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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这次换我挡 ...


  •   陆予庭知道易今明忙得很,直接联系了小林。
      易今明接过来,手机里传来海风和机械运作的响声,他猜陆导应该是在盯着道具组搭外景。
      陆予庭单刀直入,直接问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能按时回来吗?”
      易今明把声明的事简单说了一下:“能,我凌晨的飞机,明天白天就到岛上。我发的那个声明,会影响节目组的拍摄吗?”

      陆予庭斟酌了半天,然后说:“我看见杨屹导演转发了,舆情那边我让节目组的宣传盯着,目前火还没烧到综艺这边来,毕竟还在录制阶段。确定明天就能到是吧?岛上明天有集体环节,少一个人我不好调度。”
      “放心时间没变,我肯定准时回去。”易今明让她安心。

      “那就好,小林说你这两天加起来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上了飞机眯一下。”陆予庭交代完就把电话挂了,和平时开会一样干脆。
      易今明把手机还给小林,站起来跟沈寄告别。
      沈寄还赖在躺椅上,毛毯拉起来盖住整个脑袋,冲他摆了摆手,说:“快走吧,再不走赶不上飞机了,到了岛上别再给我整什么幺蛾子,好好录节目,其他的事有我盯着。”

      易今明起身抻腰,裹上一条围巾。
      从公司出来,北京的夜风刮得正紧,易今明拉高了围巾的上沿,商务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小林飞快地把行李搬上了车。
      在飞回晴天岛之前,他还想做一件事。
      易今明这次特地选了大兴机场出发,他让司机绕了路,往京郊的另一个岔路开。

      小林在副驾上查航班信息,发现导航的路线不对,扭头问了一句:“易老师,我们不是去机场吗?”
      易今明说:“先去个地方,不会耽误太久。”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后,离机场已经很近了,临时下了高速,拐进一条只有零星路灯照明的小路。两边栽种着成排的杨树,叶片在萧瑟的寒风中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在车灯扫过它的瞬间,投下交错的暗影。
      他们最后停在一栋独栋别墅的院门口,院门虚掩,铁栅栏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易今明让小林在车上等着,他自己推开车门走下去。
      院子里的银杏树比他记忆里高出了太多,七年前他蹲在地上挖坑那会儿,这棵树苗还不到他的腰,现在他需要仰望才能窥见它的荫蔽,长大的银杏树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着枝梢,欢迎他的来到。
      树根旁边那盏地灯还亮着,暖光照在树下的草丛中,守院的老夫妇大概还没睡。

      易今明正犹豫要不要按铃,门口小屋的门自己就开了。
      老奶奶披着件棉袄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手电筒,谨慎地照了照他的脸,看清才笑着说:“是你啊小伙子,怎么这时候跑来了?”
      易今明意外道:“您还记得我?”他本来都做好了解释的准备。

      老奶奶说:“七年前你和另一个小伙子一起种的这棵树,他这些年常来,所以我还记着咧。”
      易今明回:“是,是的,还好您记性好。”
      老奶奶把手电筒往腋下一夹,给他开了门,引着他边走边说:“小宣每年都来,不定什么时候,每回来都站在这棵树底下很久。”
      “我也应该来的,可惜错过了。”易今明跟着进门。

      “不晚,树嘛,浇浇水它就长,以后想来就来。”老奶奶合上他身后的铁门,见门口停了辆车,她问道,“小宣跟你一起来了吗?还是说带了别的朋友来,不一起进来坐坐吗?”
      易今明弯弯嘴角回:“他最近很忙,没空,过了这阵子就会来了。”
      “好哦,外头冷,咱们先进屋。”
      老奶奶转身进了屋,抓起桌上的老花镜戴上,小屋子里点了盏夜灯,此刻只有老奶奶一个人。

      “爷爷呢?”易今明问。
      老奶奶给他搬了张凳子,两人坐下了她说:“老头心脏不太好,住院了,我前几天还在陪床,年纪大了,熬不住,把孩子叫回来了。”
      “那爷爷他……”易今明顿了顿。
      “老毛病了,每年入冬都得在医院待一段时间,不用担心他。”老奶奶拉开抽屉,取出个铁盒子。

      小小的铁盒巴掌宽,表面有点生锈,边角被磨得发亮。
      她把铁盒递给易今明,说:“你来得正好,小宣每回过来,都会把这个盒子挖出来,放点东西进去再埋回树下,今年竟然到这时候了他都没来。前几天院子翻修,这盒子被工人挖出来了,我想让小宣来拿,打他电话没人接。”

