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早死炮灰亲妈[八零]》灼灼青山

3、第 3 章 三

　　这死混球，又来了！

　　不就是上次把地拿回来了，整日里早上也闹，晚上也闹，呸，丑人多作怪，她偏不还，那地儿本来就是她陆家的！

　　王龙碧心头冷哼一声，慢悠悠吃，毫不理睬，谁知下一秒，院门被人敲响，先是砸得砰砰响，随后村长声音传出来——

　　“陆老二，没睡吧，把门打开！”

　　“你大儿媳回来了！”

　　王龙碧心头咯噔一下，顿时站起身来，脸上如同打翻的颜料盘，五颜六色的，紧张和心虚交织在一起。

　　肯定是来要人要钱的！

　　王龙碧把筷子哐当一放，挽起袖子，气得鼻孔喷气，什么狐媚子，哄着她好大儿把钱全部贴补娘家，现在还敢找过来，真不知道锅是铁打的！

　　她胸腔剧烈起伏几下，小儿子又从东厢房跑出来，小心扒着院墙往外看，被吓得六神无主地跑回来，“咋办啊妈，嫂子来了！”

　　“村长、刘二狗，好多人都来了！咋办啊！？”

　　“瞧你那样儿，扶不起的阿斗，去把孩子看好！”王龙碧嘴里这样说，心里也惴惴不安。

　　罢了，只要能把大孙子留着，钱的大头肯定还是落她们手里，王龙碧弯腰，把呆呆盯着窗户外的脑袋掰回来，再三叮嘱。

　　“小松啊，你记住奶奶说的话没？”

　　“你妈不爱你，更爱弟弟，她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把钱要走，等会儿她们说什么，你都别信，跟着你叔叔和弟弟去屋子里躲起来。”

　　“奶奶不会让你跟着你妈受苦的，我可怜的大孙儿……”

　　她摸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把孩子往小儿子方向一推，气势汹汹地就出门，脚步踩得哒哒响。

　　拉开门栓，院门一推，先发制人地吼起来，“你还敢来，你个贱……”

　　饶是见惯大场面，王龙碧也不由被眼前场景惊得一愣。

　　这该死的狐媚子，怎么带了这么多人，刘二狗、村长、公路上张家一家子……

　　云欢从张婶身后出来，抓住王龙碧呆愣这片刻，瞬间入戏，眼泪不受控地，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妈！”

　　“妈，求求您了，您把孩子还我吧！”

　　云欢哭着喊出这一句，整个人也往下跪，但是张婶儿眼疾手快，立马把她拉起来，进入战斗模式。

　　“云大妹子，别跪她！”

　　“她可不是你妈，是拐卖你孩子的人贩子！还是个小偷，一口气偷了多少钱，整整九百块，这还不算从你家拿走的那些物件儿和零钱！”

　　云欢暗地里给张婶儿竖起大拇指。

　　张婶儿实在太给力，开团秒跟啊！

　　“我呸，”王龙碧往地上吐了口痰，“你算老几，敢对我们家指指点点的，还是先把你男人管好吧。”

　　“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偷不偷抢不抢的，我儿的就是我的，我儿死了，他的钱和东西，全部都是我的！

　　“丧事是我办的，钱是我出的，人是我埋的，孙子也是我养的，这钱我拿了有什么错，我不得为孙子考虑考虑吗？”

　　“可怜我的大孙子，”王龙碧抹起眼泪来，“亲爸才死，他妈就要二婚嫁人，不守妇道！还把我大孙子当拖油瓶想丢就丢，我可怜的大孙子哟……”

　　“哦哟哦哟哦哟，”旁边一个年青人开口，拍手转圈儿地叫好，“好感人呐！”

　　“王龙碧，你今晚上睡觉别闭眼睛，我怕你那大儿子，从坟里面爬出来找你索命！”

　　他说着嗤笑起来，“王龙碧，你听听你这话让不让人笑话，这次办丧事，你就请几个人，办三四桌，连棺材都自己打的薄皮棺。”

　　“还有孩子，是你养的吗，你抢孩子过来养这几天，指不定把孩子都养瘦了，还好意思说，脸皮可真厚！”

　　“要我说，花在你儿和你孙子上的钱，指不定连一百都没有，你们陆家万事做绝，早晚要被老天收！”

　　话落，刘二狗招呼屋里的人，“陆小四，你再不把你侄儿送出来，你嫂子可要报警抓你了！拐卖妇女儿童牢底坐穿！”

　　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回应。

　　“关你什么事儿啊刘二狗！”王龙碧叉腰拦在院门前，指着刘二狗骂，“你个没老子养的，敢来教训老娘的儿！？”

　　“什么东西！不如回家把你妈看好，免得到处勾引人！狐媚子生的狐崽子！”

　　王龙碧说着往地下一坐，岔开腿，拍着大腿哭喊起来，“我好惨的命哦，大儿子不争气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有这么多人欺负我！”

　　“又抢我的地，又抢我的孙儿，现在还要来抢钱，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哇！”

　　云欢躲在张婶儿后面看戏，啧啧称奇。

　　果然，能做出抢孩子抢钱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将将一个王龙碧，就能使出这么多招数，撒泼打混的，一个顶十个。

　　这场戏实在是太过精彩了！

　　“够了！”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村长突然开口，手里拐杖在地上敲出重响，“该还钱就还钱，该还孩子就还孩子，大晚上不要一直闹！”

　　鬼哭狼嚎的王龙碧讪讪收了神通，从地上爬起来，清了清嗓子解释。

　　“陆老爷子，你是不知道啊，这狐媚子不要脸，在大院儿里到处勾搭男人，我儿才走，她就装病和人厮混，还想把我孙儿也送走！”

