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chapter 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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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洵玉有那么一瞬的恍神。
周衍倚在桌上朝他看过来，眉眼深邃，映着办公室里明晃晃的灯光。
这个姿势显得Alpha身形精悍修长，江洵玉的视线从他挺拔的肩背往上移，两人目光相触。
周衍看到他眼底的轻微的迷惑和倦意，安抚性地冲他笑了下：“听明白了么？”
江洵玉的尾音有些松散：“嗯。”
他难得失去了那副充满从容与强势的神情，似乎被教学上的打击减少了往日的思辨性，没反驳，也没提出什么疑问。
江洵玉把收好的教案放在一边，没急着走，在周衍鼓励的目光里慢慢消化刚才的语句。
周衍形容他“背着一层硬壳”。
这个比喻毫无道理，但他好像听懂了。
江洵玉意识到，他进入这个副本后神经就一直绷的很紧，脑海里的一根弦几乎没松过。
从扮演研究员到扮演教授，每一个角色他都强迫自己迅速融入，没有任何喘息余地。
研究员人设的融入还算成功，于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导致在扮演教授人设时没有预留足够的适应时间，最终出现问题。
但这问题并不是不可逆的，周衍刚才说，“世界不会因为你一瞬间的软弱就吃掉你。”
或许在某些时刻，这句话是有道理的。没有人能从头到尾都以无懈可击的姿态面对一切。
每个人都会有软弱和脆弱的时刻。
但是这些挫折的瞬间并不定义现在，也不决定未来。相反，他们重塑现在，推动未来。
现在的教学问题导致了舆论对江洵玉非常不利，副本里学生们的投诉是一次风险预警，而副本外的观众们也对他质疑嘲讽声一片。
热度下落的速度很惊人。
被江洵玉另类升级方法吸引过来，围观他开展事业的观众们脱粉回踩的速度也同样惊人。
江洵玉深呼吸了一下。
教学方法是可以改的，教学技巧是可以学的，热度涨落完全正常，一切都还来得及。
如周衍所说，没必要克制压抑自己的负面情绪，但这件事同样不值得过多的负面情绪。
无论何时，奋斗者从不言败。
江洵玉短暂垂下视线，再度抬眸时，那种规划一切的冷静又浮现在他眼底。
周衍看得出江洵玉恢复过来了。
他轻轻“啧”了一声，端详着坐直的Omega，觉得自己在气势上立即又被压了一头。
人性本贱，他对重新变得清冷镇定的江洵玉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破坏欲，近似于猫科动物老是想推倒柜台高处那个纤尘不染的玻璃花瓶。
方才那副温柔又沉稳的样子立刻消失了。
周衍轻浮地挑了挑眉，突然倾身凑近江洵玉：“想不想要热度瞬间回升？”
江洵玉半信半疑：“什么方法。”
“走吧，先回去吃晚饭。”周衍站起身，顺手拎起了江洵玉的包，显然从吊人胃口这件事上获得了莫大的乐趣，“一会告诉你。”
江洵玉这才注意现在已经远超正常饭点了，跟着周衍往外走去。对方刚才居然没打断他的沉思，等他缓过来了才提。
江洵玉走到办公室外，想起来什么。
前面那个穿长风衣的背影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只好喊了一声“站住”。
周衍回过身：“？”
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
他看到江洵玉快步走回去，打开了办公室的通风系统，把空气中满溢的信息素清理出去。
这件事本来应该由信息素的主人来完成，而不是生理性留恋这些信息素的被安抚者。
“啊，不好意思。”周衍轻轻耸了一下肩，表情无辜，“走得太急，漏掉了。”
江洵玉不吃这套：“……你总是这样。”
少年时代这种事情对周衍来说几乎是家常便饭，漏掉或者丢掉什么东西时有发生。
没想到这么多年下来，依然没改。
*
回庄园的路上，周衍的通讯器响了。
他收到了属下的一条秘密信息。
“秦云峰又调了一批研究员过来。”周衍看了一眼时间，表情严肃起来，“他现在已经回研究所了，似乎得到了什么重要进展。”
江洵玉顿了顿，问：“现在能确定他的研究方向了吗？”
“生命科学，据推测，并且还有……天体物理。”周衍说，“目前只能定位到这个范畴，更多信息由于权限问题，我目前得不到。”
秦云峰调来的“专家”五花八门，研究什么的都有，还有根本不研究科学的。
有可能因为他是个难以揣测的疯子，也有可能这一行为是为了掩盖他真正的研究方向。
江洵玉瞳孔轻微一缩。
许久，他说：“我好像有点什么不好的预感，但是太混乱了，我说不出来。”
“唯一可以推断的一点是，又是生命科学又是天体物理，他的研究方向大概率和E星有关。”
