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谱她入曲》让我敬敬

56、第 56 章

　　初试通过的很顺利，节目组当场就给茉莉枪炮发了复试通知。王茉第一时间给何媛发信息告知这个好消息，然而高兴不过三秒，当她看到复试的排列号是78、再看看人满为患的候场区时，才知道真正的考验还远远没有到来。

　　果不其然，毒舌闺蜜及时发来消息，提醒王茉别高兴的太早。

　　何媛：“初试只是节目组工作人员第一轮筛人，复试可是张导亲自把关。最后只会有30组音乐人参与录制，你好好加油吧。”

　　难怪刚刚坐了一排的评委，歌曲只听到了第一段副歌，随口问了问王茉他们的档期安排，看了看资料就让过了关。

　　正觉得晋级的喜悦被紧张感冲退时，王茉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何媛，“哦对了，再给你透露点内部消息。节目组还邀请了10个老牌乐队参赛，也就是说，只有20个名额了。”

　　“……”王茉深吸一口气，对身旁三位乐队伙伴，说：“今晚再排练一百遍！”

　　复试的时间就在后天，同一个摄影棚。简单的商议后，乐队四人在附近郊区找了家独立的民宿住一晚，打算第二天再一起好好打磨一下歌曲。

　　岳岳是独立音乐人，为了这次的节目，特意推了几个碎活，时间安排很自由。小柯是音乐学院的学生，此次出行前特意找学院请了假，学校方对学生的个人发展给予支持，所以落下写课程也好交代。唯一比较棘手的是在银行工作的溜溜，临近年终，他手头的工作本就忙，加上他前一阵为了直播请过假，便更觉得难以和行长交代。可算了算账，一天内往返北京的机票，将近他半月的工资。最终还是选择硬着头皮，随便找了个借口请了假。

　　溜溜黑着脸从院子进屋时，不用说也知道又挨了行长骂。

　　“周末又得加班了！”溜溜苦着脸说，落下的工作只能用自己的业余时间补。

　　桌子上的火锅已经咕嘟咕嘟的烧开了，岳岳招呼溜溜入座，豪放说：“还加什么班？等明天复试过了，和你们行长说，老子要当明星了！直接辞职不干了！”

　　岳岳嗓门儿一如既往的洪亮，语气夸张，逗得王茉与小柯都笑了，唯有溜溜依旧开心不起来，“哪有那么容易。你没看到复试的名单吗？里面有多少大咖？灰兔乐队，之前在北京卫视的《新摇滚》比赛拿过总赛区第五名。还有那个黄橙子乐队，我小时都是听的他们的歌。他们微博上粉丝有一千多万，全国巡演都开过多少场了？说是一档音乐竞技类节目，结果大家的起点根本都不同。那些人，是节目组请来的。你们今天看到他们了么？没有吧？初试人家根本就不用来！”

　　溜溜这些话说得不假，王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除了和他们一样仍活跃在酒吧和live house的地下乐队外，复试名单里不乏有出道多年、上过大荧幕甚至签约了公司的老牌摇滚乐队和音乐人，节目组需要他们来保证收视率和节目效果，这点无可厚非。

　　对这些老牌乐队来说，参加节目的原因是“重新出发”也好，“不忘初心”也罢，与他们同台竞技，当然不容易，但正如何媛所说，成功的路哪有容易的？

　　与溜溜相反，王茉在看了复试名单后，反而更加兴奋了。若不是这次节目，她大概永远不会有同那么老牌乐队同台的机会。

　　“溜溜哥不要那么悲观嘛。”即便王茉心中也忐忑、紧张，但依旧充满干劲，“我们也不差啊。你看节目的策划书不是写了嘛，他们的初衷就是“打造一场摇滚盛宴”，既要老牌乐队的经典元素，也欢迎新锐声音。我们就是那个新锐乐队啊！媛媛和我说，最终选定的30支乐队，有一半以上是年轻的乐队。这么想的话，我们的对手不就少了很多吗？再说了，能跟老牌乐队同台竞技，想想就觉得兴奋，对不对小柯？”

