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野心 嗷呜嗷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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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骑五人踏着春风，行至热闹的金乌街。
路过男风馆的时候，萧璋往门口看了一眼，勒马停下。
门口的小倌立刻挥舞手绢招揽，一声声喊着“欢迎乌尔巴殿下大驾光临！”“殿下里边儿请。”
萧璋扭头看向同伴：“我进去看看。你们再去茶楼喝几杯。我完事了请你们去酒楼吃顿好的，咱们再一起回去。”
封铮向其他几人转述这位影帝的安排。
白玉京听完出离愤怒，立刻阻拦：“咱们是出来协助办案的，不是给你消遣的！该回去上课了，现在回去的话，还能赶上最后一堂课。”
封铮代为转达了他的斥责，也义正词严帮着劝阻。
“乌尔巴殿下，上课要紧，咱们不能在外面耽搁太久。您也不想事情传到陛下那里吧？”
“就是。”海日苏骑马上前，用自己的马挤开萧璋的马，强行让他远离那男风馆门口。
萧璋深深吸气，脸上露出不悦神色，口中咕哝了几句，然后作罢。
五人继续策马前行，没多久远远就看到一间书肆前排了长长的队伍。
这引起了白玉京的兴趣。
他算是四位王子中最醉心文墨之人，忍不住问：“那是在做什么？可是有传世经典出售？”
封铮上前打听了一下，很快搞清了状况。
“说是洪娘子在帮人题字。”
他给几位王子介绍：“这位洪娘子名叫洪尘，是景阳有名的才女，擅长书画，经常帮人题字，还不要钱。我刚刚在前面看到了，她的字真是一绝！几位感兴趣么？要是想要，可以买把空白扇子，在这里排队。”
白玉京立刻下马：“我对贵国书法神往已久，我想请她赐字，你们稍等片刻。”
海日苏对书画没什么兴趣，但他不想上课，于是环顾其他人：“来都来了……”
坐在他身后的阿黎纳附和：“来都来了。”
封铮与白玉京一样，对这些古代文人墨客充满敬意，谁还不是个文青呢？
而且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弄把扇子装点自我，扮演好古风小生。
于是他提议：“那我们排队吧。”
萧璋冷哼一声：“题什么字？不是要回去上课么？”
他怒目看着白玉京，学他先前的口吻：“该回去上课了，现在回去的话，还能赶上最后一堂课。”
白玉京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看他神态，听他语气就知道在学自己，顿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萧璋又看向封铮，故意捏着嗓子。
“封公子，上课要紧，咱们不能在外面耽搁太久。您也不想事情传到陛下那里吧？”
看他随意大小演，封铮只想捧腹大笑。
但他受过专业训练，不能笑出声。
他强忍笑意对萧璋道：“洪娘子行踪不定，难得现身……乌尔巴殿下对题字不感兴趣的话，就请您帮我们看着马吧。”
海日苏也把自己骑的马牵了过来，举起缰绳。
“把本王子当马夫了？你们找死！”萧璋凶巴巴地骂了一句，还假装粗暴地踹向海日苏。
后者灵活躲开。
萧璋翻身下马，抬着下巴道：“洒家也略懂一些书法。”
他环顾四周，随手抓了个壮汉，把缰绳塞给他，又掏出一块银锭。
那壮汉喜笑颜开，连忙接下。封铮将剩下两匹马都交给他，请他牵到一旁帮忙看管片刻，不要挡着别人的路。
封铮转头去买了五把空白扇子，带着四位王子一起排队。
队伍缓步向前移动，封铮低声提醒：“听说洪娘子一直戴着幂篱，不以真面目示人。等会儿还请几位王子莫要见怪。咱们请她题字就好，别的不要探问。”
海日苏“啊？”了一声。
白玉京一脸严肃：“这是自然。若是有人故意冒犯，休怪我不客气。”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了眼排在最后的萧璋。
萧璋却是抱臂望天，充耳不闻。
排了好一会儿，终于轮到了一行五人。
封铮第一个进入书肆，在书童的引导下，进入里间，见到了戴着黑色幂篱的洪尘。
她穿着素色长裙，坐在书桌后，一手提笔，静静望向他。旁边有位同样戴着幂篱的侍女在研墨。
封铮恭敬行礼：“晚生封铮，敬求墨宝。”
那洪娘子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温声问：“你的名字是哪个字？”
她声音醇厚，听起来如松涛拍岸，十分悦耳。
封铮掩住讶异，回答道：“晚生是铁骨铮铮的铮。”
洪尘蘸墨：“你想写什么字？”
封铮展开扇子，双手奉上，随后在书桌前的蒲团上坐下。
“嘶……”他吸了口气，略显苦恼，“我最近很是倒霉，老是遇到危险的事……我想请您帮我写点吉祥话，不知可否？”
戴着黑色幂篱的洪尘略一沉吟：“‘逢凶化吉’如何？”
“好！”封铮眼前一亮，“就这个，有劳。”
洪尘当即落笔，一气呵成，未有丝毫停顿，转眼间就书成四个大字。
她笔力苍劲，矫若惊龙。
封铮瞪大双眼：“太厉害了！妈妈……噢！不是！妈呀……简直神迹！”
