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喜欢你》落雪遮阳

29、第一吃醋 季十鸢不再

　　江沅芷并未睡熟，突如其来的尖叫将她吵醒，她睁开眼，却发现身处一片黑暗。明明意识到只是停了电，但浑身却好似被打散浸泡入水又被捞出来，动弹不得，汗珠直落，恐惧涌上心头。

　　她沉住气深吸了两口，才让周身僵意回转，手指堪堪能动。

　　忽地，门被敲了敲，而后传来季十鸢的声音:“你还好吗？”

　　“停电了，你醒了吗？我不放心，所以来看看。”

　　季十鸢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

　　室内漆黑一片，甚至连江沅芷的五官都看不清。只听她道:“我没事，你走吧。”

　　而后，也不等季十鸢有所反应，江沅芷转身就往里走。

　　季十鸢敛眸，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淡，几乎要与月色融为一体，心中好似被一根细而长的线反复撕扯牵拉，泛起酸涩之意。

　　她走上前，想捉住江沅芷的手，却被人巧妙躲开。

　　江沅芷转身看着她，“你干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就是谁也不想见，谁都不想理，心烦的很。

　　昏暗的室内放大她的感官，如果不是刚刚开门有微弱的光透进来，她几乎又要深陷那种被催债之人撞门谩骂的恐惧中。

　　眼前的人轮廓模糊，眉眼她瞧不真切，可刚刚冲她发火的样子却好似被烙进心底，让她心口堵了一团棉花般酸酸胀胀的。

　　忍不住，她又补了句:“你是什么人？倒管起我的事了。”

　　听到她的气息不稳，季十鸢心底有些担心，隐约记得房间陈设相似，便径直走到桌子旁，她打开了台灯。

　　暖色灯光照耀下，江沅芷的额头沁出的汗清晰可见，她的脸色不太好，唇瓣微干，泛起薄皮。

　　季十鸢似是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抱住了江沅芷。而后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语气都是自己不曾察觉的温柔和妥协:“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一句妥协安慰，反而能让人鼻头一酸，眼泪都快掉落。

　　江沅芷抿嘴，“我没气什么，我有什么好气的。”

　　她低着头，不愿让季十鸢看见自己的眼眶泛红和蓄满的眼泪。她眨了下眼，硬生生将涩意逼了回去:

　　“你们青梅竹马，自小长大的情分。你们是一家人，哪里是我这个外人好指摘的？”

　　“我和你才认识几天，微信都是最近才加上的。”

　　忽地，手背被冰凉的指腹触上，季十鸢握住了她的手。

　　江沅芷的手比季十鸢小一些，被轻握住，如玉一般柔软滑嫩的质地，却控制不住抖的厉害。季十鸢知道一部分原因她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刚刚同梁轻月的争执。

　　江沅芷说完，似又觉得没立场，她平时也不是这样敏感的人。要不是今晚停了电，又同人发生了争执，她不会这样。

　　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她就要挣脱开季十鸢的手和拥抱。但季十鸢却抱的更紧，还给她拍背安抚，语气很淡:

　　“手抖成这样，还没事。等你缓下来，我再松开。”

　　江沅芷:“不用——”

　　话音还未落尽，季十鸢又续道:“阿芷，你觉得什么是青梅竹马？”

　　江沅芷一听她还要谈论这个，心底更气，木着脸:“你问我做什么？这话，这问题，不应当去问梁轻月。我又没有。”

　　“还有，不要叫我阿芷。”

　　季十鸢忽地退开一步，敛眸正色看她。

　　现下有了灯光，哪怕微弱，江沅芷的脸色也好了很多，几缕碎发散在耳廓，遮盖住了愠怒的眉眼，小脸垮下来，唇瓣微抿，整个人气鼓鼓的，像只傲娇的小猫，很是娇憨。

　　她穿的吊带睡裙，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脖颈纤细修长，一小截飞峦般漂亮白皙的锁骨，很是惹眼。

　　季十鸢从没发现自己的心已经软的一塌糊涂，她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是彻彻底底载了。

　　“阿芷。”

　　她又唤了一声。

　　江沅芷低头玩着手指，却还是开回答了季十鸢刚问的问题:

　　“青梅竹马，不就是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了如指掌，熟悉的跟照镜子一样的人。自己明明知道，还要问我。”