      易今明接过铁盒,手指搭在盒盖上,凉意从指尖渗进来。他打开盒盖,里面是许多片银杏叶标本,每一片都用透明的塑料薄膜封好,背后用细马克笔标注了年份。
      他仔细翻看过去,最早那片叶子是七年前的,叶子还很嫩,边缘曲折弯卷,叶脉泛着浅绿色,在塑料膜里压得非常平整。

      后面几年的叶片逐年变大变厚,颜色从浅绿过渡到金黄,每个时节的变化都能看见。最新的一片,标记了去年的年份,叶片已然长得宽大,经络分明,金黄色的叶面上有星点褐色斑痕。
      “我可以替他埋回树下吗?”易今明问。
      老奶奶拍拍他的手背说:“当然了孩子,去吧。”

      “我这么晚来,打扰您休息了。我去看看那棵树,您先睡吧,不用管我,走之前我会把门关好的。”
      “嗯。”老奶奶应了下来,顺手给他紧了紧围巾,“别着凉。”
      易今明出了屋子,手里捧着铁盒,在银杏树边蹲下来。树根旁的泥土湿润柔软,应该是傍晚刚浇过水。

      七年前种树那天,宣述就这样蹲在他旁边,把树苗从盆里取出来,根系上裹着泥,宣述的袖口也沾了泥。
      当时说,它多少岁了,他们的婚龄就有多长。
      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停在了第六年。
      易今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纸,拿铁盒垫着,笔是从沈寄办公室拿的。他就缩在树下,一笔一划写了起来。

      「第一次见你那天,我撞了你的车。但我后来想了半天,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其实你过来跟我说话就行了,但你可能觉得那样太刻意了,你这个人就是这样,想认识一个人总要找个理由。
      我回别墅看了这棵银杏树,它长高了很多,我幻想了一下,等到了春天,树枝上冒了新的芽苞,黄绿黄绿的,很像刚孵出来的小鸡。再长几年,树冠就能遮住院子里大半的阳光了。奶奶说,这棵树只结过一次果子,你吃过吗?生的白果很苦,还有毒,但煮透了很清甜。
      下次它再结果,我们一起尝尝。」

      写完信,易今明将它折成小方块,塞进了铁盒里。
      做园艺的小铲子就在手边,他看见了树下新土的位置,照着那一块儿挖,把铁盒整个都埋了进去。
      易今明带着小林火急火燎赶到了机场,好在人不多,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闭上眼准备缓一口气,口袋里的手机振了。
      他掏出来看,屏幕上是一串没存名字的号码,但那十一位数字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宣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嗓子似乎差不多痊愈了,言简意赅道:“你不该发声明,现在媒体连你也盯上了。”
      易今明仰头盯着光亮,他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发?”
      “因为以前每次出事,都是你在前面挡着。”易今明实在太困了,连说话都有点口糊,“这次换我挡在你前面,不行吗?”

      宣述闻言许久没出声,直到他咳了一嗓子。
      “你……还是这么不听话。”
      易今明握着手机,嘴角往上弯了一道:“哦,跟你学的。”

      宣述竟然轻笑了一声,语气稍微松了三分,转而问道:“你那边有广播声,在机场了?”
      “刚到没多久,凌晨的航班回晴天岛。”易今明说。
      “陆予庭催你了?”
      “小催了一下,她说明天有集体环节,少一个人不好调度。不管怎么样,我也该回去了。”

      “那你还跑来北京。”宣述这话乍一听像责备,但全然没那个意思,反倒多出一丝欣喜。
      易今明随口一诌:“不来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受欺负了?”
      “就为了这个?”
      “也不全是。”
      易今明聊得开心了,还有心情开玩笑,“还为了亲耳听你说我不听话。”

      宣述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口气,然后回:“你现在听到了。”
      “嗯,听到了。”易今明停了片刻,广播里传来登机的提示,说前往晴天岛的航班即将开始登机。他站起来,把背包甩到肩上,对着手机里说,“你电话打来得刚好,再晚几分钟我就登机了。”
      “那你去吧,录制顺利。”宣述回。

      易今明站在原地,小林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登机口的方向。
      易今明握着手机,在各种杂音之中,忽然问了一句:“你还会回来吗?”
      宣述没反应过来:“……回哪儿?”
      “回来继续录节目,观察室里还有你的位置。”
      宣述给不了准信,一阵安静之后他答:“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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