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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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妈这天约了老姐妹打麻将。
吃过晚饭，家里只剩下父女二人。电视里的《新闻联播》刚结束，天气预报还在播放。
王茉安静坐在一旁，等着父亲看完。
“今年这天儿，热得有点快。”王爸随口感慨了一句，关了电视，从沙发上站起身。
到了他该出门遛弯的时间。
这些年，王爸的生活几乎被固定的时间表填满，像一台按部就班运转的旧机器。
“爸，我有件事想和您说。”
王茉也站起身，“我陪您边走边说吧。”
见闺女神情严肃，王爸也正了正色，习惯性将双手背在身后，点头应了。
刚走出楼门，便看见邻居家的小女孩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粉色儿童自行车歪倒在一旁。
女孩的父亲一边把人扶起来，一边心疼又着急地数落：“诶呦，又摔了！我不是让你等等我再上车吗？你非要自己跑……”
看着这一幕，王茉忍俊不禁，转头对父亲说：“爸，您还记得我学自行车的时候吗？”
王爸愣了愣，似乎是在回忆，片刻后点了点头。
那年王茉六岁。
父亲扶着自行车，她颤颤巍巍地坐在车座上，脚尖勉强够到踏板。车子一动，她整个人就僵住了，手心全是汗。
王爸一只手稳稳扶着车把，一只手托着后座，低声鼓励她：“别怕，蹬。”
她不敢动。
直到回头看见父亲沉稳的目光，和那双始终没有松开的手，她才终于鼓起勇气，看向前方，慢慢蹬动踏板。
印象里，她是那批孩子中学得最慢的一个。
因为王爸一直不肯放手。
但她也一次都没摔过。
“因为您一直在旁边护着我，”王茉笑着说，“所以我从没摔过跤。”
王爸默默听着，双眼充满温情。
王茉继续说：“从小到大，不论大小事，您总是担心我吃亏、受伤，所以您事事都替我把控，让我少走了很多弯路……”
话说到这里，王爸已经听出了她的意思。他侧过头看了王茉一眼，目光沉了沉，不再绕弯：“你要说什么，说吧。”
“爸。”
王茉深深吸了一口气，说，
“我先向您坦白一件事。大学那几年，您不让我学音乐，但我一直在偷偷学。我在酒吧当过驻唱，也接过零活给别人写歌词。那四年时间，我一共写了十四首歌。”
王爸没有说话，脚步却始终没有停，只是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收紧。
王茉继续说，“前几天，我把那些歌的版权卖掉了。加上之前接零活攒的一些钱，刚好是我三年的工资。”
她停顿了一下，直直看向父亲，
“爸，我仔细想过了，音乐对我来说，不是玩闹，也不是一时兴起，是我真正热爱的事情。我也想向您证明，靠音乐，我可以挣钱，可以养活自己。所以，我想用这笔钱，跟您买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王爸终于停下脚步，眉头皱得更深了些，“你别以为赚了点钱，就代表什么。今天能赚到，明天就可能饿肚子。你年纪也不小了，别把事情想得太天真。”
这话并不算重，却像一道挡在前面的墙。
王茉下意识想退，但只一瞬，她重新攥紧手指，抬起头来，“您说得对，我确实不小了。这二十六年里，大大小小的选择，几乎都是您替我做的。可人生只有一次，”
她停了一下，目光直直地望向父亲：
“我想为自己做一次主。”
王爸张了张口，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
“我替你做的决定，哪一次不是为你好？”
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肖家退婚的事像一根刺，始终扎在王爸心里。
是他一意孤行的决定，让女儿受了委屈。
也是从那件事开始，他才第一次意识到，一直以来，做决定的人是他，而真正承受结果的人，却是王茉。
他将自认为“正确”的选择强加给女儿，结果无论好坏，却从来不用他来承担。
这是为家人着想，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自私？
这个问题，他竟一时间也答不出来了。
王爸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应。
王茉没有退缩，她紧跟上父亲的步伐，“音乐这条路也许真的很难，可如果从一开始就不让我走，又怎么知道结局？”
“三年。”
她下定最后的决心，
“爸，我只要三年。三年后，如果我一事无成，我就彻底放弃，回学校，老老实实当老师。”
空气中是长久的沉默。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水库公园。
公园内一如既往的热闹，不远处，一个年轻歌手正抱着吉他弹唱，周围围了不少人，还有人举着手机在直播。
王爸停下脚步，看着那一幕，又看了看身边的女儿。
小时候，音乐老师就说她有天赋。王爸的一句“没门”压制了她十几年。可就算如此，她竟然还没放弃。说到底，王茉的的性子随他，不撞南墙不回头。
王爸又深深叹了声气，终于开口，“你写的歌，真有人听？”
王茉一怔，随即眼睛亮了。
她急忙翻出手机，把校庆当天的演出视频和新闻报道，急切地递到父亲面前：“爸，这首歌是我写的。真的有人听，点击量已经上万了。”
虽然清楚这些点击量大多源自八月烈阳的人气，但此时此刻，王茉顾不得那么多，以说服父亲为主。
王爸没戴老花镜，接过手机举远，又眯起眼才勉强看清。
“又是这小子。”
他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会受他影响。”
可语气，明显已经软了。