　　“说什么，要把我儿的钱全部带过去，不要拖油瓶，更是商量着立马就要去领证，你说我能不急吗？”

　　切，谁不会演戏。

　　云欢走出来，眼泪哗哗流，却一字一句都清晰。

　　“妈，我错了，我不该把钱拿在手里，不应该等您来要，该立马送到您手上，一分钱都不该留的。”

　　“我也不应该生病，但我实在是病得起不来呀妈，要不是邻居婶子，我今天差点儿就见不到您了。”

　　“我知道，我和永平都没本事，不讨您喜欢，以前每次回家，我早上去河边洗一家子衣服，挑河水，给您烧水洗脚……是我做得太少了，是我对不起你啊妈。”

　　“都是我的错，妈，我给您下跪，我给您磕头，您把孩子还我吧，我求求您了！”

　　云欢作势要跪，但又一次被人捞起来。

　　已经快八十岁的老爷子了，手脚还是这么麻利，把她硬捞起来呵斥一声。

　　“跪什么跪，站好！”

　　他脸色极差，双手杵着拐杖在地上狠砸好几下，声音都气得发抖，“陆老二家的，这可是你儿媳，你干什么要把事情做绝！”

　　“抢孩子抢钱就算了，你连医生都不知道请一个吗，陆大走了，孩子已经没爸了，难道要连妈都给丢掉吗，你真是糊涂！糊涂啊！”

　　他猛咳嗽几声，云欢忙不迭给他拍背，边擦眼泪边劝，“老叔，你注意着身体，您要是被气着了，我死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你瞧！”村长瞪大眼，“这么个好儿媳进门，你还吹鼻子瞪眼，我以后下去了，都不知道该怎么给列祖列宗交代！”

　　“咳、咳咳——”

　　王龙碧的脸色肉眼可见差下去，她狠狠瞪着忙着给老爷子顺气的云欢，气得胸口都喘不过来气。

　　进门大几年，她竟然不知道，她这个好儿媳，居然这么弯酸刻薄，嘴皮子真的尖利得很呐！

　　还知道翻旧账，扯大旗！

　　“行了王龙碧，谁同你搭戏台子呢，”刘二狗说，“把孩子和钱都交出来，别在这里演唱戏变脸的，大半夜，狗都叫累了。”

　　他高高拿起手电往院子里晃，“喂，陆小四，把你侄儿带出来。”

　　“等等——”

　　王龙碧这次不拦了，只是掰着手指算，“孩子要带走，可以，但是丧葬费我是一分也不会掏的，还有抚恤金，我起码得要一半。”

　　“还有，我儿子存折里面有钱，他都工作十年了，从来不往家里拿钱，存折里面起码也有大几千，必须分我一半。”

　　“否则……”

　　她恶狠狠叉腰，指着云欢脑袋，“我要去你们院儿里揭发你，让她们听听你是个什么货色！”

　　她儿子总不回家，肯定是被这狐媚子挑拨的，当初她当初专程给儿子找了门好亲事，可因为这张狐狸脸，她儿子居然推掉！

　　可恨得很！

　　云欢摇头，低着头很是为难，“妈，我们有两个孩子，也要吃饭和生活，哪里有那么多钱，存折里也就百来块钱。”

　　“而且您也知道，我没有工作，小松小柏下个月就要上学，小柏身体也差，经常要跑医院……”

　　欲言又止。

　　张婶看不下去，“你怎么这么狠毒，人家单位发的丧葬费不够你贪，你还要把抚恤金拿走，娘仨不过日子了吗？”

　　“是啊，”陆老爷子叹气，“该怎么分就怎么分，不要尽打些歪主意了，你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够给你养老的！”

　　云欢适时补充，砸出重磅炸弹。

　　“妈，要不这样吧，居委会说了，她们今天没空，明儿一早过来，我今晚先在家住着，等明天居委会她们来了，我们再分，您说行吗？”

　　“我现在就想先看看孩子……”

　　王龙碧脸色阴沉，“你说什么？”

　　她竟然还敢叫人！

　　这么多人还不够，村长刘二狗都不够，还要把居委会的叫来！？

　　王龙碧黝黑眼珠子转悠着，脸上带上几分忌惮。

　　云欢长住院里，她们单位会偏向谁，想想也知道，居委会也不例外，在自己村都占不到便宜，要是来了外人，恐怕更……

　　“行了，”王龙碧一甩手，“分就分，要不是看你是孩子妈，我早就给你打出去！”

　　她扭头进了屋，一众人也跟进去，屋里不够站，便全部挤在院子。

　　陆老爷子小时候念过书，更在部队里待过，德高望重，自然由他分配。

　　云欢没意见，光从陆老爷子面相也看得出来，他不是什么为虎作伥的人。

　　一笔钱很快分好。

　　四百丧葬费里，扣掉办丧事用的，其余两方对半分，五百抚恤金归到云欢母子手里，被云欢带来的存折，一半云欢，另一半分四份，王龙碧拿一份。

　　至于陆家抢走的物件儿，还有零钱，云欢这边不在追究。

　　相当于除了存折里的一百六，云欢另拿到五百六十一。

　　还行，云欢接受，本来家里也没多少零钱，更好的物件儿被原主继母拿走，陆家拿的都不怎么值钱。

　　“陆小四！”

　　屋里，陆小四终于缩着脑袋把陆文松带出来，后者沉默着，目光落到云欢手里还没装好的钱，低下头去。

　　奶奶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