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沉默的戏剧

13、人界篇（七）

　　小楠出院后接受记者采访，将事情前因后果解释清楚，又亲自登门道歉，学校原本想开除他，古博士多次去说情，最终给他记了个大过。
　　即便如此网络上还是出现很多阴谋论，比如小楠是被威胁道歉的，即便小楠说的是真的，古澜特也是个中央空调，是个渣男。
　　记者顺藤摸瓜找到了小超市，为了避风头，古博士请了雷恸帮忙看店，一家人躲清静去了。
　　莱克尔斯也被叫去小超市帮忙。
　　记者每天来蹲点，雷恸也不赶他们，问街坊邻居借了几张板凳给他们歇脚，把超市的冷气开足了，还请他们吃冰棍。
　　用人类的话来说，这叫贿赂讨好。
　　莱克尔斯可不知道雷恸在想什么，见记者没给钱，立刻就凶巴巴的说：“给钱！三块钱！”
　　“好好好，三块钱三块钱。”这些记者蹲点蹲的无聊，没事就拍拍超市的装修摆设，再拍拍莱克尔斯一本正经的脸，没蹲到正主来，倒是拍了莱克尔斯好几十张照片。
　　过了几天新闻热度也过去了，记者们采访了街坊邻居，素材攒够了，拼拼凑凑把报道写完，陆续都走了。
　　莱克尔斯工作一天，晚上回到家古澜特已经做好了饭，还给他炸了小酥肉做零嘴，又烤了无花果面包做早饭。
　　过完这个暑假，他就要和古澜斯一起去上学了，古家人一周没出门，古妈妈在家捣鼓出一个笔袋，笔袋是长面包的形状，边上挂着一个棕色的流苏。
　　古澜斯嫌弃的不行：“莱莱这么高这么帅一个男孩子，用你这个娘了吧唧的笔袋多丢人。”
　　莱克尔斯撇嘴：“我喜欢它，不要你管。”
　　莱克尔斯打开笔袋，里面还有一支钢笔，纯白色树脂材质的笔杆，笔身泛着些许黄，金色的笔尖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中缝两侧却缠绕着龙形花纹。
　　古澜斯惊讶道：“古博士，这不是你高考时候用的钢笔吗？你要送给莱莱？”
　　古博士笑眯眯地说：“我听说莱莱写字很漂亮，我把这支笔送给你，希望你以后可以勤学习，多写字。”
　　古澜斯酸溜溜地说：“我还没有呐。”
　　古博士依旧笑脸盈盈：“爸爸还有其他的送给你，最好的爸爸一定会留给你，前提是你好好学习，不能再考40分了。”
　　“又说这......”
　　莱克尔斯收下礼物，点头：“我以后用它写日记。”
　　吃过饭莱克尔斯把珍藏在冰箱里的巧克力拿出来，和古澜斯一起吃。
　　古澜斯连吃了两颗，见莱克尔斯盯着巧克力眼睛一眨也不眨，担心的推了推他：“你怎么了？不舍得啊？没事儿啊，哥明天给你拿一大盒。”
　　“少了两颗。”
　　“我刚吃了啊。”
　　“不是这两颗。”莱克尔斯举起盒子，把巧克力全部倒出来，一颗颗的数。
　　古澜斯连忙说：“我在家可没有偷吃你巧克力啊，是不是我妈吃了？”
　　古澜特洗完碗出来，在旁边坐下，说：“我吃的。”
　　莱克尔斯没吱声，慢吞吞地把巧克力放回盒子里。
　　古澜特摸摸他的脑袋：“不生气，吃完了再给你买。”
　　莱克尔斯点头，捧着盒子回了雷恸家。
　　从那开始，莱克尔斯就变得不太对劲，以往他吃零食，碰上独立包装的时候，总会先把零食全部倒出来数一遍，然后把零头吃掉，再仔细盘算每天吃几颗。
　　现在他不数数了，但每次只开一袋零食，哪怕是独立包装的，打开之后眼睛盯得死死的，走哪儿都踹在口袋里。
　　古澜特拿他没辙，向他保证绝对不会再偷吃他的零食了。
　　小超市正常营业之后人手充足，古博士还把古澜斯叫去超市帮忙，莱克尔斯闲了下来，每天不知道干些什么才好，没事就在超市擦货架看保质期，研究哪个零食看起来好吃。
　　七月中旬的这一天，古澜特来店里帮忙上货，他突然注意到超市门口站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她半张脸贴着墙，用一只眼睛紧紧盯着门口促销出售的面包，已经是七月中，她身上还穿着略显厚重的针织衫，红色的衣服染满了污渍，油腻的头发打结在一起。
　　古澜特拿袋子装了一兜临期食品，又拿了几罐牛奶放进去，走到门口递给小女孩：“拿去吃吧。”
　　女孩缩了缩身体，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了胆怯。
　　古澜特微微笑了笑：“不要钱，拿去吧。”
　　女孩抓起袋子拔腿就跑。
　　古澜斯正写着作业，探出身体看了眼，说：“没见过这小姑娘啊，不是附近的，不会是哪里走失的孩子吧。”
　　古澜特道：“她下次再来好好问问她。”
　　“嗯......这题怎么做啊？”古澜斯摔笔，“我不能出去玩儿吗！”
　　天热了之后莱克尔斯对零食的欲望逐渐下降，每天惦记着吃西瓜。
