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你离婚的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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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今明刚脱下厚重的官服，还没来得及摘发套，手机上显示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新经纪人沈寄打来的。
“易老师，稍等一下，卸妆棉片用完了。”化妆师摆弄完工具箱，打了个招呼，到隔壁化妆间拿棉片去了。
易今明挠了挠假发接缝处，回拨了电话。
沈寄那边秒接，“我的祖宗，你可算接了。”
“刚下戏。”
易今明坐在化妆镜前，为了上镜的效果好，修容打得偏深，肉眼看就显得脸颊过于瘦削了。
他身上只剩一件白色中衣，领口敞着，身上的肤色比粉底色号浅两个度。穿了一天的官服挂在旁边的衣架上，领口的汗渍洇出一圈深色。
他问：“什么事？”
“陆导的新综艺，离异恋综，定下来了。下周一官宣，周三进棚。”沈寄直接了当。
易今明挠头套的手指停住，指甲还陷在纱边和皮肤的接缝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什么时候给我接的？”
“就这两天。”
“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化妆室里陷入长达一分钟的沉寂，直到化妆师敲门。
易今明掏出耳机，带好才说：“请进。”
“易老师久等了。”化妆师小跑到他身边，飞速把卸胶水倒在棉片上，一张张敷在易今明的发套边缘。
易今明点点头，摆了一下手机，示意自己在谈事。
化妆师心领神会，眼观鼻，鼻观心，一门心思都放在卸妆上，权当自己在真空里。
易今明轻声道：“可以说了。”
沈寄才开口：“离异恋综是陆导的首创，金果台才出了个概念片，几分钟热度就破千了。”
“那又如何？你知道我一般不上……这种。”他的意思是综艺，当初宣述当他经纪人的时候，推了无数个综艺通告。
但沈寄给出的理由是：“你去年空档太久了，需要曝光维持热度，而且这节目的主赞助商，是你接下来的S+项目投资人。”
易今明攥紧了手机，嘴抿成一线。
化妆师以为自己手重了，弄疼了他，连忙道：“不好意思易老师，卸胶水是不是有点刺激？”
易今明瞬间换了个表情，笑了一下：“没有，天天卸，习惯了，不用管我。”
他严肃时脸很臭，早年没名气没地位的时候，经常被媒体抓拍诟病，说他傲，目中无人。
他刷到这种论调就烦，但宣述却说：黑红也是热度，做你自己就好。
他没听，练出了随时露出温和微笑的能力，外人面前，或者在镜头前，他随时准备着。
“真不能拒吗。”
电话那头又静了一瞬。
沈寄从没被问住过，易今明虽然不大情愿，但语气里有种无奈。
“……今明。”沈寄顿了一下，“你跟我说实话，你是排斥上综艺，还是排斥被人知道你离婚了？”
轮到易今明答不上来了，他不仅和前经纪人隐婚六年，还偷偷离了。
化妆师正低头拆发套边缘的棉片，卸胶水敷透了，酒精胶开始松动，头套的纱边从发际线上翘起来。
她动作轻巧，易今明感觉不到异样，只楞楞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但他还是下意识绷紧了肩膀。
宣述以前说过，他卸头套的时候会紧张，他自己是没注意过的。
沈寄当他默认了，叹口气：“我知道你不想聊这件事，我也不想逼你。但现在的情况是，你离婚的消息压不了太久，圈里已经有人在传了。”
“谁？”
“不知道源头是谁，但最近有三波人在跟你的行程。”
易今明抬起眼，卸了一半的头套歪在额头上，假发和真发的交界线模糊得有点狼狈。
他忽然想起离婚那段时间，宣述从家里搬走最后一件行李，他在卫生间对着镜子站了很久。
宣述连着喊了两声，他才回过神。
——我走了。
——嗯。
易今明那会儿连门都没开，直到房子里剩他一个人的呼吸。
“与其等媒体爆出来，你不如先站到镜头前面，先发制人。”
沈寄斟酌用词，把道理讲透了，“陆导的节目虽然是恋综，但她做纪录片出身，分寸感是有的。而且上这档节目的嘉宾全员离异，圈内圈外的都有，你不是唯一一个，压力不会全在你身上。”
易今明道：“你有没有想过，这种东西也是双刃剑，不小心就是全网黑。”
“那也比被人爆料强。”沈寄笃定道。
易今明“嗯”了一声，这回算是接受了。
化妆师拆完最后一片棉片，把整顶头套完整取下来，露出他被压了一整天的真头发。发网摘掉的那一刻，头皮像被松了绑，凉丝丝的空气贴上来，他下意识长舒了一口气。
短发贴在头皮上，闷得定了型。
“节目组那边，观察室嘉宾定了吗？”易今明问。
“还没彻底定下来，总归是教授学者那些，”沈寄反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那就先这样。”
挂了电话，易今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化妆台上。
他结婚的消息，是迫于无奈公布的，媒体还拍错了人。
婚后第三年，易今明参演的一部悬疑剧爆了，连带着他演小配角也火出圈了。
那是个视障少年，明知真凶是邻家的妹妹，却对警方编故事，选择包庇。
他的眸子很亮，尤其是望进另一双眼睛的时候，像有碎钻镶在瞳孔里。
视障少年只能感受到微弱的光线，看人是失焦的，他愣是睁着无神的眼，演出了那股子一意孤行的倔劲儿，还有在案发现场的惊讶、决绝，以及被讯问时装出来的茫然。
那段时间，有关角色的混剪层出不穷。
「这是我见过最会骗人的瞎子，也是我见过最不会骗人的眼睛」
「不懂纯爱疯批的我们绝交吧！」
