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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chapter 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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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秦云峰的毫无动作,周衍也觉得意外。
扼杀一样事物,在初期是最方便的。
现在周衍刚开始在主战派收拢人心,是力量积聚的最初阶段,是最好出手阻挠的时候。
为此周衍提前做了好几种对策。
结果一种都没有用上。
秦云峰全程都混迹在会场的人群里,凝视虚空,或者和走过来和他打招呼的各种人闲聊。
虽然表情经常变幻莫测,但实际上他什么举动也没做,就像一团安静无害的空气。
这么明显的机会,秦云峰为什么不加以利用,出手阻止周衍集权?
周衍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众说纷纭:
“怎么没反应?这个叫秦什么的嘉宾不是想要江洵玉的吗?周衍出风头他就干看着?”
“之前看过秦云峰的直播,我只能说,他是个疯子,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怎么这么多人问秦云峰为什么不打压主战派。秦云峰是正常嘉宾,又不是这两个剑走偏锋的奇葩嘉宾,不搞事业不是很正常吗?”
“他和他家那小研究员玩的可花了,热度高的很,才不屑于靠打压周衍江洵玉起家好吧。”
当天晚上回庄园之后,周衍和江洵玉商讨了一下,结果江洵玉也对此毫无头绪。
两人对秦云峰未来将会做什么也一无所知。
*
次日,江洵玉先到了研究所。
他准备先把前天没来得及处理完的数据处理了,往下推进一点,再赶回学校去上课。
但今天的研究所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样。
他走在原本应该空旷少人的走廊上,撞见了好几个行色匆匆的研究员。
研究所里的人员似乎比以往多,并且似乎不是普通的数量变动,是一下子多了几十个。
江洵玉站在墙角蹙眉观察了一会,发现这一批人里面有很多压根不是这里的研究员,对这栋楼的内部结构都不熟悉。
他没有直接去直接的实验室,心念电转,转身去了白漓带他去过的那间储物室。
去储物室的路上有一段监控死角,对掩盖行迹非常有利。
江洵玉谨慎地在两层楼间上下兜了一圈,模糊了路线,确认四周无人后才推开门。
储物室里依然是上次离开时的摸样,但空气中有浮灰,似乎有人来过。
上次来的时候,江洵玉注意到,白漓垂在身侧的手有规律地轻轻敲击过其中一个架子。
他走过去,果然找到了一张手写的字条。
上面是白漓的字迹,显得很匆忙。
大意是秦云峰调集了一批专家到研究所,领域很混乱,里面甚至还有几个诗人。
诗人?江洵玉简直迷惑了。
他并不清楚这个ABO世界的文学领域是什么情况。但是根据理论,人均生产总值到了一定水准,文化产业就会兴起,两者成正相关。
文艺工作者在这个世界里存在并不奇怪。
但是秦云峰一个研究所所长,把诗人带到生命科学研究所里干什么,采风吗?
这一举动的目的是什么,是针对他和周衍,还是在玩什么很新的play给观众看?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瞬间,与秦云峰相关的无数问题迷雾一样笼罩了江洵玉。
或许这个神秘嘉宾真的有点疯,没有行为逻辑。而试图推测一个疯子的行为非常愚蠢。
储物间里没有照明,全靠从外透进来的光线支撑,昏暗不明。
江洵玉抬手揉了揉眉心,另一只手捏着那张纸条,在空气中轻轻一抖。
特质纤维在他指尖蹿起一小团明亮火光,迅速燃烧殆尽,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江洵玉打开通讯器,在这间没有监控设备的“安全屋”里,迅速地给周衍发了一条消息。
他准备让周衍先利用身份,派人去查。
江洵玉回到了他的实验室。
桌上的数据依然是之前散乱的样子,大串大串的数字和公式一看就令人头疼。
一旁的仪器已经给出了新的血液分析报告,蓝色的半透明数据一页一页悬浮在空中。
