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喜欢你》落雪遮阳

6、第一波折（修） 校花级别的

　　海洋技术系每年都会进行出海项目实践，从大三挑选几批人，由老师带队和研究院进行合作，出海勘探。
　　季十鸢低头看着手机不断弹出来的消息，眸色一凛。

　　[梁轻月:十鸢，我跟你讲，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上次听你说，沈叔公司今年配给清大的仪器迟迟不来，我也很着急。昨天联系到一个家里是计算机产业的朋友。她家今年拓展了海洋探测仪器类项目。说如果和她合作，保证出厂成本价给我们，我就……稀里糊涂签了合同。]

　　[梁轻月:怪我当时没问清，她家和沈叔也有合作，还是依附关系。不知道怎么，没瞒住沈叔，沈叔现下，应当是有点不高兴。]

　　季十鸢看完梁轻月发的这几条消息，心情已经不太好。

　　梁轻月口中的沈叔，是晨睿科技公司的总裁沈重，四十多岁，和季十鸢的妈妈季玟是旧识。

　　晨睿科技公司是计算机产业龙头，技术设备先进，器械齐全，完备性高，当属业内旗帜风向。
　　清大众多海洋研究设备，比如抓斗采泥器、CTD系统、旁扫声呐、航海六分仪等等，都是从晨睿科技引进。

　　沾季母的光，季十鸢大一随同导师和晨睿科技公司谈合作，沈重答应让利三分，且追投赠送部分简单仪器。

　　合作至今，已有三年。

　　今年，是季十鸢真正意义上出海探测的第一年，设施却迟迟不到位。

　　梁轻月这事弄的着实不好。算下来，三方都是认识的人。那两方是依附关系，说白了，如果不想得罪沈重，直接把梁轻月推出去，让她落得个情商低没脑子的骂名，再赔点款，就可以把自己摘出去。任何情面面前，肯定抵不过天大的利益。
　　而且沈重是谁，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眼里揉不得沙子。况且原本因着情面，他已经让利了。

　　这是完全是把她们架得不上不下。

　　本来今年仪器推迟本就不知缘由，此事一出，若是终止了合作，她们哪有充裕的时间再找到更适配的研究仪器？

　　思绪回笼，季十鸢翻开联系人，给晨睿科技公司打了电话。

　　直至铃声散尽，那边才有人接听，是秘书的声音:
　　“您好，这里是晨睿科技总裁办，请问您有什么事？”

　　此话一开头，季十鸢心已经凉了大半。
　　堂堂产业龙头的晨睿科技公司，动辄几百万的大生意，总裁办的电话一般响两秒就接了，怎么可能这么疏于管理？还这么踢皮球讲话，除非是上层授意！

　　季十鸢沉声开口:“我是季十鸢，此前同沈总谈了一笔生意，现下，出了些误会想跟沈总解释一二。”

　　秘书回的很得体:“季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沈总一周前飞硅谷谈合作，归期未定。”
　　“我在这边记下您的诉求，等沈总回来后代为转告，您看可以吗？”

　　眼底闪过几丝情绪，季十鸢稳了稳心神:“沈总什么时候回？”

　　“抱歉，我们也没有接到通知。”
　　而后，不超过一秒，那边便切断了电话。

　　本想作为合作乙方正式致歉，但现下行不通，只能从私交入手。
　　翻找联系人，找到沈重，季十鸢大概算了一下美国那边的时间，是白天休息间期，连打三个，那边才接通。

　　深吸一口气，季十鸢开口，姿态放的很低:“沈叔您好，我是小鸢，实在抱歉在您谈合作期间还冒昧打扰。还要跟您说声对不起，合同那事——”

　　然而，季十鸢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小鸢啊，我也正想抽空跟你说说。合同那事我可以不追究，轻月那孩子嘴甜，见我有礼貌，没坏心思，我是知道的。”
　　“我的意思，不如今后的设备供应都交给她们，晨睿科技和轻月朋友那公司有合作，谅他们也不敢掺假。”

　　“沈叔——”

　　季十鸢的睫毛轻覆眼敛，眸子深沉，好似寂静宽阔的海:
　　“沈叔，您是知道的，单说海洋声学仪器，旁扫声呐、侧扫声呐等等，完全配备有的便只有晨睿科技。论效能续航论配备材料，晨睿科技是最权威的业内翘楚。”
　　“目前，新一期海洋实践正筹备，我们目前也没有更多精力再寻找新的合作……”

