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 99 章（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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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正义》活动日。
除了会展策展人，最忙的就是邰霏。
按理来说，设计师不该这么忙，可因为那大包大揽的一页设计师介绍和最近在云城景观行业闹得沸沸扬扬的造假事件，邰霏俨然成了这次展览的话题之一。
策展人姓袁，因为只喜欢跟计划走，得了个诨号叫袁计划，她自己听了也喜欢，就这么一直传颂了下来。
近几年她上了年纪，一头棕色发被她卷成超级爆炸的卷毛，像顶着个被猫挠乱了的毛线球。她顶着这颗脑袋四处游移，应酬得不亦乐乎，直到上午场的入场临了，这才回了大本营，和躲闲的邰霏聊上。
“小邰，找了你好久，怎么躲到这儿来了。”
邰霏正偷偷用手机和江黛唠着，见是她来暗惊了下，随后站起来拉上她递过来的手，半真半假地找了个借口：“袁老师，人太多的场合我不太应付的过来。”
“那是那是，主要是这次活动相性太好，又碰上周柊那死出给我们送了一波大的，这翻盘的机会是不好找，所以这一回合必须得打回来，就多找了点媒体。”袁计划说着，“哎，怎么没见你朋友来？不是给了好多邀请函你吗？”
因为活动体积大，日程排得很开，袁计划给了邰霏二十张邀请函，分散了几天，但邰霏没要，最后是袁计划硬塞了十张在她手里，她才没招只能收下。
宋时祺一张，江黛一张，顾流一张，原本还打算给周知意和小姨，可惜周知意远在天边，小姨和袁计划是老相识，结果邰霏看了周围一圈，手里还剩了七张送不出去。
她面上不显，只说：“会来的。”
“要来啊，这是你大型活动的首秀呢！”袁计划嚷嚷着，被门口找她的人催了出去，只好拍了拍邰霏的手背，“我再去活动活动，你要是接受不了的话就待着，晚点我来找你，咱们一块儿去楼上吃饭。”
“好。”
邰霏应下来，悄悄地又回到自己的座位。
上次一个人坐在休息室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四月，在云山展览馆，她坐在二楼的会议厅，通过投影屏看着台下的展品和拍卖会场。
百福被宋时祺叫了66w的抽象价格，竟然已经一晃半年，时间未免太快。
时间总是很快。
伴随着幸福的时间会溜走，伴随着痛苦成长的时间也会消散。
“叮咚”一声，邰霏垂眸扫过亮起的手机屏幕。
【江黛：我在入场！】
【江黛：去哪找你呀大设计师！】
【江黛：哇塞你的票能走贵宾通道，爽了爽了】
【江黛：哎我有件事得和你说，等一会儿见面的】
……
江黛发消息最爱一发一片，大有邰霏不回她就一直发的态势，邰霏动动手指，回了她。
【邰霏：你自己问问工作人员厅在哪？我实在是不想出去】
江黛也知道邰霏因为宣传的事有点火热，回了个OK，随后便匿了。
邰霏在大厅等了十分钟，总算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转头看，果然是江黛。
“总算找着了，这云城博物院我来了那么多次还是头一回迷路，你那苔藓真是功不可没啊！”江黛喘着粗气坐下，“还有这人，多的也真是太过分了。”
邰霏给她递了杯水：“请对我说些漂亮话吧江医生。”
江黛接过水，猛灌了一口后闭眼开夸：“邰设计师的设计巧夺天工使原博物院焕然一新，争得无数游人捧场实在妙哉！”
邰霏轻拍了下她：“正经点。”
“很正经了，这都是在路上听到的。”江黛说着，缓过劲又说道，“对了，那件事，其实也算是个八卦，你听不听？”
“你说？”
“我来的路上和小周挂着电话呢，她提到了前段时间你那事，很担心你，怕你和她聊的时候有什么没说，所以就曲折地和我打听来了。”