从观众视角看去,实验室正中央的人安静地坐在数据里,气质安静,面似沉水,冷调的白衣衬得他像雪山里的一朵无名花。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很多都觉得江洵玉做研究的部分相当无聊,陆陆续续都走了。
剩下来一批纯欣赏颜值的观众,开着江洵玉直播间当白噪音。
他们看到江洵玉伏案演算了一会,起身划了划半空中的数据,坐回椅子上。
似乎是算不下去了,他丢下笔,抬手撑住头,阖目休息了一会。
是真的进行不下去了。
江洵玉缓慢调整呼吸,清楚意识到这一点。
他知道药剂这条线吸引了不少来看热闹的观众,看见他迟迟研究不出破解方案,必然会大加嘲笑,质疑乃至于抨击的言论肯定不会少。
但是他对生命科学的研究确实不够透彻,欠缺很多,现在遇到的技术问题又非常严峻,一时半会确实是解决不了。
轻重取舍,江洵玉心里明明白白。
节目组应该短时间内都不会再利用药剂控制他了。不管观众们如何反应,他决定暂时搁置实验,先把重心放在目前紧张的教学工作上。
他抽出一张新的纸,草草列了几笔,重新规划过的未来方向在他脑海里迅速成型。
就在这时,通讯器震了震。
江洵玉起身出了实验室,去储物间看消息。
周衍发来消息说,他一直在会场抽不开身,用身份开了权限,安排可靠属下进行了查验。
研究所今日的进出记录上显示,增加了陌生来客四十二人。
这四十二人都没有生命科学研究所的研究员身份卡,是统一拿着“临时访客团队”的身份进来的,所长秦云峰亲自批的条。
由于他们拿的是团队通行证,又有所长的批示,所以门卫并没有挨个查身份,具体的个人身份信息因此被模糊化了,还要再等进一步破解。
而秦云峰本人今天一直在会场,没有任何举动,似乎对访客进研究所并不关心。
江洵玉对着通讯器沉默了两秒。
如果不是白漓给他留纸条,那么秦云峰看上去并没有太大异常,这些人可能真的只是研究团体到访参观,不值得额外关注。
但白漓在字条里明确指出,这一批人是秦云峰“调集”的。
那么秦云峰毫无举动、仿佛事不关己的态度就很值得深思了——他出现在议会而非研究所,或许正是为了遮掩什么。
白漓的字条,又真的属实吗?
在资本操纵的世界里,善意往往是最不可靠的。像白漓对江洵玉这个众矢之的莫名而来、没有源头的善意,更是特别值得警惕。
白漓身上有明显的虐待伤。
如果帮助江洵玉这一行为,解释为他对秦云峰隐蔽的报复,那么是符合逻辑的。
但如果把虐待伤换一种解释,解释为真人秀节目中司空见惯的情/趣,把白漓的“告密”归为秦云峰指示的误导手段,那么也能解释得通。
人心是最难测、最容易有变数的东西。
江洵玉讨厌一切影响计划的变数。
短短片刻功夫,他的脑海里已经闪过了好几种不同推测,每一种似乎都正确性难以评估。
仿佛在迷雾中组成了无数条小径,交汇、分叉、纵横交错,尽头依然是迷雾。
*
江洵玉脱掉实验服,换上正装回到了学院。
人造太阳让这里看起来生机勃勃,比冰冷安静的实验室好得多。江洵玉松了口气,他一上午都面无表情,现在脸色总算是和缓了。
然而和缓了没多久,他就遭遇了新的问题。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厚厚一沓作业纸。
显然是上节课他布置的作业。
纸质作业是这个学院的特色,符合复古的潮流。学生们习惯于在线完成后打印下来,在下节课上课之前交给自己的教授。
江洵玉拿起了翻了翻,表情逐渐麻木。
每一份作业的相同之处是,都让人血压升高——离题八百里,该做的分析做得乱七八糟,全靠用人工智能,蹭点专有名词抄点公式。
而每一份作业的不同之处是,上面有各种各样的标记——比如沾着木质香水味,比如画了爱心,比如背面手书“教授我喜欢你”六个大字。
江洵玉一言难尽地挑出一张沾了信息素味道的,判定为对着师长耍流氓,丢进了垃圾桶。
于是这天上课的时候,全体学生在江洵玉冰山一样的冷肃气场下,坐如鹌鹑。
他们第一次发现,美人教授居高临下看过来的时候原来这么恐怖,这么有压迫感。
作业则无一例外被打回重做了。
学生们拿到作业后开始东看西看,发现大家有难同当,左上角都是一个笔力锋利的E。
其他教授一般再差也会给个D,但是江教授冰冷的视线下,大家敢怒不敢言。
江洵玉重新讲了一次这个章节的知识框架,然后继续上课。
他自以为这次还算温和,比上一个副本要求周衍学习的态度好太多。
直到他听到阶梯教室后排远远飘来一句“绝命教授”。
江洵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