　　握着手机的手不断收紧。
　　其实季十鸢并未说尽。

　　海洋研究与海洋天气逃脱不开，恶劣的天气，比如台风雷雨，根本无法出海研究。而她们原本的计划，最迟半个月后，要进行第一次初期样本采集。
　　气象台预计进入十月后，将会有半个月的连阴雨。此后天气转凉，海上风浪渐长，对出海感勘探更是雪上加霜。

　　沉默片刻，季十鸢道:“您有什么条件只管提。”

　　那边似乎就在等她这句话，“如此，我也不好做这个恶人。仪器让利一分，你觉得如何？”

　　这些仪器自然不便宜，动辄百万。但其实，从来都理应如此。
　　季十鸢应声，“好。”

　　那边长叹一口气，忽地说了句没头脑的话:“小鸢，我挺欣赏你的能力。但人有时候不能总一股劲儿闷头往前拼，我和你妈妈前两天还聊到你。其实占据你生活的，也不只这一隅。你说，对吗？”

　　诚然，都是十足十的聪明人，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已经足够。

　　挂断电话，季十鸢打开微信聊天框，她和母亲季玟的聊天还停留在前天。
　　[妈:后天你过生日，回别墅吃饭]

　　这话，她没回。
　　从大一搬出去住，她和季玟就变得越来越陌生，两人见面说不过三句就要吵起来。平时能避，她都尽量避开。

　　现下，听沈重的意思，海洋设备和自己妈妈授意有关，她怎么也得回去一趟。

　　顺着海城中心绕过环城路，驱车向前便到了富人区。单栋独立别墅，稀有绿植林立，环境优雅。
　　季十鸢回到别墅，刘姨刚巧把最后一道菜做好，从厨房端出来，同季十鸢打过招呼，便先行离开了。
　　季母不习惯家里有外人在，请的阿姨都是把家里归置整齐后自行离开。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二楼左侧楼梯边的门才打开，季玟走了出来。
　　她保养的很好，岁月在她身上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穿着干练的正装，应当是才同客户开完会。她的眉眼很淡，经过岁月的沉淀，她整个人更加华贵，也不怒自威。

　　两人甚至吃饭都是极其安静的，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反而好似碗筷碰撞的声音，才更加真实。

　　不多刻，季十鸢当下碗筷，正欲起身离开。

　　“啪——”一声
　　季玟把筷子拍在桌面，看着她，“你坐下，待会有话问你。”

　　季十鸢淡眸看着季玟，目光交错间，似在无声对峙。她那双狐狸眼幽暗微敛，明明灭灭。
　　两人一站一坐，两秒后，季十鸢妥协。

　　“跟沈重联系了？”

　　季十鸢看着她，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情绪，默了片刻，她只问:“您什么意思？”

　　季玟听她的语气就气不打一出来，“季十鸢，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
　　见季十鸢不言语，季玟冷脸又补了句:“我什么意思，很简单。你退出，晨睿科技就供应设备。否则，免谈。”

　　“妈！”
　　季十鸢看着眼前的人，化着精致的妆容，皮肤保养的很好，而皱纹却不知何时爬上了她的眼角，她优雅得体却又歇斯底里。
　　“教育厅都已经审核批准，您为什么非要这么不依不饶？”

　　季十鸢站起身，拿起衣服就准备走，她沉声道:“我的事情我有分寸。”

　　这话一出，算是触到了季玟的逆鳞，她忽地声音拔高，应是气急:

　　“什么分寸？我问你什么分寸！”
　　“你有分寸，大一就不会在医院躺半个月！你拨打报警电话还不够，非要跟踪那几个不法分子？！你有分寸，你背后的伤哪来的？！但凡警察来迟一点，你一个人能扛得住？！”

　　季玟口中说的，是季十鸢高考结束后去海岛散心，却意外发现有人非法捕捞杀害海豚，她报警后与警察配合，救出海洋生物的事。大一才入校，就收到了省上审批下来的锦旗。
　　但那事毕竟凶险，她还发现那群人搭建的仓库里有其他珍惜保护动物。趁那群人熟睡，她偷溜到仓库。好在警察赶到的及时，但她当时也受了伤，回来在医院住了半个月院。

　　见季十鸢不语，季玟呼出一口气，继续道:“唯独出海的实践你不能去。你明天自己跟袁老师说，不然，我就打电话给校长。”