　　季十鸢托住她的肩膀，逼迫她同自己对视。那双狐狸眼直勾勾地看着江沅芷，眼底好似蕴着幽火，晦暗深邃，又如广阔苍穹的一抹繁星，要将眼底所有的情绪都展现出来。

　　“可是阿芷，你说的这些，都不是我和梁轻月。我们从来，就谈不上青梅竹马。”

　　“她初高中都和我不在一个班，甚至于学业繁重的时候，几个月见不到一次面。她全然不了解我，正如我也不明白她。只是喊我妈一声姨母，所以听着关系近一些。”

　　江沅芷这才看着她。

　　昏暗的灯光下，季十鸢穿的睡衣，许是走的急，纽扣并未扣好，半挤在缝隙间。她的头发半扎着，看着有些凌乱，那双眼眸却莹莹灿灿，宛如星河。江沅芷知道，她在担心自己。

　　“花，你待会拿下去。”

　　她转移了话题，算是主动破冰，不在讨论。

　　“就放这里。”

　　“蛋糕是给你的，花也是给你的。”

　　江沅芷还未言语，忽地，脖颈被季十鸢修长骨感的指腹触上。而后，只听她道:

　　“破了。”

　　光线太暗，季十鸢不得不凑近仔细看，她倾身向前，恰巧江沅芷也低下头，耳廓如同上次拍摄一样，再度擦上了江沅芷的唇瓣。

　　两人都猛的一僵。

　　从雨夜那晚想起来的拥抱后，两人之间的流动的氛围明显大不一样，你来我往、互撩互诉的试探，针锋不让的言辞。那后面，也没有任何过界的亲密接触。

　　可今晚，这个突如其来的，不算吻的吻，却好似一个闸门般，让那些暗流涌动的情感有了一个微弱的泻口。

　　江沅芷不自然地碰了下脖颈，“可能是被挠了。”

　　说完，她抬眸看着季十鸢。却发现季十鸢的眼神并未落在她眼眸，反而是一路向下，扫过高挺的鼻梁，最终落在了那柔软的唇瓣。

　　好似有火苗攒动，从季十鸢的眼眸光泽闪耀而出，点燃了一室火热。

　　江沅芷脑子嗡地一声，好似有什么噼里啪啦炸开了花。

　　两人越凑越近，忽地，室外亮了一瞬。

　　而后，传来其他同学的声音，似乎还有人朝着二楼三楼跑来。

　　“快下楼，快下楼！”

　　“二楼的，三楼的——”

　　两人刚稳住心神，就有同学打着灯走了上来。沿着廊道外开口:

　　“露天休息区有挂件彩灯，反正也是睡不着，同学们可以一起下楼热闹热闹。”

　　江沅芷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想干什么，脸红了一瞬，而后别别扭扭挪开一点，声音细若蚊吟:

　　“下楼。”

　　她刚迈步，手腕忽地被牵住，扭过头，不知是着急还是害羞，说话都有些不自然，眼睫忽闪忽闪的，好似纤颤的蝴蝶:

　　“你，你干嘛？”

　　季十鸢看着她美眸瞪圆的样子，有一瞬间好笑。她从旁边沙发上捞过江沅芷的外套，给她披上后，回:“你就打算穿这个出去？”

　　江沅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穿的吊带睡裙。

　　“哦。”

　　两人下楼的时候，露天区长椅附近已经出来了好些人，大家都是同学，几位老师不在这栋楼，便也都放得开，互相玩闹起来。

　　海洋技术系和新闻系两波人加起来，约莫有十五六个。众人点了些果盘、吃食和酒。大家分两组玩狼人杀、谁是卧底等等趣味小游戏，输了表演节目，气氛好不热烈。

　　微醺后，不知是谁提议，便准备要国王游戏，抽到对应花色牌的人，要接受游戏惩罚。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江沅芷下来后，便被沈媛媛拉到一侧坐在一起，缘着刚刚和季十鸢那股冲动又不尴不尬的劲儿。江沅芷应声。

　　现下，梁轻月、章荣、沈媛媛、江沅芷、李菲、季十鸢和其他两个女生四个男生在一组。

　　季十鸢旁边是李菲以及她本专业的女生。

　　江沅芷一边是沈媛媛，另一边是章荣。

　　第一个被选中的是梁轻月，她选择真心话。有男生起哄问她，是否有喜欢的人，她看着季十鸢，脸色有些娇羞，应声。

　　男生都是神经大条，便开始拍手起哄。

　　梁轻月的视线虽然明显，但很多人都在吃吃喝喝，或者跟着起哄，实则不在意。场上唯一注意到她目光的，便只有江沅芷、章荣和李菲。

　　江沅芷看着这一幕闹剧，心底不只是什么滋味，她偏头看了季十鸢一眼。后者好似根本不在意，正低头看着手机。

　　沈圆圆喝的有些高，听到梁轻月说话，不禁嗤笑一声:“你这大小姐样儿，也不怕招的你喜欢的人烦。”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旁边的人笑着打圆场，很快开始了下一轮。