　　古澜特忙完之后就带着莱克尔斯一起去水果店挑西瓜，他越想越不对劲，他包揽了小超市所有的体力活，还得管着俩小孩儿，古澜斯就算了，莱克尔斯分明跟他是同年的。
　　莱克尔斯双眸亮晶晶：“除了西瓜，我还想吃芒果和葡萄呢，师父全部都给我买，好吗？”
　　古澜特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柔和下来，轻轻抚摸莱克尔斯卷曲的头发：“好，都给你买。”
　　买完水果回家，古澜特切果盘，莱克尔斯坐在他的书桌前写日记，他把日记写完，古澜特的果盘也切好了。
　　两人坐在电视机前吃水果，像寻常人类一样过着忙碌而安逸的生活。
　　几天后，古澜特又一次在小超市看见了那个女孩。
　　女孩依旧趴在门框上，小小的个子显得那么不起眼。
　　从超市里蹦蹦跳跳的跑出来几个孩子，人手一根冰棍，馋的小女孩口水直流。
　　古澜特走到她面前蹲下，问：“丫头，想吃冰激凌吗？”
　　女孩不禁吓了一跳，眼神怯怯的看着他，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罗蒂。”她的声音很低，微微带着一丝颤抖。
　　古澜特朝她伸出手去：“来，哥哥请你吃东西。”
　　女孩仰起头看着古澜特，慢吞吞的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手心在衣摆处搓了几下，然后轻轻地拉住了他的手。
　　古澜特推开玻璃门，牵着她走到冰柜前，“想吃哪一个？”
　　女孩踮起脚，抬起下巴架在冰柜上，盯着冰激凌看了一会儿，随即摇了摇头，她小心翼翼的看了古澜特一眼，又把目光飘向了面包柜。
　　古博士喝着茶，缓缓道：“她肚子饿了。”
　　古澜特从架子上拿下来一个肉松面包递给她，问：“罗蒂，你爸妈呢？”
　　罗蒂眼眶发红，“没有爸爸，妈妈生病了。”
　　“你还有其他的亲戚吗？”
　　罗蒂抱着面包摇了摇头。
　　“先吃面包吧。”
　　罗蒂迟疑道：“大哥哥，我想把面包带回家和我妈妈一起吃。”
　　“把面包吃完，我再挑一些面包给你带回家。”
　　罗蒂脸上绽开笑容：“谢谢大哥哥。”
　　古澜特挑了一些咸口带香肠的面包装进塑料袋，又往里面放了几盒牛奶，朝古博士说：“古博士，你认识这丫头吗？”
　　古博士苦恼道：“没见过，你送送她吧，大热天的，怪可怜的。你送完她就回家吧，澜斯和莱莱两个在家我不放心，你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好好吃饭。”
　　“也好。”
　　古澜特带着罗蒂离开超市，走在路上对罗蒂说：“你如果有什么麻烦需要帮忙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找社工，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善良的人，大家都会帮助你的。”
　　罗蒂抬起头看着古澜特，怯弱道：“大哥哥也是善良的人吗？”
　　古澜特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跟着罗蒂一路到了小区门口，小区并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到了小区门口罗蒂突然停下了脚步，低着头闷闷地说道：“妈妈说，不能带陌生人回家的。”
　　她偷偷抬起眼打量着古澜特的表情，脸上充满了歉意。
　　“好，那你回家吧，路上小心。”
　　罗蒂接过袋子，一步三回头的看了古澜特许多眼，古澜特朝她挥挥手，目送她走进小区里面。
　　今天古妈妈和小姐妹们出去逛街了，没人在家做饭，古澜斯煮了一大锅泡面，放了一整盒午餐肉，半包肥牛卷，四个鸡蛋，几片芝士，一根青菜。
　　古澜特回家的时候，两人正吃的热火朝天。
　　古澜特顿时就被气笑了：“什么不健康吃什么。”
　　古澜斯反驳：“我有青菜啊！”
　　莱克尔斯喝了口热汤，说：“你嘴上说不健康，还总偷吃我零食。”
　　古澜特：“......”
　　莱克尔斯进厨房拿了个空碗，从锅子里捞出一碗面，把午餐肉、肥牛卷、鸡蛋都窝在上面，当然还有那一枝独秀的青菜。
　　“师父，快来吃吧，我们才开始呢！”
　　古澜特坐下，尝了口面说：“明天带你们出去玩儿，在外面吃。”
　　古澜斯愣了愣，随即欢呼：“欧耶！我要吃火锅吃披萨！”
　　“叫顾倾一起，让他买单。”
　　古澜斯倏地噤声，冷冰冰道：“我不稀罕他买单。”
　　“不要这么小气，他不过凶了你两句，后来不是跟你道歉了吗？”
　　“感情的裂痕没有那么容易修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