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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橘子是无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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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先送大家去放行李入住,对了,这次是我们新居民的第一次合宿,大家把握好这个机会哦~”陆予庭带着所有人上车,向合宿地点出发。
大巴车停在了渔鸥岛的腹地,那儿有一栋依山而建的木楼,立柱上覆满了爬藤植物,大片的龟背竹和鸟巢蕨从每一层露台上探出头来,远远望去像一座被植物吞没的遗迹。
进门的地方安了扇对开的木门,门框上钉着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刻着“渔鸥礼堂民宿”六个字。
大巴停在民宿门口,嘉宾们陆续下车。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从车上卸下行李,观察员们也一起下来了,取了自己的行李之后站在原地。
陆予庭从副驾驶跳下来,拉着她的小行李箱,对嘉宾们挥了挥手:“各位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先去放行李,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咱们在手工坊集合。观察员跟我走,我们有另外的地方。”
易今明站在民宿的木台阶上,大巴从他身前驶离。
他看着宣述从人群里侧过身,跟在白洵和方池的后面,往另一条岔路走去。宣述今天穿的那身白衣裤,在满眼绿色的雨林中格外醒目,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搬运行李的工作人员,还有正在互相推搡的蒋岳和苏景行,宣述的目光在易今明脸上停了不到两秒,然后转过身继续走。
易今明垂下眼,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往民宿里走。
他心里竟然泛了一丝不舍的情绪。
明明在同一座岛上,明明隔不了多久就会再见面,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目送宣述的背影,消失在岔路尽头。
这算什么,离婚一年多之后才开始的分离焦虑?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不舍有点可笑。
易今明甩甩脑袋,企图清空乱七八糟的思绪,他推开民宿的门进去,挑高的中庭贯通三层,天窗上落满了鸟爪印,阳光透过那些细密的爪印筛下来,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晃动的光斑。
中庭正中央,栽着一棵百年老榕树,脚下盘根错节,气根沿着回廊栏杆的缝隙垂下来,在半空遮了一道道帘幕。房间分布在榕树周围,每一间的门上,都有节目组提前贴好的姓名牌,门牌号是用贝壳拼成的数字。
“今明,你的箱子我帮你拿上去吧。”温时砚趁机走到了他身边,依然是一身改良的中式打扮,手里只拎了个不大的藤编行李箱,另一只手已经伸过来了。
“不用,我自己来,谢谢温总。”易今明连忙把行李箱换到了另一边,反应十分迅速。
温时砚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半秒,然后自然地收回去,没有半分被拒绝之后的尴尬:“那一起上去。”他跟在易今明身后走了一段,在楼梯口遇到了正往下走的赵李木。
赵李木说:“楼下有个房间门牌掉了,温总,好像是你的。”
温时砚停下来查看,易今明趁机加快脚步上了楼。
易今明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门牌号“302”,用蓝边的扇贝壳拼成,和他在晴天小镇住的蓝房子刚好呼应。
整个房间不算大,开了藤框大窗,窗外是棵斜长出去的大叶榕,向外远望刚好可以看见自由翱翔的鸟群。
他刚把行李拆了,分装的袋子放在床上,敲门声就传来了。
节奏轻快而急促,一听就是蒋岳。
易今明长舒了一口气,实在无奈,转身给他开了门。
“易老师!你房间好大!我房间在楼下,窗户对着山坡,山坡上有好大一个鸟巢,里面有三只小鸟,毛还没长齐,嘴巴张得比脸还大,肯定是鸟妈鸟爸没回来,饿坏了!”
蒋岳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没熟的青椰子,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弄来的,“方便进来吗,易老师?”
易今明让了个身位说:“当然了,请进。”
蒋岳跨进门来,径直冲到阳台上,双手撑着栏杆,往外探了半个身子,然后回头冲易今明招手,“你阳台上能看到整片海,这边还能看到军舰鸟,比楼下视野好太多了……你也过来看看吧!”
易今明走到阳台上,和蒋岳并排站着。
遥远的海面确实有十几只军舰鸟在盘旋,它们的翅膀极长,尾羽分叉,在高空的气流里滑翔,偶尔俯冲下来掠过海面,尖喙点一下海水就弹起来。
蒋岳把青椰子搁在栏杆上,侧过身靠在栏杆上看着易今明,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飞。
他忽然伸手,把易今明肩膀上的一根细软的鸟羽拈下来,指尖在易今明的身前蹭了过去。
易今明吓了一跳,肩膀侧了侧:“……什么?”
