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判官那些年》乌陈

18、第18章

　　“她若被操控不断作恶，庇护她的气息也会越来越弱，那时是否被夺舍都不重要了。”白无常有些担忧，接着道：“不知这程舟有何特殊，我可不信一只千辛万苦才修成人形的山怪会因为情情爱爱冒险害人。”
　　白无常打手一挥划过轮回境，镜中景象变化，最终显示郡公府内程舟包扎手臂的画面，“他身上竟隐隐有些的紫气。”紫气可不是常人能拥有，程舟身上紫气虽淡也是极尊贵的命格，若不是前世福报积累便是仙人转世，不怪这妖物费尽心思接近程舟，若能长久与程舟胶漆相投，不到百年便能得道，又何必苦苦修行受天劫之苦。
　　“难道说前世嫁给程舟的女子也被山怪夺了皮囊？”白无常想到这看向黑无常吃惊的说道。
　　黑无常的神情愈发严肃起来，山怪若真得了道如今更是奈何它不得了，于是吩咐白无常，“你继续盯着轮回境，我回一趟地府查查山怪如今在何处。”

　　王府院内，王晏辰恹恹的躺在床上，摩挲着手腕的玉镯。
　　“今日受了惊吓早些睡吧，不用怕，我陪着你呢。”时微坐位王晏辰身侧安抚着她，王晏辰抬手晃了晃手上的镯子，对时微说道：“十二岁那年，爹离开前找最好的工匠打了一对玉镯，一只给我，一只给安澜，等我们成亲后便将两只都带在我的手上，希望我们一辈子如意顺遂，圆满幸福——
　　那年冬天我淘气，不慎将镯子掉进湖里被母亲罚跪，他在水底摸了半日，换了身衣服便将镯子给我送来，自己却因此病了将近一月。
　　我和母亲去探望他，见他整个人烧的浑浑噩噩直掉眼泪，娘也抹着泪说他傻，他迷迷糊糊的说“没有镯子怕昭昭不放心嫁我”。”
　　说到这王晏辰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柔和起来，眼里尽是藏不住的爱意。这些记忆和情感对时微来说太过遥远，遥远的即使旁观前世的自己也产生不了丝毫波动，她就这样静静听着，像是戏台下没有入戏的观众。
　　“他是我此生认定的郎君，可今日，可今日——”王晏辰的情绪激动起来，手指无意识抓紧，指节因用力泛着清白。
　　难道命运真的改不掉吗，即便阻止了一次齿轮依旧会转动，王晏辰依旧会无法控制的爱上程舟——
　　“我曾做了一个梦——”
　　“梦到小姐爱上了一个男子，小姐为了获得他的倾心，失去了自己和家人，可他还是爱上了别人，一位美丽善良的普通女子。”
　　“小姐很生气，用尽手段逼那女子离开，甚至差点害了她性命，可越是如此他们越是相爱——”
　　听着时微缓缓道来的故事，王晏辰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坐起身颇为感兴趣的问道：“然后呢？”
　　“后来小姐因为做了错事连累家人，名声一落千丈，在他们成亲那日小姐本想与他们同归于尽——”时微顿了顿接着说。
　　“新娘却不计前嫌救了你，小姐受了伤被家人带回，到处都是闲言碎语，一开始小姐还会与他们争辩，可众口铄金，再后来连家人都不支持小姐了。”
　　“每日的闲言碎语与家人仆从的冷漠让小姐越来越心灰意冷，直到小姐彻底妥协，小姐不再爱说话，也不再与任何人争辩，听从家里安排去佛堂呆了三年——”
　　“等到所有人淡忘了小姐后，将您改名嫁给外地的一位富商当续弦，了此一生。”
　　王晏辰专心的听时微讲完了这个荒谬的梦，越听到后面眉头皱的越紧，见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满是疼惜与遗憾，忍不住敲了她的脑袋，“真不知你这一天脑袋里都装的什么？”
　　“首先，即便王氏没落了娘和祖母也不会将我嫁给什么商人，还续弦！”
　　“再者，本小姐身后是王氏，钟鸣鼎食之家，世代簪缨，需要为了一个男人那般卑微？”王晏辰仰着头说道，露出一段洁白细长的脖子，那般高傲，像一只涅槃的凤凰。
　　“所以你之前总用半死不活的目光打量我，就是因为这个荒诞的梦？”王宴辰颇为不满的问道，随后摆摆手让时微出去，经历了无比混乱的一天，她需要好好休息。

　　门外，时微望着夜空发呆，当年还发生了些什么呢？
　　哦，想起来了，遥远的记忆在脑海中缓缓浮现——
　　“我们昭昭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是那程舟不识好歹——”
　　“昭昭，都是娘没教好你——”
　　“昭昭，去姑子庙吧，名字也改叫时微，时时都要谨小慎微！过个几年，等大家都淡忘了娘再将你接回来。”
　　“你的名声终究是坏了，李俞虽是一介商贾，但家庭环境简单，人也老实，你虽为续弦，必不会被欺负。”
　　“时微，走吧，与李俞一起回老家，离开太原，离开这里的是是非非。”
　　母亲的哭诉，叔伯的冷漠像一条条毒蛇缠的自己透不过来气——
　　她拼尽全力争取、反抗，最终像一只被困在迷宫的老鼠，没有出路，没有希望，直到再也没有力气挥舞胳膊——
　　再后来，她与李俞成亲，回到了李家村，李俞待她也确实不错，直到自己浑浑噩噩的坠井而亡，结束了这无聊透顶的一生。
　　也许命运终究是不能改变的，就像如今她也只能麻木的看着曾今的自己一步步走向早已注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