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反派的早死炮灰亲妈[八零]》灼灼青山

2、第 2 章 二

　　天色渐暗，低沉嗡嗡声传来，一辆绿白涂装单门客运在路边缓缓停下，云欢提着包从车上下来。

　　等她踩到地上，身后的车门又轰隆一下砸上，车子慢悠悠摇晃着开走。

　　坐得太久，云欢屁股和腰都疼，她揉着腰，打量着这条空荡荡公路。

　　两边都是树，天色渐暗，太阳即将落山，不是一个找人的好时间。

　　不过有什么办法，原文里，老大被婆家带走，明天就会跟着一块儿搬家，搬到婆家的女儿家去，特别远，火车都要坐几天几夜。

　　那时候，要找崽子可就来不及。

　　偏生从城里到乡下的客运班车不多，上午一班，下午一班。

　　她把家里那几个婆娘赶走，匆忙换衣服出来，赶三路公交车到车站，上午那班车早走了不知道几个小时，只能坐下午这班。

　　大晚上的，村子里怪不安全。

　　循着原主的记忆，云欢往右边小路进去，走几十米，拐个弯，一座房子出现在眼前，她敲响紧闭院门，“张婶子，在家吗？”

　　“来了，谁呀？”

　　一个女声传来，伴着哒哒脚步声，门栓发出吱呀响，院门打开，一张朴实的脸映入眼帘，张婶看着门前这人，眼前闪过一丝惊艳，“你，你是……”

　　不等云欢想起来，她就高兴起来一拍手，“哎呀，我想起来了，你是陆家村的吧？陆老二家的大媳妇，是不是？”

　　陆家村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贫困村，家家户户都穷，偏生陆老二家的大儿子有出息，不仅进了国营单位，还娶了个城里的媳妇，长得俊生生的。

　　自从两人在村里办了酒席，这张脸她就没忘记过，有几个姑娘能长成这样呐，听说还生了两个儿子。

　　瞧瞧，现在都两个孩子的妈了，腰身还这么细，皮肤又白又嫩，真俊！

　　就是看着有点儿憔悴，衣服穿得不时兴，命也不好，孩子还没几岁，孩子爸就……

　　张婶笑容一顿，脸色一时间有些尴尬起来，她才想起来这事儿。

　　在围裙上擦擦湿着的手，她心里可惜地叹了一口气，嘴上不多提，只伸手招呼云欢，“进来坐会儿吧。”

　　云欢震惊，八零年代的人记忆力都这么好吗，如果没记错，这位张婶只见过原主一面吧。

　　她礼貌地拒绝，嘴里有些焦急，“张婶，我想去陆家村一趟，想让张叔送我一趟，我给您油钱，您看行不行？”

　　“我有点儿急，孩子明天一早就要被带走了，这边脚程太远，我怕赶不上！”

　　张婶哎哟一声，惊讶得不行，“什么情况啊？”

　　“你别急，你张叔还没回，你给婶子说说，说不定婶儿能帮上忙。”

　　云欢“一五一十”地说了。

　　她是真的喜欢小崽子，穿来前，她的侄儿侄女，都是被她带过的，家里八只猫五只狗，可热闹。

　　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能无痛拥有小崽子。

　　如今实现愿望的机会就在眼前，八零年代，遍地黄金，还有聪明绝顶能和男主掰头的小崽子。

　　到时候再养几只猫几只狗，不敢想象生活有多快乐！

　　心里美滋滋，云欢面上却急得止不住地抹眼泪。

　　“婶子，不瞒您说，我家男人一死，我就病倒了，起也起不来，还是邻居婶子抽空照料我，没让我和孩子爸一块儿去。”

　　“谁知道一睁眼，病还没好，孩子就不见了，家里、家里也被搬空了，孩子他爸的丧葬费、抚恤金，也一分都没了，连家里放的零钱和粮票，也……”

　　云欢说的十成十的真话。

　　这原主婆家实在狠毒，率先找上门儿的，发现孩子妈病倒，二话不说直接把孩子哄走。

　　还招呼着人，悄摸着半夜把原主家里值钱的都带走，包括原主领到的、还没来得及存银行的九百块，通通搜刮走。

　　八五年的九百块，不是小数目，普通工人一个月就五六十块。

　　甚至她们还翻出了原主家里存折，要不是存折上的钱不多，印鉴和存折也不在一块儿，去银行取钱有极大风险，她们连这笔钱都不会放过。

　　张婶怒拍大腿，“陆老二一家怎么是这种人！？”

　　“我就说，前段日子，她们把人带回来办丧事，怎么也没办几桌，还整得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又抢了孩子，又抢了东西和钱！”

　　九百块！这么大一笔钱，一点儿没说给人家和剩的这个孩子留点儿，天下怎么能有这么狠毒的奶奶？

　　真是没有天理！没有王法了！

　　张婶叉腰狠骂几句，冷静两分后，到底一狠心，也怕人跑了，扭头就开始喊，“老大！老二！”

　　两个年青人匆匆下楼，张婶井井有条安排起来。

　　“老大，你爸在三块田，去把他叫回来，再把拖拉机开路上去。”

　　“老二，你去老坟后面，把你几个叔叔婶婶叫上，他们的拖拉机一块儿开出来，就说我有事儿！要去陆家村找人！”

　　两个年青人没多问，只时从云欢旁边路过时，不大好意思地偷偷瞧上几眼，眼里满是好奇，不等云欢发现，就各自飞快跑出门。

　　这头，张婶还不忘拍拍云欢的手。

　　“我儿子已经去叫我弟妹去，一会儿就能过来。大妹子你放心，抢孩子是犯法的，她们抢不走，我们人多，钱肯定也能要回来。”