直播间里除了铺天盖地的负面宣泄，还有少数几个讨论剧情观众，此时也在推测：
“怎么，他也要和这两位一样剑走偏锋？怎么关心起副本里这些NPC的战争问题来了。”
“不一样吧，这人热度不低，肯定不可能和节目组对着干搞事业，说是要搞事情还差不多。”
“要是真想阻挠咱们这两个奇葩，他应该主和才对啊，多组织点人抨击周衍，最好和权贵们联手暗中使坏，剥夺上将军衔什么的。”
“他主战。”周衍突然没头没尾地说。
秦云峰虽然没有明确站队，保持了微妙的中立，但是周衍能感受到他对战争赤裸裸的兴奋。
江洵玉从沉思的状态里回神：“嗯？”
周衍回忆了一下，嗤笑道：“这些天我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对主战派力量的收拢，他连反对主战派的话都没说过，就像不认识我一样。”
“但是他和别人聊天的时候，一旦谈及战争，语速明显会加快，停顿会明显减少。”
江洵玉思考了一下，蹙眉：“他会不会想要加速战争的到来？”
“不清楚。”周衍回答，“这是个疯子。”
“我目前的计划不支持我再回研究所，”江洵玉道，“我必须先解决教学问题，来不及兼顾秦云峰想要干什么——你先盯着他。”
“好，我继续往研究所里渗透。”周衍对江洵玉不回研究所的决定大为赞同，“现在那里挺危险的，你要说到做到，别瞒着我一个人去。”
江洵玉看着车窗外流动的夜景，点点头。
*
两人吃完晚饭，窝在庄园的书房里，重新翻看那几本佶屈聱牙的教育学著作。
过了一会，江洵玉从巨大的书后露出小半张脸，看向周衍：“刚才你是不是有什么话题没说完？不是在车上，是在学校。”
“对，我问你想不想快速提升一下热度。”
周衍回答道。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翻书，继续释放Alpha的安抚信息素。
江洵玉颔首，问：“然后？”
周衍的视线落在对方干干净净的后颈上，眼神有那么一瞬暗沉的像是拱形窗外的天，转瞬又变成了仿佛只是在随口调侃的样子。
“那就让我咬一口啊。”他说。
江洵玉：“……”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闭嘴的时候像模像样，一说话就让他牙根发痒。
“做梦。”江洵玉没好气地说。
由于空气里浓郁的冰酒味，他有点微醺，对周衍的语言撩拨没有真的生气起来。
周衍的安抚信息素给的每次都超过平均浓度，让他整个人像陷进了一湾温柔的海，仿佛被包容慰藉着全部不安和倦怠。
这种源自于ABO生理机制的、由外而内的安全感使人难以控制的沉迷。
江洵玉的眼睛突然轻微睁大。
电光火石间，他意识到这种温水煮青蛙般的软化，正节目组想利用ABO设定达成的。
一阵恶寒倏地漫上心头。
这个时代真是由里到外的烂透了，没有一处不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人们的意志，让人们滑向腐化坠落的深渊——简直防不胜防。
这个ABO副本，目的就是改变嘉宾们的身体构造，为观众们提供一场顶级的声色狂欢。
现在观众们的讥讽、热度的下滑以及AO之间天然的吸引力，都是在倒逼他们遵从娱乐至死的规则，主动投入迷醉的时代洪流中去。
“不要再释放信息素了。”江洵玉说。
他把刚才的所思所想如实告诉周衍。
“安抚信息素是无辜的，”周衍缓缓开口，“你看，我又没用信息素勾引你或者强迫你。”
这个副本设定有利有弊，在搭档道德标准可靠的情况下，还是有一定可取之处的。
江洵玉噎了一下。
书房里的光线和卧室不同，清晰而明亮，以至于他能把对方的表情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找到合适的事业并且逐步完成需要耗时很久，”周衍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而所获得的热度未知，有可能其他嘉宾们一晚上就能达成。”
他的目光落在江洵玉身上，停留了一会，继而缓声问：“有没有动摇过？”
“没有。”江洵玉说，“绝不可能。”
虽然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但在他眼里，把娱乐当成人生追求和慢性自杀没有任何区别。
不管时代洪流最终流向何处，他注定无法同流，注定要当那个溯洄而上的逆行者。
他发誓绝不会烂在这阴沟里。
“那么我也不会。”周衍闻了闻空气里越来越浓烈的冰酒味，冲他张扬一笑，“不用怀疑我对你的忠诚，这一点你可以反复向我取证。”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chapter 4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