邰霏觉得正常，周知意虽然远在海边救助区，和她之间的联系却也一直没断过：“这怎么了？”
“她说她认识林媛。”
林媛是那个在姚纳故事里出现过的悲情女主角，邰霏一顿：“她们俩怎么认识的？”
“我也这么问的，据说林媛老家是之前微岛西北项目的边缘区，两人有过一段时间的交集，只是后面微岛换项目了就没了联系，没想到再听到的时候是这样的情况。”
江黛边说边观察着邰霏的表情，最后话毕，决定还是换个话题，“哎呀好了不说这个了，宋总和顾流呢？你不是说就给了我们仨邀请函吗，我以为我到得够晚了呢。”
“顾流在路上，宋时祺好像被拖住了，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来。”
“哦。”
江黛随口应了一声，在果盘里挑了个顺眼的果切放进嘴里，“不过我看到这次活动风创是大投诶，门口还有风创的公司标呢，正中间，duang大一个，估计没个千百万的拿不下——你不会不知道吧？”
邰霏不知道。
这次项目的招投标和她这个设计师可没有一点关系，她自然也不会越界多问什么。
至于和宋时祺之间，就像他不会来干涉她做了什么选择，她对宋时祺的事业也从不多问。
他们俩只是互相知道彼此在忙，至于忙什么，邰霏的工作透明得过分，宋时祺的工作涉及的东西大多都算上市公司的机要信息，双方都有默契地不提。
江黛听了解释，放下水杯向后一瘫，颇有深意地感叹了句：“嚯……这要是你那老师啊师姐啊什么的听见了估计又该发疯了，‘邰霏你傻不傻啊~那可是风创的老大啊~随便抓住一点什么都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啦~还不懂得珍惜~’”
邰霏看着在沙发上扭曲的夹子音江黛笑出声，在她肩膀上拍了下，严肃道：“我明明很珍惜，每天都和他联系的。”
江黛懒得搭理邰霏这种难得开窍但开不完全的小木头，轻啧了声：“得了吧，现在还有什么事吗？带我出去逛逛？”
“现在可能不行，一会儿楼上有酒会，策展人要带我一块儿上去，你跟着一起。”
一听到酒会俩字，江黛如临大敌：“怎么也不早说，我衣服都没换套得体的！”
邰霏看着她那缀满水晶的白色连衣裙沉默：“……很得体了。”
两人正争着这没营养的话题，那头的门又被打了开来。
“小邰，我得带你见个人。”袁计划笑得满脸灿烂，进门看到江黛就猜到了这是邰霏的朋友，“呀，朋友来啦，希望这次展览能让你感受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江黛俏皮地眨眨眼迎上去：“已经感受到扑面而来的不同了！”
说完，还转头对着邰霏wink了下做了个鬼脸，大有无所畏惧的意思。
邰霏没和她计较，看着袁计划和她热聊了几个回合，随后一拍脑袋想起来了什么。
袁计划急忙看向邰霏： “瞧我这记性，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忘事，走，带你们见个大人物。”
“大人物？”邰霏和江黛对视了一秒，“什么大人物？”
“嗐，我还能坑你？这对你未来的发展只有好没有坏的，说实话，我都没想到他真的会来，快些。”
这袁计划越是藏着掖着，邰霏心里越没底。
趁着袁计划的脚程快人两步，邰霏和江黛落在后面说起了悄悄话。
江黛挤眉弄眼地问：“谁啊？”
“我也不知道。”
江黛干笑两声想了个很有意思的开展：“你说不会等会儿到了门口，门一开，‘哇，宋时祺！’吧？”
姑且算个笑话，但好像没那么好笑。
邰霏倒是不担心这种情况发生。
一是宋时祺没那么无聊，二是就她和袁计划的相处下来，如果上面的人是宋时祺的话，她多半早就说了“旧相识”这类的词语，而不是卖关子。
“不会。”邰霏这么回了江黛，拉着她往前快步跟上了袁计划。
运城博物馆的场馆建设时间有点早，整个馆内都没有电梯，错综复杂的楼梯这儿一座那儿一座，像个复杂的蚂蚁洞。
好在邰霏为了这次活动背了许久的场馆设计图，哪怕跟着袁计划绕了几个圈，也依旧能知道目的地在哪。
