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chapter 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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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法阵把简陋的小屋撑成了能媲美半个宫殿的架势，除了“只有一张床”这个缺点以外，其他各种家具和用品一应俱全，精致而糜腐。
两人洗漱更衣完毕，开始面面相觑。
江洵玉站在暖阁外间的雕花窗前，站了好半天仍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得顺手推开窗。
空间法阵隔绝了外面的风雪，纵然开窗也没有寒气灌进来，只飘进了一点极其浅淡的清新雪意，中和了室内温醇馥郁的熏香。
没有了的窗户的隔档，银白月光径直洒落在江洵玉身上，在漆黑如墨的长发上流曳。
周衍看着他，呼吸变得有一点沉。
这个世界里的睡袍是纤薄的纱罗质地，轻如烟薄如雾，抬手开窗的动作更是让对方腰间的布料勒紧，柔韧腰线简直一览无遗。
周衍灌了一杯凉茶下肚，端坐在紫檀木圈椅上，开始思考怎样才能显得正直而高尚。
绞尽脑汁半晌，这位大少爷面露苦色，伸手搓了一把脸——他诚实的认识到，只要有江洵玉在，他可能这辈子都摆脱不了低级趣味了。
从入夜开始，直播间无数观众就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精彩瞬间。
此时此刻弹幕更是刷的飞快：
“救命我要被这人笑死了，内心无比想和老婆躺床上，但是又很怂，只好拼命装正经。”
“我的天啊节目组这次有眼光，这画面真的太美太诱人了……这把纯纯高端局。”
“做人要诚实！承认一下你想睡他很难吗？整整两个副本！还没追到！我都替你急！”
好巧不巧，周衍打开了直播后台。
他一眼扫到十几句“两个副本还没追到前男友，是不是不行”，嘴角抽搐了一下。
法阵隔温不隔音，远处传来更漏有节奏的落水声，在一片寂静的夜色里显得轻灵而温柔，更远处还有长风吹拂过青铜檐铃的厚重钝响。
半晌，江洵玉终于平平板板地开口了：“不要在这里干耗着，总不能不休息。”
现在已经超过了他计划表上一贯的睡觉时间，这一点让他整个人都很难受，比被迫和前男友躺在一张床上还要难受。
“我先走了，你随意。”江洵玉关上窗转身朝暖阁走去，瞥了周衍一眼，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都是成年人了，坦荡一点吧。”
周衍：“……”
不，他不坦荡，他心里有鬼。
周衍那点仅剩的良心现在油煎火燎——
他的自律程度本来就不归自己管，那点距离基本要依靠江洵玉的冷漠和暴力维持。
前两个副本他能做到“越界了但不多”，纯属是因为六年前不告而别的误会没解开，他生怕一个不小心把攻略进度条归零了。
但现在误会解开，江洵玉对他的信任程度比最初提高了那么一小格，没那么疏离了。
……所以他是真的很担心自己那点道德修养半夜集体离家出走。
食色性也，他是真的不能免俗。
好在这个空间法阵里还有书房，周衍踱过去，从黄花梨的书架上随手抽了一册出来。他一翻，入目刚好是《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佶屈聱牙的文字很快涤荡了周大少爷心浮气躁的灵魂，他稀里糊涂什么也没看懂，但感觉自己总算是短暂摆脱了世俗的欲/望。
内室的声音渐渐安静下去，江洵玉应该已经睡下了。又过了一会，周衍侧耳听到清浅匀长的呼吸声，终于长舒一口气。
他把那绢册随手一放，灭掉书房的火烛，轻手轻脚地掀开门帘走进内室。
暖阁里那几支鲛烛刚好燃到尽头，“嗤”的化为数缕青烟，满室清光霎时暗淡下来。
半昏半暗的暖红光影笼罩着床榻，那人阖目向外侧躺着。他像是觉得冷，把厚而暄软的锦被很高的堆起来，几乎埋住了小半张脸。
这画面居然有点像大婚当夜，新娘子在婚房等着新婚丈夫，捱不住睡了过去的情形。
周衍喉咙发紧，挑起红纱帐，单膝压上榻沿。
观众们简直被钓成翘嘴，弹幕里各种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气氛接近癫狂：
“没有人比这两人更懂性/张力。”
“兄弟们，我从第一个副本就压这一注，买定离手，我活该吃这么好！我应得的！！”
“求求了你们做一下！我把头割给你们！整个都联盟毁掉我要也看到你们两个本垒！”
江洵玉睡梦中似乎感受到床铺轻微下陷，往被子的更深处缩了一下，只露出眉眼。
周衍觉得他这双眉眼真是生的好极了，简直称得上是笔墨难描——阖目的时候眼睫微弯，眼尾平斜的延伸出去，精致而秀丽，丝毫看不出平日里这双眼睛含着的目光有多冷淡。