他还没夸够，洪尘却催促道：“下一位。”
“好的好的。”封铮小心翼翼拿起自己的扇子，赶紧让开位置，喊排在自己后面的白玉京进来。
他对洪尘解释：“这位是我的同伴，来自凛安雪国，暂且需要我在旁同声翻译。后面还有两位，我们一起来的。”
洪尘颔首，表示同意。
白发白衣的白玉京也是客客气气行礼，而后落座。
洪尘问：“你想写什么？”
白玉京道：“晚辈有太多想写的，自己实在拿不定主意……就请阁下自行赐字。”
洪尘端详了他几眼，没怎么为难，很快落笔。
书成后封铮伸长脖子看了眼——
扇面上写着“白璧无瑕”四个大字。
他对白玉京道：“很适合你！”
听到封铮解释这四个字的含义，白玉京也很满意，道谢之后恭敬退出。
第三位是阿黎纳。
他在蒲团上坐下后，歪着脑袋打量对面的女子，身体还微微前倾，似乎想透过那黑色幂篱看清她的长相。
封铮连忙低声提醒：“圣子，请不要失礼……”
“我没什么想写的，”阿黎纳对封铮道，“你帮我问问，她是不是毁容了，才要戴着帽子？我可以帮忙看看她的脸还能不能恢复。不收钱。”
“这……”封铮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翻译了他的话语。
“又多事又善良的小孩儿，”洪尘听完笑道，“你告诉他，我没毁容，只是不想暴露身份。他要是没什么想写的就离开吧。”
封铮转达了她的回答。
“来都来了……”阿黎纳问，“你可以帮我画画么？能画小蛇么？”
说着他向洪尘展示自己手腕上的碧绿小蛇，同时指了指她手中的墨笔，又指了指小蛇，接着指向空白扇面。
研墨的侍女吓了一跳，尖叫着躲开。
洪尘却十分镇定，还伸出了手：“能给我看看你的小蛇么？”
难得遇到不怕蛇的人，阿黎纳当即摸了摸小蛇脑袋，而后大方地把蛇递到对方手上。
洪尘接过去，仔细打量：“这小蛇真漂亮。”
她换了一支笔，沾了碧色，开始在扇面上绘画。
小蛇在她左手上绕来绕去，还吐着信子，她却没有丝毫惧意。
很快，两条碧绿小蛇跃然纸上。
画完蛇，洪尘又写下“天性未泯”四个大字。却是换了一种字体，不再草书，而是一笔一划，笔触古朴又憨态可掬。
用现代话来说，这四个字她写成了Q版风格。
哪怕是无意求字的阿黎纳也颇为惊喜。
他认真道谢，还掏出一个玉瓶放到桌上，指了指对方，接着双手做出擦脸的动作。
封铮帮他解释：“这个是补水保湿的驻颜膏。无毒无害，可以放心使用。”
“看懂了。”洪尘笑了笑，随后把小蛇还给阿黎纳。
第四个进来的是海日苏，他有自己的想法。
“美丽的姑娘，我是来自海上王国的海日苏，请帮我写‘惩罚破烂’，蟹蟹。”
封铮在旁纠正：“乘、风、破、浪。”
海日苏张大嘴巴，一字一顿：“乘——风——破——浪。”
洪尘用之前那种大气磅礴的风格帮他写了“乘风破浪”，又换了支笔，随手画了几朵蓝色浪花。
“甚好，甚好！”海日苏赞不绝口，留下了两个漂亮的贝壳。一个送给洪尘，一个送给她的侍女。
在他出去后，封铮正要道别，萧璋那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用乌尔巴·丹穆的做派轻蔑地环顾了一圈，而后大大咧咧在蒲团上坐下，随意地将空白扇子丢到桌上。
侍女眉头一皱，正要把他赶出去，戴着幂篱的洪尘却率先开口。
“封公子，请帮我问问，他腕上这手链是何处买的？”她带着点笑意，“我瞧着挺好看。”
“手链？”封铮下意识看向萧璋右手。
他的手按在桌面上，正好露出了腕部那条多种颜色的玛瑙串成的手链。
封铮用赤煌话代为询问。
萧璋稍稍抬起右手，眉头微挑：“我母亲给我的。天上地下，仅此一条。”
洪尘陷入了沉默，似乎因买不到同款而略显失落。
虽然她戴着幂篱，但明显能看出，她的目光透过黑纱，落在那手链上。
在她观察手链的时候，萧璋也在凝神观察她。
但隔着厚重黑纱，他什么也看不出。
很快，洪尘回到正题：“他要写什么？”
萧璋看向封铮：“你说。你帮我想。”
“我敢说你敢用么？”封铮用赤煌话打趣道，“就写‘嚣张’两个大字，你敢不敢？”
萧璋半侧过身体：“小白兔，你屁股痒了是吧？”
封铮忍笑：“写‘狼子野心’怎么样？”
萧璋摸了摸下巴：“行。不错。”
赤煌崇拜狼图腾，以狼族自居，“狼子野心”在他们的文化里并非贬义。乌尔巴·丹穆身为王子，有野心也再正常不过，这个词相当适合他。
而萧璋这么一个海盗之子瞒天过海，图谋不轨……同样称得上“狼子野心”。
这个词本身一语双关，妙不可言，但封铮担心会暴露某人的秘密，最终对一旁的书法家道：“您给他写‘嗷呜嗷呜’吧，是狼的叫声。”
洪尘沉默地写下“嗷呜嗷呜”四个大字。
萧璋起身，封铮恭恭敬敬朝洪尘道谢。而后两人退出书肆。
书童跟在他们后面，对其他人道：“今天就到这里，洪娘子要休息了，诸位请回吧。有缘再会。”
剩下那些排队的人难免失落，立刻嘀咕起来，但也没人大吵大闹。
封铮看了眼书童，很快收回视线，和萧璋一起与其他三人汇合。
须臾，洪尘瞧见三骑五人从书肆窗前路过。
马蹄踏缓，春风得意。
五个人各自摇着新得的扇子，扇面上是她写的字。
有道是——
白璧无瑕。
乘风破浪。
天性未泯。
逢凶化吉。
嗷呜嗷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