她放慢了脚步，悄悄和江黛说：“好像去的是中心会客厅。”
江黛跟上吐槽：“那看来还真是很了不得的客人？”
邰霏还没来得及回她，她们俩在后面说悄悄话的样子就被袁计划猝不及防的转头给抓住了尾巴：“马上就到了，你们俩别躲在后边，小江不也发过作品吗？都来见见，这可算得上是咱们圈内大拿了。”
没等到袁计划的手放上门去，会客厅棕色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内拉开，门里的人探出半个身子来，露出一头和袁计划不相上下的白发。
邰霏看到那张脸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会，直到那人的声音响起才肯定那人是谁。
“老袁，你可算来了，叫我好等！”
“哪敢叫你等，还不怪你早先不知会我，我也好早做准备，这慌慌张张的，还叫着后辈，后辈得多心惊胆战？”袁计划说着，招呼起邰霏和江黛，“这位是园林协会的会长，盛倡嵘，也是这次《自然正义》的发起者之一。”
邰霏和江黛问过好，袁计划才又介绍了下她俩：“这个是这次的场设主设，这个是之前你很欣赏的那个微景赛第一。”
江黛惶恐，抬手撩了下头发看了眼偷笑的邰霏。
开门的不是宋时祺，江黛的剧本没有上演。
盛倡嵘脾气很好，没有摆谱的架子，让开了个身位把几个人放进了会客厅。
标准的老式会客厅，左边放着一套真皮的三侧沙发，右边是个茶台。
茶台上放着用过的茶具，主客各一杯，明摆着屋内除了他之外还有别人。
盛倡嵘带上门，乐呵呵道：“老袁，我也给你带了个人来呢，准让你吓一跳。”
“能有什么比您大驾光临到这儿更惊喜的事儿了。”
袁计划和盛倡嵘推着好话，随后便看见他往沙发那边招呼了一声，“人都到了，还有什么好藏的。”
“也是，早晚要见，早晚要知道。”
这声音可就熟悉了，邰霏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些，往身侧跨了一步，透过前面盛倡嵘和袁计划之间的缝盯着沙发那侧将要出来的人。
棕黑色的沙发背把那人挡的严严实实，此刻他站起来才露出了挺拔的背影，转过脸时，除了盛倡嵘之外的在场几人都呆楞了一秒。
袁计划思索了一会儿，得出来一个名字：“这……是之尔的外甥吧？”
宋时祺笑了笑：“是，陆之尔是我小姨。”
“这——”有什么吓一跳的地方？
袁计划看向盛倡嵘，可他脸上只有一个模棱两可的笑：“让他自己说吧，身后的两位姑娘，咱们去那边聊会设计。”
前辈的话自然是要听的，更何况是盛倡嵘这个辈分的大前辈，邰霏被激动的江黛扯着腰间的衣服往那侧带，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宋时祺朝着自己眨了眨眼。
不是说赶不上了吗？
看着游刃有余的样子，大概是一点不落下地全看了，指不定还给她准备了什么惊喜。
“来，喝茶。”
盛倡嵘沏茶的手法很老道，邰霏施施然坐下，顺道把手从江黛手里抽了出来，压着她的手背轻拍了下以示安抚。
长幼有序，盛倡嵘也是个老派的人，一看就知道邰霏和江黛是什么样的人，自然也不会等这俩后辈开口，自己就先找了话题问。
“邰霏，现在这个展馆的设计是你做的？”
“是。”邰霏接话。
盛倡嵘看向装没事但漏了点馅的江黛调侃邰霏：“这位紧张的第一名当时的作品也是出自你手？”
江黛半藏不藏但总归没有正式曝光的把柄就这么明摆着被点出来，再大心脏也有些撑不住露出了一丝尴尬，邰霏却先她一步应了下来：“是。”
应完后，邰霏清透的瞳孔直视着盛倡嵘，“不过是形势所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盛倡嵘愣了下，像是没想到这么直接的回答，随后便点头笑了起来。
他不说话，江黛于是便更紧张了些。
要是早知道这比赛用她的名义参赛会有这么长的遗留问题，她当初就不该答应邰霏剑走偏锋。
