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就别睡一张床了》喜怒刀

15、第 15 章 宣哥是你叫

　　易今明下了车，小林拎着包跟在他身后。
　　助理的空缺补足了，沈寄就不必事事操心，留在公司处理其他工作。

　　后台走廊里堆满了花篮，大部分都是粉丝和媒体送来的，挨着墙排列整齐。铃兰和风信子交错摆放，空气里浮着一层混合的花香，甜得发腻。

　　服装师推着龙门架快步穿过，各式演出服晃晃悠悠，带过一阵微风。
　　走廊两侧的门牌上，贴着打印的姓名条，左侧前两间贴的是伴舞一和伴舞二，右侧则是乐队休息室，调音台控制室。架子鼓踩镲的声音隐隐传进耳中，节奏又快又碎。

　　易今明一间间看过去，小林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沈寄交代的事项。
　　他看见嘉宾休息室了。
　　休息室门上贴着两张姓名牌，上面那张是他自己的名字，下面那张写着“余初一”。
　　易今明眉头蹙起，脚步一顿。

　　小林问：“怎么了易老师？”
　　易今明摇摇头，答：“没什么，咱们进去吧。”他推门而入。

　　余初一坐在镜子前面，穿了件大了一号的白色卫衣，胸前印着个潮牌小兔，头发染成浅棕色，烫了卷，毛茸茸地堆在头顶上，像只刚睡醒的泰迪熊。
　　化妆师正在给他化眼妆，他闭着眼，听见开门声眼睫微颤。
　　“易老师好！”

　　余初一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到了易今明，立刻转过身来，动作大到眼线笔差点戳到他眉骨上。
　　他没顾上，站起来鞠了一躬，蹭得外套从椅背上滑下来，掉在地上。
　　易今明顺手捡起他的外套，挂回原位：“你好。”

　　“易老师，我是歌手余初一。您可能不认识我，我是宣哥手下的新人，上次在摄影基地见过，不过当时您在棚里拍片，我在外面候场，没机会打招呼。”余初一说完没喘气，“竟然能和您用一间休息室，我实在太幸运了！”
　　小林在另一个化妆台前放好了包，拿出保温杯。

　　易今明不适应这种过分的热情，他拧开杯盖说：“当时太忙了，你先把妆化完吧，一会儿就要走台了。”
　　余初一没管他说的，又接了一句：“宣哥之前说要我来王柏老师的演唱会，还是和您一起当嘉宾，我兴奋得饭都没吃好。”

　　余初一每句话都要提一下宣述，听得易今明心里不舒服，有种猫挠的感觉。
　　“不用紧张，王柏找的乐队经验很足，他粉丝也都不错，正常表现就行了。”
　　易今明拉开椅子坐下，小林把平板拿出来，放到他面前，上头是《旧日来信》的歌词和曲谱。
　　他答应来演唱会之前，已经好几年没唱过这首歌了，这段时间，他一有空就找声乐老师上课，歌词上密密麻麻做了好多笔记。

　　余初一自来熟，走过来看了一眼：“易老师好认真，字也好看，这是您今晚要唱的歌吗？我好像没听过……”
　　“挺久了，不是很火的歌，你没听过很正常。”
　　易今明提前做好了简单的妆造，节目单上他一首独唱接着和王柏的合唱，都是慢节奏悠扬的歌，不需要太厚重的妆。
　　他打扮得也清爽，白色廓型外套搭宽松阔腿牛仔裤。

　　“噢——”
　　余初一尾音拖长，自顾自说，“宣哥说您的声线特别适合唱慢歌，他以前听过您哼那首，什么来着……”
　　易今明打断他，说得很客气，“你眼妆还没化完，化妆师一直在等你。”
　　“是哦！差点忘了！”余初一耸耸肩，转头回自己位置上去了。

　　小林拉了把凳子过来，坐在易今明身后。
　　他偷偷看了眼镜子，易今明的表情没变，甚至嘴角还挂着一贯的温和微笑，但小林莫名觉得，休息室里的温度降了两度。
　　化妆师给余初一画完眼线，开始上眼影，看样子离化完还有段时间。

　　余初一闭着眼，嘴里不闲着：“易老师我跟您说，这是我第一次上演唱会当嘉宾，之前只在录音棚里录过歌。宣哥说现场和录音不一样，让我来跟您学习一下舞台经验，他还说您是他见过最稳的艺人，不管多大的场子都没掉过链子。”
　　“宣哥对您的评价可高了，经常拿同样的标准来要求我们几个新人——”
　　“余初一。”
　　易今明再次开口，语气反倒更柔和了，“你再说下去，眼影要画到太阳穴了。”