　　季十鸢并不言语，忽地，像是看见了什么，只见她走到客厅茶几旁，蹲下身就在垃圾桶翻找。
　　垃圾桶里面是季十鸢整理的海洋相关资料，已被彻底被茶水泅湿。那些鲜活生命力的海洋照片已经被碎纸机粉碎成条，几个夜晚总结的备案似乎不值一提。
　　季十鸢拿到那份u盘，手指攥紧，因为用力而泛白。

　　季玟还在步步紧逼，“听到没有？！”
　　“你要想锻炼，我会把你安排进气象局或者海洋所。”

　　沉默下的爆发就如同夜里幽深的大海，风浪一起，千层奔涌。

　　季十鸢敛眸看了一眼手机的u盘，复又掀起眼皮看着季玟，那双和季玟相似度狐狸眼也沉下来，底没有一丝温度，好似坠入冰凉的湖底:
　　“这话现在说，是不是太迟了。”
　　“早三年，你们干什么去了！”

　　“你！”
　　季玟气不过，随手抄起一个玻璃杯砸过去，玻璃渣四溅。
　　而在最后一刻，季十鸢穿上外套，离开了别墅。

　　从别墅出来，季十鸢打车，回了市区。
　　坐在座位，手机不断有消息弹出，季十鸢淡眸扫了一眼，是好友陈悦之给她发的消息。

　　[陈悦之:这女孩谁啊？你们今天怎么了？]

　　季十鸢敛眸，修长的指腹滑动手机，微信里除了这条消息，上面还有陈悦之给发的链接，标题是:[天生不对付的气场，如同宿敌般对峙]

　　沉默片刻，季十鸢点开了。
　　链接最顶部是一张图，在暖色灯光下，两个女孩的身影交织，头发丝都泛着光，很有氛围感。
　　季十鸢认出来，是刚刚舞台边，她和那个女生。当时被梁轻月诓过去，还没有到舞台，眼前忽地撞上一个小小的身影，季十鸢看清那人容貌，下意识就揽住她的腰，帮她站定。

　　这张照片拍的很有故事感，那女孩因为受惊吓美眸瞪圆，清凌凌的，而季十鸢正垂眸睨她，冷淡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照片一出，很快引来众人讨论，盖楼盖的很高。很快有人现身说法，好不热闹。

　　[一瓶养乐多:知情人士来爆料了，季十鸢扶住的女孩叫江沅芷，是今年从景大转来的交换生，校花级别的存在。成绩好，获得过多项极具含金量的奖项，比如全国记者奖、逻辑金奖等等。同导师去非洲报道当地社会情况的新闻能在人民日报搜寻到，还上过央视新闻网。]

　　[一瓶养乐多:链接:高校记者大赛颁奖现场]
　　[一瓶养乐多:链接:有关非洲儿童教育现状的报道]

　　这条评论盖楼盖得最高，下面全是一片尖叫赞美。

　　[天呐，战绩可查]
　　[战绩可查+1]
　　[姐姐杀我！这脸，这身高，这声音，听的我好爽！]
　　[看我姐姐，姐姐我是女孩，姐姐听到了吗，我说我是女孩]

　　还有人问，[那这俩是怎么了？怎么有种不对付的感觉]
　　[菠萝吹雪:楼上的，你的感觉对了！新来的转校生把季十鸢的生日会搞砸了！梁大小姐就围上去吵架！]
　　[天呐，这一看就气场不和，两人不会因此结梁子了吧]

　　几波人风风火火讨论，贴吧盖楼越来越高。

　　打车回市中心的路上，百无聊赖，季十鸢几乎把贴吧[一瓶养乐多]发的链接都看完了。
　　　不得不说，江沅芷，确实优秀。
　　季十鸢手机屏幕上正亮着江沅芷在非洲的采访视频，她的专业素质过硬，逻辑清楚，提出的问题直逼要害，整段采访很有参考意义。

　　旁边的车按了一声喇叭，季十鸢随意定的位，下了车，抬眸，她忽地眨了下眼。

　　莫名的巧合，
　　就像是上天注定般。
　　霓虹闪烁下，江沅芷竟出现在不远处酒吧的台上。

　　酒吧的招牌特别简单，纯黑色的底，字体工整，透着纯白色的光。在一堆色彩斑斓的霓虹灯里，低调得像开在这的一家发廊。

　　低头复看了一眼手机，熄灭屏幕。
　　像是莫名的吸引力，季十鸢抬脚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