她想了会儿，问道：“盛老先生，我不是你们这行的，但我想问问，这对邰霏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啊？”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话，就没有影响，不过……”盛倡嵘卖了个关子。
“不过？”
“不过‘自然正义’，如果维护自己应有的权利需要靠那么多的得失去换，这可能从根本上就是我们这些前辈、长辈的错。”盛倡嵘敛起笑脸，正色地对邰霏道，“你们都辛苦了。”
“而且，比赛的事，他已经替你解决了。”
盛倡嵘说那个“他”的时候，视线带着邰霏向后去找了那个他。
宋时祺正和袁计划说着什么，袁计划激动得整颗脑袋都在毛茸茸地颤抖。
邰霏收回视线，捏着杯子问盛倡嵘：“前辈和他认识？”
如果不认识，出于礼貌，来应门的只会是宋时祺。
但开门的人是盛倡嵘，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就耐人寻味了起来。
盛倡嵘点头赞许：“十七帮过设计院大忙。”
什么忙不重要，不过能让盛倡嵘这个身份地位的人挂在口头提起的“大忙”，再小也小不到哪里去。
这边才聊了几个回合，那边却已经聊完。
袁计划一脸兴奋，直冲冲地朝着这边过来，对上盛倡嵘：“仗义！走，我带你去看看这展这两天没开放的地方，还能趁你在的时候做做调整。”
盛倡嵘也没有留的打算，屋里的年轻人明显是一道的，自己这老东西留下算什么，便跟在了袁计划身后离开。
江黛思索了下，给邰霏使了个眼色，也追着袁计划跑了出去：“袁老师带我一起吧！”
三人一走，门被带上，邰霏在原地站着没动，宋时祺却一步一步朝她走近过来。
“邰设计师的作品大有进益。”宋时祺越走越近，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明显，“好久没见了，有想我吗？”
“一点点。”
邰霏不是嘴硬的性格，想了就是想了，想的不多就是想的不多。
宋时祺挑着位置拉邰霏坐下，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谁也没说话。
总算有一次这样沉默的境况是由邰霏先破的冰。
“你帮过盛前辈的忙？”
宋时祺点头：“设计院之前有个项目谈不下来，家里聚餐的时候小姨好像提了一嘴，恰好我有认识的人，就让文森特去说了一下。”
“宋总的人脉真广。”
“是吗？那真得谢谢邰设计师了。”
邰霏看着他问道：“谢我？”
“如果不是你，我大概不会涉及园林景观，就不会有所谓的人脉，更别提帮他什么忙了。”宋时祺说着，忽然笑得很灿烂，“嗯，这么一想，邰小姐还真是我最值得的一笔投资。”
“只是一笔投资？”
“远远不止。”
宋时祺的眼睛亮亮的，像有引力的黑洞，诱着邰霏往里陷入。
“叩叩叩——”
文森特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来：“宋总，您接下去还有安排。”
“我可以扣他的奖金吗？”宋时祺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咬牙切齿。
邰霏替文森特说了句漂亮话挽回：“不行，你可是一个很好的老板呢。”
“好吧。”
宋时祺站起来，突然又在邰霏面前弯腰，趁她向后微仰的瞬间给她戴上了一条项链。
“在非洲淘到的蓝红宝石，找设计师定做的，果然很适合你。”
蓝红宝石镶嵌着钻石的设计，像是透过望远镜观察到的星云。
“一会儿结束，要不要和我‘私奔’？”
邰霏捻着项链的挂坠，抬头轻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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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已经开场了一会儿。
