背上，双颊泛红，眼神涣散，手里依然紧握着宣述给他的那枚提问币，举在半空中，对着灯光翻来覆去地看。
　　一下子没捏住，提问币从他的指缝滑落到沙发上，他晕晕的看不清，伸手去捞，整个人往前一扑，额头撞在了宣述的胸前。

　　“你给我了个什么玩意儿……怎么不接我的反制币……”易今明一只手在沙发座上胡乱摆弄着，误把提问币当成了反制币，他抓住宣述的肩膀，忽然扬起脸，眼睛红红的，语序混乱。

　　“我问你是不是作为……作为你自己说的……你为什么不回答？你每次都这样，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说一大堆……离婚那天你也是，你明明……明明有话想说，可你就站在那儿，说了句走了，连头都不回。”

　　宣述抓住他的手腕，从自己的肩膀上挪了下来，他收好掉落的提问币，一手按在易今明的背上，稳住了挂在身上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像是在安抚。
　　易今明在他胸前蹭了好久，嘴里一直念念有词，声音太小了听不清，忽然又安静了下来。

　　易今明闷声说了句：“你知不知道……银杏树今年又长高了，我也回去看了，真的高大了好多啊。你每年都去看它，为什么不叫上我？”
　　宣述轻笑，背上的动作停了，那只手移到了易今明的后脑，轻柔地插进他的发间。
　　宣述在他耳边低语说了句：“我知道了。”

　　不远处，另外两人走了回来。
　　宣述抬头，对刚来的蒋岳和苏景行说：“易老师喝多了，帮我带他回家。”
　　在回蓝房子的路上，易今明坐在电动车后座，整个人趴在宣述背上，胳膊软塌塌地环在他的腰间。

　　海风在他脸上一吹，他稍微清醒了一阵子，开始哼歌。
　　易今明哼的是那首在王柏演唱会当嘉宾，唱过的《旧日来信》，调子都跑到天边去了。
　　宣述放慢了车速，右手稳当地扶着车把，左手覆盖在易今明环住自己腰的手背上。
　　易今明不唱了，闭着眼睛胡说：“你骑慢点，好晕，我要摔了……”其实他根本就不会摔，因为他知道宣述骑电动车，比自行车还慢。

　　“你唱的这调子，就算是原曲作者来了都听不出是自己写的歌。”宣述调笑道。
　　或许是因为醉酒。
　　听见宣述如此轻松自如地跟他开玩笑，易今明心中涌上了一股温热而潮湿的感觉，勾起了他的眷恋，同时也有一种不舍。
　　易今明整张脸都埋在宣述背上，宣述感觉到背后的衣料，似乎洇湿了一小片，但他没有开口，静默地在晚风中前行。

　　终于回到了蓝房子，宣述刚关上大门，易今明就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准确地说，其实是从后面抱住了宣述，额头抵在他脊背上，整个人就是只没长骨头的软体动物。
　　宣述锁好门，转身接住了易今明。
　　易今明变成正面怕在他胸口的姿势，双手攥着他后背的衣料，亚麻布料已经被揉成了一团咸菜。
　　“从前你都不让我多喝的，今天为什么不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