他睡颜显得很乖，全然没有心机的样子。
周衍向床榻内侧倾身，魔怔般伸出手去，指尖停留在江洵玉白瓷一样的脸侧。他几度想要贴近，似乎压抑不住细细摩挲的渴望。
那双骨线绷起的手猛然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观众们屏息凝神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喘——看见周衍拉住了那床锦被的上沿，一路往下拽，直到露出江洵玉线条优美的下颚。
“不怕闷死吗？”昏暗中响起他含混的低笑，像是自嘲，又带了三分不甘与狠劲，“宝贝？”
没有回答。睡着的人当然也不可能回答。
周衍把被子又往下拉了一截，也不管江洵玉无意识蹙起眉，伸手轻轻拨开他软枕一角。
一线冰凉的银光闪过。无形的摄像头往里推，直播间里观众们悚然地看清那是什么。
周衍似乎毫不意外，叹了口气，松了手，替他把被子掖好，起身躺回自己的那一侧。
他抬手一勾绸带，帐顶的夜明珠滚落下来。
暖阁中最后的光源消失了，陷入彻底的昏暗。
过了不知多久后，久到观众们觉得周衍已经睡着了，死寂一片的红纱帐中才传来一声极低的嗤笑：“……还是不肯信任我。”
*
自己确实也不值得信任。周衍想。
他那点道德修养果然半夜集体离家出走，才躺了短短一个钟头，热血就全奔着下三路而去，黏稠潮湿的汗水濡湿了里衣。
周大少爷四大皆空地盯着昏暗中帐顶的轮廓，觉得这一夜简直煎熬的要命。
他苦笑了一下，觉得不应该是自己的锅。
节目组料事如神，当失而复现、求而不得的人躺在身边，近在咫尺，仅仅一翻身一伸手就能拥入怀中，是个男人恐怕都不会没有反应。
更何况那人偏低的体温、熟悉的气息、嘴唇亲上去的柔软触感，此刻通通都化成了缠绕在心头的诱惑，几乎把他勒到窒息。
第一个副本他抱着人冲凉水，第二个副本他咬住他后颈狠狠做了标记，而现在……
江洵玉今夜不知为何睡的比平日都沉，但很不舒服的样子，此时又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导致某个心怀不轨的坏人呼吸都滞了一下。
周衍：“……”
这简直是酷刑！
他磨了磨后槽牙，没敢再偏头去看江洵玉，就这么摸黑爬下床，起身就往外走。
他将散落的额发往后捋，找了根布条草草一束，露出一张水洗过似的俊朗容颜。
剑眉深目，但眼底全是压抑隐忍后的郁躁。
空间法阵导致这间屋子很大，用来洗浴的地方与暖阁离得尤其远，要从南走到北。
片刻后的浴室里，周衍单手提着一只木桶，也没管水温，直接从头顶淋了下去。
他没脱衣袍，薄得透光的昂贵布料瞬间被水浸透，勾勒出胸膛及腰腹紧绷的肌肉线条，在一片昏暗里如同大理石雕塑。
当头浇了自己几桶水，那股挥之不去的热意终于消退了。
周衍无师自通地用术法烘干了头发和衣袍，暗自感慨仙侠世界还有这等方便。他刚想回暖阁，忽然听到不远处的窗外窸窸窣窣。
……似乎是靴子碾过积雪的声音。
这就很不对劲。半夜三更，就算有灵力护体不怕冷，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窗外？
听脚步声，居然还是绕着房子走的。
这小院里只有三对嘉宾。晏执和他搭档一看就是要用低俗娱乐取悦观众的，这大半夜正是不可或缺的好时机，没机会出来“散步”。
温玖……看样子也不会闲到半夜遛弯。
周衍屏息敛声地靠过去，轻轻把窗推开了一条缝。远处的更漏声又响起来，他数了数，发现此时已经到寅时三刻了。
屋外的身影渐渐靠近，身形清癯，居然是即将教他们剑道的那个NPC宗主！
这种修士大能一般都不用睡觉，也无惧风雪。后半夜无所事事，出门巡视一下新收小弟子们的居住之处，似乎也能说得通。
宗主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
周衍侧耳仔细去听，勉强从一连串语速飞快的句子里辨认出，他嘴里说的最多的三个词分别是“确认”“错误”和“修正”。
这NPC的意思是，这仙侠副本现在因为江洵玉发生了错误，需要修正？
周衍心念电转，觉得这样解释没有任何问题，但又始终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按照这个逻辑，“错误”和“修正”都得到了解释，但“确认”是指确认什么，向谁确认？
宗主是绕着房子边走边自言自语的，因此周衍只得隔着墙，跟着他的脚步移动。
但因为空间法阵，他们的行迹对不上。
直至走到屋子另一个方位的某扇窗前，周衍才又隔着法阵靠近了这个NPC。他听到对方沉默了一会，又说，“无法修正”。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chapter 7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