袁计划带着盛倡嵘和江黛绕了大圈欣赏了下后面的展馆，追到酒会的时候邰霏已经一个人坐了好一会。
而江黛一进会场就直接朝邰霏跑了过来，眼睛睁得老大：“我有一个不能告诉你的秘密！你快和我说你不想听，这样能限制我不说出来。”
邰霏非不：“你要是真的忍不住的话就说吧。”
江黛硬气地忍了下来，垂眸就看到邰霏脖子上那条刚才还没有的项链：“宋总送的？”
“你怎么老叫他宋总。”
“叫宋时祺太生疏，叫十七太亲密，只能叫宋总了，毕竟在外称职务。”江黛张口闭口就是一串胡说。
邰霏笑着没理她，半晌，忽然想起来要和江黛说下一会儿的事：“我和宋时祺约好了，一会儿你自己回去？”
“可以。”
江黛刚应下，远处台上的主持便cue起了流程。
先是几个负责展区的分责任人，后面是袁计划。
邰霏在台下看着，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在她设计的舞台上拿着话筒陈述着愿景，描绘着心里的自然正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上敲动着。
台上袁计划以《自然正义》为题的演讲已经到了尾声，话筒里传出来的词句透过音响传到现场每个角落。
“自然和正义从不分割，自然自然正义。在本次活动已经开放的三个区域及未来将开放的七个区域，都将持续开放至一月一日。”
她颇具顿挫地停了一下，随后公布道，“自一月一日起，《自然正义》将成立基金组织，由风创投资及微岛公益领衔，将活动推行下去！”
“最后，让我们有请风创投资总裁及微岛公益总负责人宋时祺先生！”
江黛在邰霏身边嘻嘻一笑：“surprise！刚才袁老师和盛前辈一直在说这个话题，那个激动呀！风创总裁首次露面就在这个活动上，这不得老大流量了！”
邰霏忽略了江黛的叽叽喳喳盯着宋时祺上台。
袁计划没有下来，两人站在一起，像慈祥的奶奶辈欣赏地看着自己年轻有为的孙子。
因为是临时加上的环节，宋时祺也没夸张地发表什么长篇大论，多数都是袁计划问他答，直到最后一个问题。
“首次露面选在这样一个环境，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含义？”
宋时祺环视了一圈周围，说道：“场设很美，意境很好，自然正义。”
袁计划听得糊涂：“哦？”
“风创是我的自然，公益是我想要的正义，自然正义有它自己的意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义，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场合。”
袁计划八卦得够本，放下了话筒。
宋时祺被接引着带下去，酒会一度轰动。
邰霏口袋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微岛负责人宋时祺：邰小姐，十二点到了】
【微岛负责人宋时祺：马车在楼下】
【微岛负责人宋时祺：该和我私奔了】
邰霏收好手机，和江黛交代了两句，离开了会场。
楼下，宋时祺倒没真的找一辆夸张的马车，挑了辆不那么显眼的黑色轿跑候着。
邰霏没有问他为什么要选在自然正义的现场公布自己藏了很久的身份，上了副驾，盯着宋时祺的侧脸问了另一个问题。
“我们去哪？”
“去海边。”
为什么要去海边？去哪个海边？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宋时祺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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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云城到日光湾，得益于旅游业发展，距离云城驱车八小时左右。