　　化妆师憋着笑，把余初一的头扭正。
　　余初一终于不说话了，嘴角还翘着，一副谁都不在乎的模样。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化妆镜里的自己，又拍了一张和易今明同框的照片。两个人隔了三个座位，易今明在镜子里只露出半边肩膀。
　　他低头打字，大概是在发微博。

　　易今明闭上了眼，脑子里在默背旋律和歌词，手机在口袋里振动。
　　「王柏：到了没？马上到你走台，咱们来一遍合唱的副歌。」
　　「易今明：提前到了，在休息室。」
　　「王柏：听说今儿还有个嘉宾，叫余什么来着，你认识吗？」
　　「易今明：刚认识，宣述新签的艺人，余初一。」
　　「王柏：啧，内货啊。」
　　易今明看见这三个字乐出声了，王柏为人直爽，他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易老师和谁聊天笑这么开心？”余初一随口一问。
　　易今明答：“太热爱工作，一看见彩排轮到我了没忍住。”
　　他没管余初一，离开休息室去彩排。
　　走位和试音都很顺利，易今明花了十分钟就下了台。王柏很忙，抽空问他：“还习惯舞台吗？”
　　易今明摘下耳返，用手比了个“OK”。

　　随着彩排结束，观众陆续入场，王柏的个人演唱会即将开始。
　　王柏在舞台设计上下了血本。
　　主舞台改成了巨大的环形结构，转播的LED屏被切割成数百个多边形的单元格，用钢丝悬吊下来，错落有致。T型台延伸进观众席，两侧设有柔雾灯阵，可以随着歌曲风格变换色调。

　　备场时间到了，工作人员开始清场。
　　王柏的助理敲开休息室的门，领着易今明和余初一去后台的备场区。
　　备场区是个用黑布围出来的临时空间，两侧各有一台监视器，实时播放舞台画面。音响设备堆在角落里，一个调音师正蹲在地上调混响，耳麦挂在脖子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今晚的演唱会已经开始了，易今明站在监视器前面，看着屏幕里的舞台。
　　架子鼓的节奏震得地板在抖，贝斯在低频里游走，观众席的尖叫声一浪又一浪地涌进来。王柏正在台上唱他的成名曲，副歌部分全场大合唱，声音大到易今明站的备场区地胶都在颤。

　　王柏站在舞台中央的升降台上，脚下踩着一块闪烁的屏幕，整个人正在升向半空。追光灯从他头顶打下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束冷白色的光柱里，汗水从额角淌下，亮得刺眼。
　　唱完第三首歌，中场环节开始。

　　王柏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回荡在整个场馆里：“今天我请来了两位朋友，一位是演员，另一位是歌手。其中一位和我认识好几年了，他的戏你们应该都看过——有请易今明。”
　　观众席爆发出尖叫和掌声。

　　易今明从黑布后面走出来，穿过备场通道，踏上舞台侧面的阶梯，钢结构的台阶，一踏上去就有金属回声。
　　他走到舞台中央，跟王柏击了个掌，麦克风把击掌的声音收了进去，全场都能听见。

　　王柏把麦克风递给他，冲观众席扬了扬下巴：“易今明今晚的独唱‘旧日来信’，是他一部剧的片尾曲，我特别喜欢，私底下翻唱过好几回，今晚终于把原唱本人请来了。”
　　“大家好，我是王柏的好朋友，演员易今明。”
　　追光灯收拢在易今明身上，整个场馆逐渐变暗，只剩他一个人站在光里。

　　屏幕中的虚拟浪潮停止了流动，转而化作一抹静止的深蓝，挥舞的荧光棒像浅海里的浮游生物，随着前奏缓缓摇晃。
　　前奏响起钢琴独奏，易今明把麦克风举到嘴边，轻轻开口。
　　“旧日是一封信，写的人忘了寄。”
　　“收信的人也不敢拆……”
　　易今明闭上眼睛，把最后一句唱完。

　　尾奏的大提琴缓缓收住，他睁开眼，舞台灯光重新亮起，掌声如潮水涌来。他微微鞠了一躬，王柏换了身演出服，重新上台。
　　伴奏转调，接上了合唱曲目的前奏。
　　易今明假意退场，等到副歌音乐响起，他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加入了王柏的演唱，观众席一阵惊呼。

　　易今明嗓音温润，王柏更为清亮，两人合唱起来格外动听，台下都安静了下来。
　　低音渐弱，易今明唱完了最后一句词。
　　“把掌声再次送给演员，易今明！”王柏冲着麦克风喊了一嗓子。
　　易今明在欢呼声中，回到了后台备场区。

　　余初一果然又凑了上来，这回他捧着自己的手机，举到易今明面前。
　　“‘重启心动·夫夫季’官宣了！易老师您竟然要上综艺了吗？好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