王茉悬着的心也松了松，带着点骄傲说：“爸，您不知道，他从初中就是我的粉丝，学音乐还是受我影响的。”
“别得意。有点成绩就骄傲，早晚要吃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谦逊……”王爸没有点头同意，却开始了语重心长地劝导。
王茉重重地点头，脸上已经掩不住笑意，“谨听您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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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回到家中，王茉的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这一刻她期盼了太久太久，她几乎是转着圈跑到自己的吉他前。从这一刻起，终于不用再偷偷摸摸，她可以把吉他拿到灯光下，与她一起闪光。
王茉的心在胸腔里疯狂震动，像有什么被重新点燃了。有团火在身体深处熊熊燃烧，灼得她坐立难安。
这份激动太盛，她无法独自承受，迫切地想要把它说出来。仿佛只有大声说出口，这一切才算真正发生。
这个念头刚成形，姜容泽的脸便毫无预兆地闯进脑海。
于是，莫名的、不可抑制的，在这一刻，王茉想见他，想将这件事第一时间告诉他。
几乎是没有思索，她给姜容泽打去电话。
接通后，直截了当地发问：“喂，你在家吗？”
“嗯，在。”
“我可以现在过来吗？”她的声音明显压不住喜悦，尾音轻轻颤着。
姜容泽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王茉从家里过来，至少要一个小时。是有什么急事吗？
“要我来接你吗？”他问。
王茉笑，已经耐不住站起了身，“不用，你等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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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王茉站在姜容泽家门口。
她的眼尾有浅浅的红，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笑得灿烂。灯光下，她的梨涡深深陷进去，明亮又动人。
“姜姜！”
情绪涌得太快，快到王茉来不及克制，亲昵的称呼脱口而出。
“我……我……”
原以为自己会开心地大声说出口，可也许那句话在心里憋了太久，王茉竟突然觉得喉咙酸涩，声音卡在胸口，怎么也吐不出来。
姜容泽也愣住了。
「姜姜。」
这个只属于王茉的称呼。
他四年没听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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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在北京。两人的关系因为那场“白俄罗斯”事故而骤然拉近。
王茉对他的称呼，从最初的“学弟”，变成了“姜容泽”，后来又跟着大家一起，喊他“小泽”。
直到那年冬天的一场 live 演出。
王茉照例站在第一排，手里举着 “JOKER” 乐队的灯牌。身边的女粉丝围成一圈，声嘶力竭地喊着——
“小泽！小泽！”
一声比一声卖力。吵得她整场演出都没什么好心情。
散场后，她拦住正在收拾琴箱的姜容泽，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我要给你换一个称呼。”
“嗯？”姜容泽一时没反应过来。
“所有人都叫你小泽，我觉得太没新意了。”她理直气壮，“我要换一个。”
确实是所有人。
姜容泽下意识扫了一眼身旁的队友，大家都这么叫他。
可王茉也喊了好几个月了，怎么突然就不乐意了？
他猛地想起演出时，看到她挤在一群女粉丝中，脸色明显不太好。
难不成是……吃醋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口一震，平静的眸光里掠过一丝雀跃。他强装镇定，问：“那你想怎么叫？”
“小姜？”王茉刚出口就自己否了，“不行，像叫晚辈。”
“阿泽？”
她又皱眉，“好像还不如小泽亲近。”
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姜……姜姜？”
“有点绕口，但挺可爱的。”
王茉仰头看着他，语气带着点试探，“就这个吧？可以吗，姜姜？”
姜容泽站起身，把琴箱背到肩上，垂眸看着她，“可以，好听。”
于是，“姜姜”这个称呼，就成了王茉一个人的专属。别人都觉得不如“小泽”顺口，她却叫得乐此不疲。
直至最后一次见面，她的那句“学弟，你太嫩了。”，将他再次从王茉专属的“姜姜”打回到“学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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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姜容泽终于再次听到了这个久违的称呼，以及——
更重要的，那句他们期盼已久的话。
“姜姜，我又可以做音乐了！”
王茉胡乱抹了抹眼角，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却怎么也藏不住眼里的光。
姜容泽静静走上前，屈臂勾住王茉的肩膀，将她揽进怀里，
“欢迎回归，王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