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沉默的戏剧

52、海滨市篇（五）

　　周礼今天幸亏跑得快，差点就挨了夕阳队的揍，他和金龙一起去市场采购食材，回来之后又帮忙洗菜串肉，古澜斯从来没见他这么有活力。
　　周礼也觉得自己今天兴奋得不像话，他笑笑：“总觉得跟这些老爷爷在一起，比跟同龄人在一起开心得多。”
　　古澜斯洗了手，帮忙串肉：“我哥也看上去很开心。”
　　“你不会又失落了吧？”
　　古澜斯耸肩：“不至于。”
　　老卡文把汽车开到附近巷子里，将院子清空，然后和凛久一起把桌子抬进院子，他们走了几趟，把桌子椅子都摆放好。
　　周礼撩起袖子：“我也来帮忙。”
　　老卡文和凛久对视一眼，示意他上来。
　　周礼走到桌子旁，蹲下，抬手。
　　桌子纹丝未动。
　　老卡文拍了拍桌子：“实木的，不轻吧。”
　　周礼尴尬地笑笑：“我再练练。”
　　金龙哈哈大笑，他把啤酒搬进院子里，然后把周礼串好的肉摆到桌上。
　　老金头接到电话，封慕雨已经出院了，医生开了点药，没伤到要害。
　　金龙问：“要不要请他来吃饭？”
　　老金头不屑道：“请他干嘛？”
　　“他昨天还照顾了我们生意。”金龙说。
　　老卡文拍板：“这样吧，把夕阳队的都叫来，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意的就算了，正好我们谈一谈以后沙滩的管理问题。”
　　老金头道：“没错，看他们什么态度，如果愿意投诚，咱们也不能太小气，金龙，再去路口超市买两箱酒。”
　　周礼小声对古澜斯说：“他们好像在搞什么帮派。”
　　老卡文给夏夕阳打电话，夏夕阳借口身体不舒服，电话没说两句就匆忙断了线。
　　老金头气恼道：“金龙！把酒退了！”
　　老卡文连忙安抚他：“别别别，咱们自己喝。”
　　他们把桌子拼在一起，一边的锅子在烫火锅，另一边的滋滋烤着五花肉，喝酒的围在一起，不喝酒的坐到另一边。
　　凛久招呼卡文：“过来陪我喝两杯。”
　　卡文正在烤鸡翅，闻言侧过头去，假装没听见。
　　莉莉丝和孩子们坐在一桌，她微微笑着瞪向凛久，用眼神示意他安静。
　　卡文站起身道：“我去拿调料，你们先吃。”
　　周礼用生菜包着肉吃，莱克尔斯盯着他看，学他的样子把肉放进菜叶子里。
　　莉莉丝无奈道：“傻孩子，白菜叶子要烫熟了吃，这个绿色的才是生菜。”
　　莱克尔斯咀嚼着嘴里的生白菜包肉，心说也不难吃呀。
　　周礼凑到古澜斯耳边，小声说道：“你大哥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古澜斯拿起一张生菜叶子，依次放进五花肉和泡菜丝，卷起来递给莱克尔斯。
　　“除了长得确实好看之外，完全就是个普通人嘛，也不是特别聪明的样子，不过是个好人，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对他滤镜太重了？”
　　古澜斯笑了起来：“或许是吧，快吃吧，再不吃就被你眼前这只饕餮吃光了。”
　　周礼抬头看去，莱克尔斯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盘子里的肉都吃光了。
　　莉莉丝想起什么，她急忙站起来说：“我烤箱里还烤了蛋挞，莱莱你先吃肉，奶奶去给你拿蛋挞。”
　　卡文恰好从楼上下来，他手里端着一盘子蛋挞：“别忙了，我拿下来了。”
　　老金头哈哈大笑：“是男人就要吃肉！吃什么蛋挞！”
　　莉莉丝怒道：“喝你们的酒，我们年轻人的事情你少管。”
　　老卡文附和道：“你少惹我夫人！”
　　“你这个妻管严。”
　　众人哈哈大笑。
　　吱呀一声，栅栏门被风吹开，黑色的夜里，白炽灯闪闪烁烁，黑色皮夹克的男人踏入院子，脸上一派温柔祥和的笑。
　　老卡文抬眼望去：“封慕雨？你眼睛没事了？”
　　“不要紧，一点乌贼汁而已。”
　　老卡文站起来迎他：“过来这里坐。”
　　封慕雨看了眼卡文，微微笑道：“我还是和他们坐在一起吧。”
　　老卡文眯了眯眼，伸出手道：“请坐。”
　　封慕雨走到周礼身后，轻轻拍他的肩膀：“朋友，让个位置。”
　　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金龙朝周礼招招手：“小周，来我这里坐。”
　　周礼向来内向，连忙拿起自己的餐具，佝着腰跑向金龙。
　　老卡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老金头小声道：“像是来砸场子的。”
　　邻座的老头回道：“大王乌贼又不是我们养的，关我们什么事？”
　　封慕雨坐下，朝卡文笑笑：“你不坐吗？”
　　卡文在他对面坐下，将蛋挞放在桌子上。
　　封慕雨拿了一个来吃，他一口咬掉半个，嘶了一声：“真烫啊。”
　　卡文淡淡的问道：“你来干什么？”
　　“玩玩嘛，怎么？不能来？”
　　卡文微笑：“封先生看起来很年轻，怎么会想到加入沙滩自卫队？”