　　“诶？！”突然被点名，正在闷头吃火锅的键盘手小柯姑娘愣了一瞬，抬头就见王茉在和她拼命使眼色。

　　“嗯。我觉得茉茉姐说的对……”小柯声音小小的，说：“黄橙子乐队是我对摇滚乐的启蒙，光是能和他们在同一张名单里我就很开心了，要是真能跟他们一起录节目，应该能学到很多东西。”

　　王茉使劲点头，表示同意。

　　小柯继续说：“就算是最后被淘汰……”

　　刚喝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王茉急忙在餐桌下暗暗戳戳小柯，掐断了话头，“才哪儿到哪儿，怎么就说淘汰了？我们应该是遇强则强才对！”

　　岳岳大笑着搂过溜溜地肩膀，调侃地语气说：“溜溜，以前在joker时候，你不是挺狂的嘛？怎么？你现在怂了？”

　　溜溜拿着筷子，扫视了眼桌上的三人，终于“切”的一声咧嘴笑出来，摆出拽拽地表情说：“开玩笑！你说谁怂？老子什么时候怂过？不但贝斯不可能怂，让我打架子鼓也不比你差！”

　　“嘿，说你胖你就喘！”

　　“你看看咱俩谁胖？”

　　吵闹声中，桌子的气氛终于缓和了，四个人开始聊起对比赛的憧憬。期间，王茉不时会看向溜溜时，仍能感受到他眼底暗藏的犹豫，

　　晚饭后，趁着溜溜独自跑到院子里抽烟的空档，王茉跟着他跑了出来。四个人当中，只有王茉更理解溜溜的处境，也明白他的犹豫。

　　小柯才19岁，有大把的时间试错，茉莉枪炮是她加入的第一支乐队，很大概率只会是她短暂的落脚处。岳岳也不同，这些年来，他全职做音乐，在圈子里的口碑和资源都比溜溜好，他能加入茉莉枪炮纯粹是出于对joker当年的情怀，可即便他不参加比赛，光是靠现在的工作也足够支持自己还不错的生活水平。

　　而溜溜和王茉不同，茉莉枪炮对于他们俩来说是最后的机会。他们都是本有着稳定工作，却又难以割舍音乐梦想，而不得不在现实与梦想中做出选择。只是，王茉比溜溜更果敢一些，辞掉了工作赌一把。或者说，王茉比他幸运，有姜容泽一直在鼓励她，也得到了家人的支持。

　　院子里比之前更冷了，王茉蹲在屋前的石阶上，用大衣把自己整个包裹起来，仰头笑着说：“溜溜哥，你知道当年的joker乐队，我最崇拜的人是谁吗？”

　　溜溜夹着烟垂头看王茉，“难道不是小泽么？”

　　“嘿嘿，他是也不错啦。但我当年最崇拜的人是你，你在我心里是音乐天才，不仅会写歌、编曲，吉他、架子鼓、键盘，也每一样都会，但你却选择了最受外界误解的贝斯。以前我不知道贝斯在一个乐队中有多重要，与joker在一起，有了上台的经验后，我才明白一个乐队里没有贝斯是不行的。贝斯将底鼓与高频节奏连接，使整首歌有完整、流畅的节奏。小泽以前就常说，joker能凝聚在一起，拥有那么多粉丝，完全是靠着你。是因为有了你，当年的joker才能在舞台上那么闪耀。”

　　王茉的眼神真诚，语气愈发的坚定，“特别幸运茉莉枪炮能有你的加入，是你将我们连在一起。我相信只有你在，茉莉枪炮才有可能续写joker的历史，也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溜溜静静抽着烟，没有说话，目光却不自觉看向天空，点点星光尽力地闪着试图照亮他漆黑的眼眸。