　　云欢瞠目结舌，连眼泪都忘了继续流。

　　我嘞个乖乖的青天大老奶啊，这么快就找到一堆帮手啊，她原本设想的是去村里找另一户有“渊源”的……

　　“别怕，”张婶严肃起来，“我们不要你的钱！你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到时候叉腰多骂两句，那陆老二家早就有人看她们不顺眼……”

　　云欢擦了眼泪，眼中仍旧满是震撼。

　　这张婶是个人物啊！可以结交！

　　不多时，张家老大率先跑回来，开了拖拉机到马路牙子，张叔也紧随其后。

　　不由云欢开口，张婶一张嘴，把事情绘声绘色讲出来，直听得人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把陆老二家的暴打一顿。

　　“走，咱们先去，他们后边儿来。”

　　张婶特意把张家老大留院儿里，仔细叮嘱几句，防止等会儿几个叔叔婶娘家懵圈儿。

　　云欢就在轰隆隆里上路。

　　路越走越偏，从马路到小路，天色黑尽，终于看到陆家村轮廓，在找陆老二家前，云欢拉住张婶。

　　“婶儿，先别急，我还要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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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头堆砌的房子里，王龙碧左手端着瓷碗儿，右手握着勺子。

　　“来，啊，对啰，我乖孙儿真厉害！”

　　三岁大的孩子，正是需要人哄着吃饭的年纪，王龙碧把乖孙哄完，就着稀饭碗自己把剩的喝了，扭头瞧见旁边的碗还是满的。

　　她脸色一变，“陆文松，你怎么不吃饭？”

　　坐在那儿的小孩握着筷子，头发发油打绺，身上的衣服扣得歪歪扭扭，领口都是脏的，面无表情，什么话也不说。

　　王龙碧把他筷子一抽，“不吃算了，饿死你！”

　　“你不吃我吃，还看不上稀饭呢，要是我不给你带过来，你连稀饭都吃不上。”

　　“和你说了多少遍，你弟弟身体弱，你妈各方面都喜欢小的，你偏不听，我可告诉你，你妈是要嫁人的，如果你不跟我，就得被她送出去！”

　　孩子不吭声，手里筷子被猛地抽走，边缘小刺扎进肉里，他也闷声不说话。

　　只安静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尖。

　　王龙碧一口气喝了半碗稀饭，不太能喝得下，锅里还剩半碗白米饭，还是白米饭更好吃些，干饭，又香又顶饱。

　　把剩下半碗稀饭放桌上，往原来的位置推过去，王龙碧眼珠转悠着，语气软下来。

　　“我的好大孙儿，奶奶都是为你好啊！”

　　“你听奶奶的，别惦记你妈了，乖乖的，把这碗稀饭吃了，长得高高的壮壮的，像你爸那样，以后进厂当工人，好好孝顺奶奶。”

　　“快吃吧。”

　　小孩儿还是不搭茬，半晌才低声道，“奶奶，妈妈是喜欢我的。”

　　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劝！

　　王龙碧心里憋着一口气，“你妈是喜欢你，但你妈更喜欢弟弟啊！

　　“你不知道，那天奶奶来找你，你们院儿的人说，你妈要二婚，那人不喜欢小孩，你妈最多带一个。”

　　“你是老大，身体好，比不得弟弟受疼爱，奶奶气不过，找你妈理论，你妈居然还骂奶奶多管闲事！”

　　没办法，奶奶只能把你带回来，不然你被送走，奶奶哪里去找你啊！”

　　王龙碧语重心长，说到尾巴，还没忍住抹了抹眼睛。

　　“真的吗？”

　　“真的，真得不能再真了！说谎话的人要天打雷劈，奶奶就差给你起誓了。”

　　“你仔细想，弟弟是不是经常生病，你妈总给他请假，带他看病，你妈还总会熬汤给你弟弟喝，哪里都紧着你弟弟，你仔细想。”

　　小孩子再也不说话，眉眼沉郁，脸上透着股麻木。

　　他不再说话，端起剩的半碗稀饭，咕噜咕噜喝下去，喝完抬头，眼神有些小心翼翼。

　　“奶奶，我还饿。”

　　王龙碧听得拧眉，脸色瞬变，又很快笑眯眯起来，“你等着，奶奶给你盛。”

　　她起身，把锅里剩的白饭盛出来，咬咬牙，把不多的白饭赶一半到空碗里。

　　“吃吧。”

　　“小松啊，你看奶奶对你多好，奶奶都没吃饱，也要分你一半，你以后可要好好孝顺奶奶！”

　　“赶明儿，奶奶带你去下馆子，鱼香肉丝、宫保鸡丁、熘肝尖、葱烧豆腐，你想吃什么奶奶都给你买！”

　　王龙碧自己也喂一口到嘴里，满口喷香，再夹一筷子咸菜，别提有多美味。

　　但还没吃完，小儿媳就从门口进来，扭着腰，往桌上瞥一眼，“妈，家里有钱也不是这个吃法啊！”

　　“家里这么多人，自大哥下葬后，老吃白米白面，哪里是我们这种人家吃得起的，还有大哥这孩子，我可直说，以后我是养不起的！”

　　“有你说话的份儿，”王龙碧瞪她一眼，恨铁不成钢，“以后都是你和永安的，急什么，难道、”

　　外头突然响起狗叫，打断王龙碧说话，一个大嗓门儿远远地兴奋着喊。

　　“陆老二家的，赶紧出来！”

　　“老天收你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