「小瞎子看不清光，却看清了她的害怕。」
易今明很少刷这些，他听见宣述在沙发上看，才凑了个脑袋过去。
别说，剪挺好，连他自己都看激动了。
当时正好休假，他喊了老同学来家里聚聚。老同学在车库给他发了消息，他下楼去接，就这一幕，刚好被蹲守的狗仔偷拍了。
黑通稿铺天盖地，对家恨不得把他锤进地里，热搜上说什么的都有，私生活混乱，瞎搞，刚红就忘本……
易今明头回经历这事儿，嘴上嘟囔着没事，脑子早就糊成一团。
宣述一夜没睡，太阳刚露头，一语惊人：公开，拍结婚证封面，发微博。
易今明觉得他疯了。
宣述解释了两句，甩出张流程表，时间节点标得清清楚楚。
“狗仔的视频和照片都是背影，清晰度也不高，直说私生活不想被打扰，合法夫夫，持证上岗，你只想好好演戏，做个好演员。”
“照片什么时候发？网友骂得最凶的时候，那时候热度最高，刚好引爆舆论。
“对不上号，就让他们误会是素人，再乱曝光性质就不一样了。”
脸颊忽然凉凉的，化妆师开始给易今明卸粉底，化妆棉蘸着卸妆油，从额头到鼻梁，从颧骨到下颌，一圈一圈地打转。
他闭着眼，任由化妆师操作。
一瞬间心里烦躁得很，他不想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易老师，今天外景晒得有点狠，回去记得敷个补水面膜。”
“好。”
“发际线那边有点红，胶水上久了闷的，洗完脸涂点修复霜。”
“行。”
他听话的时候跟小孩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化妆师认识他两年了，知道他卸了妆就不爱说话，也不介意。
今天收工算比较早的，收拾完才九点。
易今明换了件黑色短袖，戴上口罩和棒球帽，从剧组后门出去，坐上保姆车回酒店。
车顶本来亮了灯，他抬手给关了，窗外路灯一盏盏地往后掠，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靠着车窗，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左手无名指的指根。
那个地方已经空了三百九十二天，戒痕早就消失得什么也看不见，只是摸手指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掉。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易老师，直接回酒店？”
“嗯。”
车程二十分钟，他掏出手机，没什么目的地刷。
微博开屏广告是某个选秀节目的成团夜，他划掉。热搜榜上挂着几个眼熟的名字，他往下翻了翻，手指忽然停了。
一个叫“活着就是要嗑易述”的ID，在某个娱乐小组里发了帖。
帖子的标题很长：【艺术生深夜考古| 有人看了宣述那个节目吗？他说“你是故意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易述be了也是真的（持更）】
易今明盯着那个ID看了三秒，他对这个号很眼熟。
三年前他公开结婚证的时候，“活着就是要嗑易述”是第一个发帖哀嚎的，当时这人粉丝才几百个，帖子竟然盖了两千多楼。现在号都涨到万粉了，一发帖就几百层聊起来了。
他应该划过去的。
可是他没忍住，点进去了。
主楼是一张长图，九宫格，第一张就是三年前，他获得最佳男配提名那晚的后台照。
他站在宣述旁边，宣述在给他整理领口，这本该是助理的活儿，宣述照单全收。
两个人的侧脸被闪光灯切了一半，姿态比表情更加清晰，宣述低着头，头发在逆光下毛茸茸的。
易今明下巴微微仰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旁人看了只会觉得他很傲。
可他在紧张，上台前手心全是汗。
宣述说：你什么都别想，只需要记住，你是演员易今明。
他问：那你是谁？
宣述说：我是你的经纪人。
交错的眼神被定格在live图里，每一帧都在证明他完全信任这个人。
评论区热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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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你晚上不用睡觉的吗！！这是刀子啊刀子！！
107L
曾经风雨同舟，三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好，现在同室操戈……当年谁没嗑过易述，问题是他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108L
易今明换了经纪人你们没注意到吗？以前所有通告都是宣述亲自带的，助理都不让插手，今年全是沈寄的名字了。
109L
别说了别说了，我的心已经碎成二维码了！！
110L
但是你们有没有发现，宣述微博至今还关注易易，而且只关注了他一个艺人。谁家经纪人离职了还只关注前艺人一个人啊？？
111L
易今明上个月参加品牌活动，主持人问他最近有没有想感谢的人，他愣了一下，说，感谢我自己，我不信他当时脑子里没冒出宣述的脸。
……
易今明发晕，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车里又暗下来，后视镜里司机专心开着车，空调出风口轻轻嗡鸣。他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摊开又收拢。
三十秒后，他又把手机打开。
帖子已经刷到新的一页，有人贴了另一张照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