　　“我知道，现实和梦想有时候很难两全。”王茉说，“我和你一样，都是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既然放不下音乐，也为此坚持了这么多年，现在机会来了，当然要拼尽全力紧紧抓住。哪怕最后是头破血流，但这辈子，至少我们给自己、给音乐都给过交代，问心无愧。你说呢，溜溜哥？”

　　溜溜指间的香烟燃尽了，他面前的白色的雾气散去，天边的星光才愈发的清晰明亮。他笑起来，恢复平常在舞台的那种自信，说：“行，妹子，哥也拼了！明天的复试放心吧，有哥在肯定能进。”

　　“我看看谁吹牛x呢？”岳岳的声音适时出现，打破院子里的冷空气。

　　“刚茉茉和我说了，她当年最崇拜的人是我！茉茉，你跟他说说，你和小泽私下是怎么夸我的！”

　　小柯抱着小毛毯跟出来，披到王茉身上。王茉道了声谢，抬头却见小姑娘傻傻地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哆嗦。

　　王茉笑着站起身，伸出胳膊将小柯搂紧，将毛毯横向批在了两人身上。两个姑娘紧紧相依着，看着院子里的两个都快30岁还吵吵闹闹的男孩，笑得合不拢嘴。

　　不久后，四人排排坐在民宿院子烤着篝火，一起谈梦想、谈音乐、谈八卦私生活，直到将近天亮。明明组队来的近半年，他们恨不能每天晚上都会凑在一堆演出练习，可今晚却又像是刚刚认识彼此。这一晚，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也仿佛与梦想近了很多。

　　王茉仰头看天，这夜的的星与月都格外明亮，仿佛触手可及。篝火映照在她的眼中，跳跃着，如同此刻她心里的那团火一般，充满活力。

　　王茉突然开感叹说：“你们相信死灰可以复燃么？以前，我以为我的生活早就一团死灰了。重新拿起吉他那一刻起，我才发现灰烬下面还藏着星星之火。而遇见你们、组建了茉莉枪炮之后，那些小火苗竟然越来越大，燃了起来。谢谢你们给了我追梦的机会。”

　　“哈哈。谢什么？茉莉枪炮对大家来说都是一样重要的。”岳岳将双臂枕在脑后靠在躺椅上，爽朗地笑两声，说：“joker解散是我心里的遗憾。我这人怕孤独，一个人做音乐总觉得不对劲，一直在等对的人，重新再聚在一起玩儿音乐。咱这乐队，对我来说就是弥补青春遗憾吧。”

　　空气有了片刻的静默，溜溜也缓缓开了口，“明年是我来北京第十年了。女朋友谈了几个都没成，工作也卡在了瓶颈。父母给我打了好多次电话，让我回老家结婚成家。”

　　一阵夜风吹过，溜溜眼中的火光摇摇晃晃了几下，又停下来，他仰头喝了口啤酒，语气竟显得有些悲壮，“所以说，茉莉枪炮是我最后的赌注了！”

　　三个前辈们都突然发表了感慨，小柯姑娘坐不住了，为了融入气氛，她也抓了抓毛毯，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慢慢开口说：“这是我第一次参加乐队，嗯……茉莉枪炮对我来说是梦想的开端。很开心能认识你们……和小泽哥、还有阿鹏哥，还有、还有媛媛姐……”

　　越说越不对味，岳岳挑起眉毛调笑，“停停停！我怎么觉得你认识我们没有那么高兴，追星成功才是真高兴吧？！”

　　小柯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把头埋在毯子里偷笑了起来。

　　夜幕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垂下来，落进他们每个人的眼底的火光里。

　　复试那天，茉莉枪炮像是有了全新的默契。明明是平日里演唱、练习过数百遍的代表作《茉莉枪炮》，此刻却对像他们都有了新意义。

　　畅快淋漓地音乐落下，四人并排站在舞台中央，笑容灿烂，“我们是茉莉枪炮。”

　　这一刻，他们是更好的自己，更是密不可分的茉莉枪炮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