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chapter 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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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听错了。江洵玉想。
他一节课讲了这么多干货，全是知识——
逻辑严密，思路清晰，比那个叫常枢的水货好不知道多少倍，怎么会有学生不喜欢呢。
江洵玉继续有条不紊地上课。
最开始，他的脸还能吸引底下的学生们抬头看讲台。但是几节课过后，除了几个特别执着的Alpha还在试图清醒，剩下的都坚持不下去了。
安森就是少数坚持者之一。
如果江洵玉能近距离观察这个年轻Alpha一下，会发现他本质上是个憨憨，执着程度简直不输温玖那个金发小傻子。
第一次上课的时候，安森有幸成为了江洵玉点到的倒霉蛋——他当时勤勤恳恳整理了一晚上知识点，画了一张巨大无比的思维导图。
结果被打回重做了，评语是一个感叹号。
由于这件事，安森诡异地在悲愤中获得了学习的动力，一连几节课都在坚强地听。
他旁边刚好坐着之前被周衍怼过的Alpha，被他笔直的坐姿震惊了：“你听得懂？”
安森摇了摇头，诚恳道：“实际上根本听不懂。不瞒你说，我现在脑袋瓜子嗡嗡的。”
他原本是不困的，但是听了一会江洵玉的高强度知识灌输之后，上眼皮下眼皮直打架。
旁边的那位放心了，咣当一声趴了下去。
他喃喃道：“兄弟，你要学会放弃。漂亮Omega有的是，但是我跟你讲，这教授的Alpha咱们可惹不起。人生苦短，还是补个觉吧。”
安森抓了抓脑袋，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
草履虫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人类肯定更加有——当听不懂的知识攻击大脑时，学生们当然应该凭借充足的理由趋利避害，躲避知识。
安森摇摇晃晃地趴了下去。
虽然不听课按缺勤记，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不在下面打游戏看电影，没有老师能真的证明一个人“不听课”。
于是，过了一会，江洵玉发现他求知若渴的学生们全趴了下去，气氛一片萎靡。
从讲台上往下看去，阶梯教室后面几排的桌上是整整齐齐的脑袋，发色各异，非常滑稽。
仿佛被周公进行了一次集体约谈，大有要在课堂上长睡不醒的架势。
江洵玉：“……”
观众们的弹幕两极分化，一部分开始起哄：
“好有趣，我推对于‘世界上有人居然上课睡觉’这件事难以置信的样子真是可爱死了。”
“就我觉得在知识催眠曲的狂轰滥炸下，全员卧倒的场景，非常非常好笑吗哈哈哈。”
“NPC们！见识到卷王的威力了吧！顺带一提上一个副本里的NPC们真坚韧啊。”
“他老攻也是，居然能被迫刷题并且没有拍案而起，这是真爱！古希腊掌管真爱的神！”
另一部分原本就抵制他的黑粉开始讥讽：
“就这点教学能力，还立什么清水芙蓉人设，标榜什么与众不同不搞色/情搞事业。”
“实验做不下去就算了，课也教不好？”
“教书教成这样，还是趁早玩玩上将×教授play吸粉吧，别在这里误人子弟了。”
负面言论发酵飞快。
大学校园里的其他几个嘉宾在幸灾乐祸。
他们早早派了自己死忠粉蹲守在江洵玉直播间，听到这些消极弹幕，直呼天助我也。
“趁此机会，不如助推一把。”其中一个嘉宾说，“让这人的教学生涯翻车的更惨一点。”
按照学校约定俗成的时间点，再过一阵，学生们就要填写“教学满意度调查”了。
学生们给每位教授的打分，直接关系到这个教授未来的职业生涯能否顺利进行。
假如能在此之前，江洵玉在学生中的名声江河日下……那么评分必然极低。
而其他扮演教授的嘉宾们，都或多或少地讨好了学生们，评分肯定比江洵玉高。
在校园副本里，他们被江洵玉周衍的逆天成绩吊打，还被他们摧毁了节目组发的作弊小程序，颜面尽失。现在终于有机会一雪前耻了。
江洵玉的考评一旦翻车，那以后肯定是扑腾不起来了。节目会重回正轨，大家各凭本事擦边献媚吸引观众视线，获得流量。
大学校园组的嘉宾们合计了一下，人人都觉得自己像个拯救节目的英雄。
他们开始在江洵玉的学生群体里散播抱怨声，逐渐引导大家增加对这位严苛教授的不满。
“生命科学学院的大部分教授，都是很好的。”常枢在他的课堂上说，“不会在课堂上宣讲大量前沿知识，显得自己很渊博，但实际上忽视他的所有学生。”
还有嘉宾区论坛上披皮发言：
“我的作业次次都被给不及格分，教生命科学导论的这个教授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
“吐槽一下某位靠脸嫁入豪门的江姓教授，上课不知所云，希望不要仗着家世冒充导师祸害学生了，回去相夫教子比较好。”
……
在嘉宾们持续不断的努力下，江洵玉的课堂气氛变得越来越低迷。
