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如梦明月皎皎》木容1116

9、第九章

　　姜雪月找到姜雪宁后，告知她留堂结束，两们二人回到仰止斋，发现众人齐聚在一处，仔细一听，方知原来是姚惜父亲主动到张家与和张遮提亲。
　　姜雪月听了之后下意识看向姜雪宁，发现她神色愣怔，感觉有些不对，连忙拉住姜雪宁，“宁儿，我突然记起有东西落在文昭阁了，你辛苦再陪我去一趟吧”，说罢不等众人反应，就拉了姜雪宁一道出门。
　　在出门之后，姜雪月对着姜雪宁说道“宁儿，刚才我看姚惜说道她家提亲，你似乎神情有些不对，你与那张大人？”
　　“阿姐，没什么，只是那张大人为人正直清正，我为他有一门好亲事而感到开心而已”，说着姜雪宁一脸恍然的往前走着。
　　姜雪月不知说什么好，只好跟在她身边，默默陪伴着她漫无目的的走着。
　　走了一会突然听到一声猫叫，两人四处一看，才发现白日里遇见的小猫又来到文昭阁门口。
　　姜雪宁几步上去捧起小猫，柔声对小猫说道“诶呀，你怎么又跑到这里啦，这么喜欢这儿吗？看来你也和我一样明知不可为，却管不住自己的心”
　　说完姜雪宁看向姜雪月，“阿姐，我们再送一次这小猫吧”
　　姜雪月点了点头，在两人准备走时，突然听到文昭阁门后传来谢危的声音，“这玉如意之事，你们不要再管了”。
　　两人一愣，姜雪宁下意识走到门口偷听，姜雪月感觉不妥，但还未来得及拉住她，姜雪宁已经到了门旁。
　　突然姜雪宁抱着的小猫发出一声叫声，她下意识倒吸口气，用衣袖盖住小猫。
　　但一旁的门突然被人一下拉开，谢危神色冷酷一手持刀一手伸出掐住姜雪宁脖子，须臾之间就将姜雪宁按在墙上并将刀架在她脖颈间。
　　姜雪月下意识喊出声，“先生！不要！”
　　谢危身形一僵，侧头看了姜雪月一眼，心中突然涌起一阵烦躁懊恼之意。
　　他在姜雪月面前，一直下意识维持着君子之姿，莫名不想在她面前展露自己的阴暗面，但刚刚这一举动，无疑是撕开了自己的伪装。想到今后姜雪月会对他避如蛇蝎，只觉得心头如烈火灼烧又被丟入深潭般不适。
　　但事已至此，谢危咬咬牙，放下架在姜雪宁颈间的刀，但仍紧握在手中。
　　姜雪月急忙走到姜雪宁身边，下意识护住她。
　　“给我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
　　“先生，我们姐妹二人并无不良居心，今天只是恰好到这，无意之间才听到对话，阿月保证，我们姐妹二人必定守口如瓶，绝不会将今夜之事泄露半字”
　　谢危沉着脸色默然不语，姜雪宁却在姜雪月身后开口，“玉如意是冲燕家来的？”
　　“此事不是你该过问的”
　　“燕临的事就是学生的事”
　　谢危不欲多言，下意识不去看姜雪月，准备转身离开。姜雪宁紧追其后不停追问，姜雪月则下意识跟上两人。
　　谢危不耐回头，“宁二，你是觉得我心太软太好说话是吗，自你进宫之时我就警告过你，不要惹我生气！你自持聪慧，便觉得无你不能，管了一桩周寅之的事，就以为自己可以插手朝堂之争，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给燕临招来祸患，毫无规矩、顽劣成性还不知悔改！”
　　姜雪宁如同被戳到痛处，“少师大人所言极是。那您呢？您此番举止又是出于何种目的，玉如意之案与你又有何关联，为燕家带来灾祸的究竟是我还是你！”
　　说着姜雪宁下意识将盖住小猫的手甩开，小猫似乎被突然抽开的袖子吓了一跳，顿时大叫着往前方谢危面上扑去，谢危神色大变，躲闪不及被猫抓伤了下颌并跌坐在地。
　　姜雪月在一旁看到，也跟着吓了一跳，下意识快步走到谢危身边，捧起谢危被伤到的脸急忙询问，“先生？没事吧？有没有伤到眼睛或者其他地方？”
　　谢危看到姜雪月焦急的神色却是一愣，他原以为她见到他这番阴暗恐怖的样子，应该会对他避如蛇蝎。没想到她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关心，一时间谢危内心五味杂陈。
　　姜雪宁看着被猫吓得跌坐在地的谢危，冷嘲道，“呵，位居一朝少师竟然怕猫，当真是稀罕。想来这也是高高在上的少师大人又一桩秘密吧，原来完人也有所畏、圣人也有所惧啊”
　　谢危眼底泛红看向姜雪宁，“完人确有所畏，圣人确有所惧。然而谢某既不是完人，更不是圣人！姜雪宁，你凭着自己有点小聪明，从不肯掩饰锋芒，可你该记着，如果一个人不愿触碰某样东西，未必全是畏惧，也有可能是痛恨、憎恶至极！”
　　说完他起身，将姜雪月小心拉起，低声对她说了句“今日之事，请月姑娘多多见谅”，说罢便直接离开，不再看向两人。
　　回到仰止斋房内，姜雪月看向姜雪宁，“方才听宁儿你与谢先生所说的，你们之间还有什么吗”
　　“原本我是受谢危威胁，也怕连累到阿姐你，就一直没和阿姐你说过，但这次我们俩一同遇上这件事，我就不再隐瞒了。上次我不是和阿姐说过，谢危在人前表现出疏风朗月似的高洁外表，谁人知晓他在人后是何种品性，四年前我和他一同入京，在路上遭遇了意外，期间我们俩被困山上，我那时发现谢危应该是患有离魂症，一遇雪天就会变得嗜血失控，且当时他说了些不当言论，因此他一直以来担心我泄露他的秘密，对我一直多加警告。所以对于这种秘密缠身的两面之人，我当时才会劝阿姐慎重”
　　姜雪月听了姜雪宁的话，神情有些恍惚。回到自己房间，脑海中不停交替着今晚所见所闻与往日记忆中的谢危，思绪纷乱复杂。
　　得知谢危患有离魂症，姜雪月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恐惧、厌恶，而是想起书中所说离魂症是一种心理障碍，患者只有在遭受极大的精神压力或创伤后，才会患有这种病症。
　　那谢危究竟是经历了些什么，才会患上这种病呢？一想到这，姜雪月有些心疼他。
　　辗转反侧一夜后，姜雪月终于理清了些心中所想。得知谢危患有离魂症，自己并不厌恶、恐惧，只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去给予他帮助。
　　虽然意外发现他还有与朗月之姿截然相反的一面，但仍想再与他接触观察看看。因为性格可以伪装，但是细节之中始终会展现一个人的真实。
　　自己与他多年接触下来的感觉不假，她不相信能让自己喜欢上的谢危，会是一个道貌岸然、人面兽心之人。所以她想再看看，等得知全貌、了解最真实的他之后，再跟随自己内心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