“羽毛。”蒋岳把鸟羽举到他面前,晃了晃,然后松手让它被风吹走。
墙上固定的摄像头精准地捕捉了这一幕。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是叩叩两声,门口的人敲完就没再继续敲了。
易今明赶紧说:“我去开门。”
门一开,季临洲站在门口,换了件普通的卡其色棉T恤,手里拿着两个大橘子。
“岛上特产,刚才司机师傅给的,我尝了一个很甜,给你和蒋岳一人一个。”他举起橘子扬了扬,随后抛了一个给蒋岳。
蒋岳单手接住,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开始剥。
蒋岳问:“季哥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季临洲走进来,站在阳台门口,没有再往里走,目光在蒋岳和易今明之间扫了一圈,靠在门框上笑着说:“我就住在隔壁,在阳台上看见你们了,所以才过来的。”
……
民宿百米外的地方有座废弃礼堂,节目组临时改成了观察室。
与其说是礼堂,这里其实更像一间破败的渔村集会所。单层木结构建筑的两侧墙上,各开了一排窄窗,绿荫蔽日,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里漏进来,斜着照亮一片长椅。
礼堂正中心原本挂着渔村宗族的牌匾,现在被一块巨大的转播屏幕取代,屏幕里实时播放着民宿中庭的场景,以及各个嘉宾房间的实况。
六张藤编靠椅呈弧形排在屏幕前,中间搁了张原木茶几,上头摆着刚泡好的茶,还有一盘岛上产的皱皮大橘子。
方池窝在靠椅里剥橘子,剥得满手都是橘子皮的颜色,一边剥一边盯着屏幕。
屏幕里易今明站在阳台上,正跟蒋岳说着话,蒋岳靠在栏杆上,手里捧着个抠得坑坑洼洼的青椰子,笑得满脸都是牙。
季临洲倚在阳台门框上,手里的橘子已经剥好了,正一瓣瓣往嘴里送。
三个人在镜头里构成了一幅奇妙的画面。
“易老师也太受欢迎了,这才刚到民宿,房间里的行李还没打开,访客已经来了两拨。蒋岳也就算了,季临洲也跟着凑热闹,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季临洲是这种会主动给人送水果的人?”方池也把橘子塞进嘴里。
陈念真托着下巴看屏幕:“蒋岳也不简单,给易老师摘了羽毛。”
方池一副了然的模样,分析道:“我看他是借机故意碰易老师的肩膀吧?这小子可真会,亏我之前还觉得他是傻白甜,原来傻白甜的是我。”
白洵上身往前倾,仔细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季临洲他应该注意到了,他挺会给压力的,就在那儿站着剥橘子,估计是想看看蒋岳到底能在阳台上待多久。”她转头问,“宣哥,你怎么看?”
宣述把着椅子的扶手,面前的茶一口没动,橘子也没碰。
“起这么早,先坐了船,又坐了这么久车,是不是该让他们多休息一会儿?”
陈念真笑道:“宣哥还有什么指示?”
宣述说:“阳台栏杆太矮了,不适合站太多人,窗户看着也不太结实,要是刮风下雨很危险。”
渔鸥岛的天气很晴,但他的心情不太美丽。
宣述这个状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其他人都习惯了。
“宣哥算是在恋综干上了教导主任的活儿了……陆导你想想你上高中住宿那会儿,教导主任会管你阳台上站了几个人吗?教导主任只会查违规电器,看看你们这些小孩儿有没有按时睡觉,宣哥这是安全监理加纪律委员加宿管三位一体。”白洵打趣道,“我建议节目组给宣哥配个哨子,晚上熄灯的时候吹。”
宣述不以为意:“行啊,什么时候上岗?”
“你们别贫了,等会儿我素材都不知道用哪段了……”陆予庭无奈摇摇头,提醒他们,“哦豁,喝上同一杯椰子水了。”
巨幕的画面里,蒋岳还站在阳台上,他手里的青椰子终于弄开了,正插着两根吸管。
一根是他留给自己的,另一根转向了易今明。
“你尝尝,比镇上卖的甜,我在后山坡上捡的,就掉在那棵歪脖子的椰子树底下,刚才敲开汁都喷出来了,差点溅我一身。”蒋岳说。
易今明接过吸管喝了一口,点了点头:“是挺甜的。”
两个人并肩站在阳台上,喝着同一颗椰子,面朝同一片海,头顶上军舰鸟还在盘旋,叫声又尖又亮。
在周围一片嗑到了的议论声中,宣述看着屏幕上挤在一起的吸管,他拿起了橘子,指甲在上面划,直到橘子皮出现许多划痕,渗出橙色的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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