　　第二轮抽到的是李菲。李菲性格腼腆，大家便没有过问她隐私，反而让她讲一个笑话，大家都很捧场。

　　梁轻月的手气不赖，竟然接连和季十鸢做了几个任务。比如，给斜对角的人说一句情话、正数第三个女生唱首歌。这些在今晚，竟然都让梁轻月给季十鸢做了去。

　　大家玩的都很开心，江沅芷也抽到了几个任务。她的手气差，要不是自罚几杯就是带着旁边的人自罚。从来没有跟季十鸢挂钩过。

　　江沅芷低头吃着果盘里的水果，忽地，手机震了震。她拿出来:

　　[＃:怎么了？]

　　[＃:不舒服？还是不开心？]

　　江沅芷也说不清自己的心绪，她很快回:

　　[沅:没事]

　　正当江沅芷出神之际，下一局的真心话到了季十鸢。

　　梁轻月急着开口:“那大家都不问，我就问了。”

　　沈媛媛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你也没给我们机会。”

　　梁轻月看着季十鸢，拢了下头发，道:“十鸢，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季十鸢出柜是公开的秘密，结合梁轻月刚刚的话，再反应迟钝的人都联想到了一起。不少人起哄起来。

　　而江沅芷的肩膀塌陷的更低。

　　季十鸢看着那抹身影，单薄瘦削，忽地想起落雨那晚，她梨花带雨般的被人尾随在小巷，又想起在她房间她呜咽哭出声的可怜模样。

　　她的小小身躯，好似总抗了很多。

　　季十鸢眼眸微动，看着她，“我喜欢——”

　　“让我看起来有保护欲的人。”

　　众人起哄结束，就又该下一轮。

　　玩了两局，竟然抽到了梁轻月和季十鸢喝交杯酒。

　　众人正起哄，忽地，江沅芷站起身，说了句抱歉，就腾地像隔间外长廊边的花园走去。

　　季十鸢的那句[看起来让她有保护欲的人]其实深深刺痛了她。江沅芷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刺猬，她执拗、强势，缘着高中的巨变，她始终坚强，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从不轻易示弱，不露怯。

　　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小草，她想:她这样的人，和季十鸢描述的心仪对象，自是完全不沾边。

　　更何况，季十鸢现在正忙着和梁轻月喝酒。

　　还说不是青梅竹马，玩个游戏都这么模切有缘。

　　然而，还没走几步。

　　身后传来脚步声，手腕忽地被拽住。

　　木质冷香袭来，江沅芷却未回头。

　　无奈，季十鸢走到她身前，看着她:“江沅芷，你看着我。”

　　江沅芷不应。

　　季十鸢却依旧执拗，“看着我。”

　　旁边露天休息厅的喧闹声不绝于耳，也不知是什么刺激到了江沅芷，她抬起头。

　　季十鸢单刀直入，“你为什么生气？”

　　江沅芷敛眸，不想回答。

　　两人就这么无声的对峙，眼眸里的情绪不遮不避，都执拗着一股儿劲。

　　季十鸢的目光落在她清凌凌的眼眸，她的眼睫纤颤两下，眸子澄亮，内里却是执拗的倔强。

　　许是无意识得，她的唇瓣被自己咬住，殷红一片。

　　脑海中好似有一根弦忽地断了。

　　等反应过来，季十鸢已经抚上她的唇，“乖，别咬。”

　　而后，只见她逐渐凑近，目光幽暗，好似宁静湖面下攒动的点滴碎光。只听她道:

　　“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而后，她勾着她的下颌。

　　两人距离不过鼻息时，季十鸢忽地顿住，她的声音有些哑，眼眸染上了情欲，却还是克制:“阿芷，你可以拒绝。”

　　时间在这一刻好似被不断拉缓，她在给江沅芷拒绝的机会。

　　而江沅芷握着衣角的手不断收紧，最终，她闭上眼。

　　季十鸢不再犹豫，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