　　封慕雨吃完一个蛋挞，又拿起一个，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到低下了头，许久才说：“年轻......年龄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思，对你们来说应该也没有什么意义，啊不对，这里还有一只真正的小鸡仔。”
　　他将手伸向古澜斯，古澜斯一把擒住他的手腕，冷冷道：“不要用你油腻腻的手碰我。”
　　封慕雨收回手，皮笑肉不笑道：“抱歉啊，小孩子真是不禁逗。”
　　卡文将整盘蛋挞挪到封慕雨面前，淡淡道：“你是冲我来的，不必为难其他人。”
　　“怎么这么说，害怕啊？”封慕雨抽出一张餐巾纸擦干净手，“不过跟他们玩儿玩儿嘛，放眼看去，这里就属莱克尔斯最强，我不试他，难道去试那边的糟老头子？”
　　莉莉丝眯起眼：“什么意思，不把我放在眼里？”
　　“无所谓，反正试来试去都差不多，我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们。”封慕雨笑了起来，“卡文，我本来想过要怎么对付你，没想到的是，你比我想的还要软弱，你的软肋太多，随随便便就能拿捏住你，祖父祖母、弟弟、爱人，你一个都不想失去，那么你必然都会失去。”
　　封慕雨站起身，露出陶醉的笑容：“神域最美的不是这些花花世界的繁荣，而是人心的光怪陆离，小卡文，我们会再见面的。”
　　他转身离去，那扇栅栏门再一次被风吹起。
　　老金头纳闷道：“这个封慕雨是不是有神经病啊？”
　　金龙目瞪口呆的摇头。
　　老金头叮嘱老卡文道：“下次不要让他来住了，风险太大了。”
　　老卡文哈哈笑：“喝酒喝酒。”
　　是夜，酒醉人散，老卡文和凛久在院子里喝茶，顺便醒醒酒。
　　卡文兀自在厨房里刷锅，古澜斯走到他身后，迟疑了许久问道：“那个封慕雨是什么人？”
　　“你不是要考试吗？明天就走吧，不要坐飞机，也不要坐铁路，打车走。”
　　“哥？”
　　“机票不用退，我给你报销，明天早晨偷偷的走。”
　　“哥！”
　　卡文洗干净手，回头看向他，露出温柔的笑意：“你不是一直都最信任我吗？”
　　古澜斯的脸上写满了哀伤与苦痛，他始终无法参与到他大哥的世界里，那是他永远无法踏足的地方。
　　卡文将他抱在怀里，轻声说道：“只要你安全无虞，我便没有后顾之忧。”
　　古澜斯仰头看着他：“莱莱怎么办？”
　　卡文露出苦恼的表情：“他也走了，谁来保护我？”
　　古澜斯揉了揉眼睛：“你真是烦死了。”
　　*** ***
　　古澜特和金龙一起收拾好残局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餐厅门口冒出来一个小脑袋，穿着睡衣的年轻女孩子探头探脑的不敢进来，她扎着马尾辫，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身材娇小，模样很清秀。
　　“过来啊，怎么不进来？”金龙向她打招呼，“你晚上怎么不一起来烧烤？”
　　女孩怯怯的说：“我不是很饿。”然而她的肚子却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叫声。
　　金龙把没吃完的蛋挞递给她，又说：“还有些牛肉卷没下锅，煮个面很快的，我给你煮？”
　　“不、不用了。”女孩把蛋挞抱在怀里，轻轻说了一声谢谢，飞快的跑开了。
　　卡文没提问，金龙却主动红着脸说：“她叫田小妮，长租客，性格很害羞的，总是没人的时候才来厨房找吃的。”
　　卡文挑眉：“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她。”
　　金龙脸涨得通红，他压低声音说：“你不要乱说，小妮知道了会生气的。”
　　“你这么腼腆，她怎么可能知道？”
　　金龙结结巴巴道：“是吗？那我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
　　过了一会儿金龙又叹着气说：“可是我悄悄告诉你，她没有证件的，平时在网上赚一点钱，赚到的钱都用来交房租了，不过老板收她房租不多。你说她会不会是逃犯？”
　　卡文心想，也可能是小狐狸精。
　　卡文回到房间，莱克尔斯正端坐在桌前拿着那支龙形花纹的白色树脂钢笔写日记，他落笔工整有力，内容却像小学生流水账一样啰啰嗦嗦，没头没脑。
　　卡文洗完澡出来，他日记还没写完，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
　　仔细想想，今天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情。
　　卡文坐到他身旁，打趣他道：“什么都写，我平时欺负你的事情写了吗？”
　　莱克尔斯扭头看他，疑惑道：“你没有欺负过我啊。”
　　卡文凑上前亲他的鼻子：“这种。”他将莱克尔斯抱起来扔到床上，笑道：“很晚了，睡觉。”
　　“我还没有写完。”
　　“明天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