但是他本人其实并不能明显感受到。因为上课过分投入，他其实很少去看底下的情况。
有时候讲得激动了，他能一口气写四块黑板的推导——只给学生们留下一道颀长清冷的背影，可望不可即，根本不带转身。
江洵玉不关心学生们对自己的吐槽，反倒是远在军部的周衍先知道了。
周衍此前出于各种私心，在联盟学院里秘密安排了眼线，但是一直没有消息。
结果这天通讯器响了，周上将在百忙之中收到了一封长达十页的报告。
主要内容都是这些天里，针对上将夫人的一些流言蜚语。由于这位眼线大哥过于实诚，事无巨细都写报告里了，所以长达十页。
周衍揉了揉眉心。
他最近在进一步收拢主战派的话语权，逐渐恢复战争时期周氏家族的优势领导地位。
这样无论日后是战是和，他和江洵玉都能有一块立足之基。
周氏家族本来就是军阀世家，在军部里的地位原本就相当高，只不过因为这些年的和平，地位有所下降。因此他的集权过程相当顺利。
目前周衍在巩固提高他的成果。
忙的脚不沾地，经常要应付各种不同的人。
但关江洵玉的消息对他而言显然更重要。
周衍三言两语打发了最后一波前来“友好交流”的主和派成员，果断从会场后门溜了出去。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打开文件开始看。
开头的段落就很醒目。周衍的目光扫过“知识界的暴君”五个字，没忍住笑了出来。
但看到后面他就笑不出来了。
“‘钢铁教书匠’，形容他冷硬，我能理解。”周衍对着报告点评道，“‘课堂冷面侠’我也理解，要是他能在课堂上对别人笑，那才是见鬼。”
一个路人发现路边这个高大的Alpha表情复杂，正在要笑不笑地自言自语，觉得很奇怪。
他怀疑对方是个文学家，又看了一眼，发现穿着上将军服，赶紧收回视线小碎步溜走了。
“啊……‘笑面判官’、‘学术铁腕’、‘严苛博士’、‘知识酷吏’。”周衍扶额长叹，“这些词都是谁想出来的，怎么会这么……”
精准。他不动声色地补全他的想法。
刹那间，周衍的脑海里走马灯一样，回荡过了他在校园副本里深夜刷题的那些日子。
他觉得有必要去看看江洵玉什么情况。
当然，肯定不是去看热闹。周衍想。
最主要原因是，他想了半天，还是不能相信江洵玉的上课水平会差到报告里写的那样。
周衍一贯想到哪做到哪，说走就走，叫了个属下嘱咐了两句，换了便装去联盟学院。
现在是下午三点。
他刚好能赶上江洵玉最后两节课。
*
包含“江洵玉”三个字的抱怨声越来越多。
办公室里，那个江洵玉邻座的老教授终于听不下去了。他把江洵玉叫出办公室。
对于老年人，不管是不是NPC，江洵玉都比较尊重，于是很有礼貌地问：“您有什么事？”
“我没有事，年轻人，但你有事。”这个老教授说话方式比较直白，内容简单粗暴，“你上课的方式，据我了解，存在很大的问题。”
江洵玉：“……？”
“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老教授说，“你和学生不能形成良性互动。这会严重降低学生的听课效率，拉低你的教学质量。”
眼前的年轻教授比自己还高那么一点，整个人散发着知识分子气场，老教授想。此时他正垂眼思考着什么，看上去不太愿意听取经验。
几秒钟后，江洵玉倏然抬眸，眉心舒展开来：“您说得对，我下节课就试试。”
老教授一句“你不听也没关系，浮躁是年轻人的通病”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他眼睁睁看着江洵玉收拾东西上课去了。
江洵玉一路上都想着老教授的话。
很有道理，他现在虽然在课堂上讲授了知识，但是却缺乏了和学生们的交流互动。
他不经想起庄园里那本巨厚的《教育学基础理论》，上面似乎也有写到这一块。
阶梯教室里一如既往的嘈杂。
见到教授来了，大家才安静下来，开始为接下来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苦难而默哀。
他们看见讲台上的江洵玉打开教案，俯身写了什么上去，这才直起腰来点名。
后排的周衍饶有兴趣地抬高了视线。
然后他的注意力就不由自主的歪了——
这次他穿了我挑的那套西服。周衍想。
珍珠袖扣果然很适合他，显得气质又高贵又温润。下次试试蓝宝石，说不定也好看。
江洵玉清冷好听的声音遥遥传过来。
“开始上课之前，我请一位同学来口述一下，昨天课堂上讲过的衍生推论都有哪几条。”
下面一片死寂。
江洵玉想象中的“良性互动”并没有出现。
他蹙了蹙眉，在面板上随便选了一位。
周衍此时还沉浸在混乱的思绪里。
就在他思考江洵玉的袖口风格，和那十页报告的吐槽会不会在这节课得到证实的时候，课桌上的课堂消息提示面板亮了起来。
对生命科学一无所知的周衍：“……？”
他缓缓站了起来。
对上了江洵玉同样震惊且一言难尽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chapter 4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