邰霏和宋时祺在晚上八点抵达了日光湾，找了个地方停下车，宋时祺让邰霏在原地等一会儿。
没过多久，宋时祺像在双文那样，骑着一辆三轮慢悠悠地晃到了邰霏眼前。
“走吧。”
他冲着她伸手，她拉上他的手，跨上了蓝色的电动三轮。
现在已经过了旅游旺季，又是晚上，宋时祺找了条平坦的小路，一路上都没什么人。
邰霏安静地和宋时祺隔着一层到腰的挡板背靠着背，忽然听见他说话。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什么。”
“我应该问什么？”
“比如问问为什么要突然公布身份，或者问问为什么要突然来这儿。”
邰霏仰着头看天，入眼漫天都是星点。
她笑着问：“为什么呢？”
“为了让别人知道宋时祺不是好惹的人，为了让邰霏知道宋时祺爱她。”
不知不觉，宋时祺的三轮已经停了下来。
宋时祺靠着椅背转过身，语气温柔，“下车吧，我们到了。”
熟悉的海湾，好像是所有不幸向她涌去那天，宋时祺不知所谓地按着小姨的指示，替她拖了半晚的那个海湾。
现在想来，过去好像已经离她很远很远。
海风腥咸，好像还混着细碎的沙，邰霏眼睛酸涩，看着熟悉的一切。
宋时祺在旁注视着她，轻轻把她拥进怀里。
“你这样的话，我该后悔带你到这儿来了。”
邰霏扒着他的衣服闷道：“日光湾看不起秋末岛的这片小海湾吗？怎么没有一点开发的痕迹……”
“因为这是私人领地，我买下来了。”
邰霏从宋时祺怀里挣脱。
宋时祺被她的表情逗笑：“嗯，买下来了，连着后面的那片地一起，还翻新了旧房子。”
“投资？”
宋时祺在邰霏额头点了点：“在你眼里不会我做什么事都是投资吧？”
邰霏没说话，默认了。
“不是投资。”
宋时祺说着，牵起邰霏的手，缓缓地从以前那个斜坡往下走。
“是我相信，你可能会有一天想看看小时候待过的地方的样子。”
小时候是邰霏拉着宋时祺稳住重心，现在轮到宋时祺牵着邰霏走过那些被海蚀的石头。
“而且，总要为离开故土的人留一片原属的地方根，所以当时风创的资金刚回流不久，我就买下了这里。”
“你当时的压力应该很大吧？”
宋时祺只大了自己三岁，现在的成就却已经这么高。
没有谁的成功得来容易，宋时祺却从来不提自己承受了多少。
虽然周围一片漆黑，但宋时祺想象了下邰霏的表情，牵着她的手紧了紧：“担心过去的我？”
邰霏也回握了他：“嗯。”
“过去的我很高兴，现在的我也很高兴。”
宋时祺找了块平坦的石头，用手机勉强照亮了下，脱了西装外套垫了上去，拉着邰霏坐下，轻按她的脑袋靠住自己的肩膀，“都过去了。”
“想知道我是怎么撑下去的吗？”
邰霏点点头，发丝挠着宋时祺的脖颈，蹭得他心痒。
“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他耍了个小心机，脸颊上却感受到了来自邰霏的轻吻。
邰霏总在一些时刻做些让他措手不及、方寸大乱的事。
宋时祺只好清了清嗓子。
“因为我想起小时候，在这里，有个女孩子总是莫名其妙地给苔藓浇水。等苔藓绿了之后呢，就找个东西把它们采下来，然后去给那些看上去就活不了的不知名植物固水。”
邰霏知道那个女孩子是谁，保持着悬念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她就在我记忆里挥之不去了——这就是微岛的初衷。”
“再微小的东西，哪怕再不起眼，也有它自己的位置，哪怕是苔藓，也可以是浮沉中挽救一切的岛屿。”
邰霏是他小时候随手捡回的青藓，却让他停留、驻足。
她的努力，坚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幸好，她遇到了他。
也幸好，他遇到了她。
像两棵白发藓，微小，不起眼，却又那么真实地互相依赖。
宋时祺学着邰霏刚才的动作回蹭了下她的头顶，惹得邰霏疑惑地“嗯？”了声。
他说：“我说过吗？因为邰霏，我才是现在的宋时祺。”
“没有。”邰霏否认，“但我现在知道了。”
宋时祺赶忙否认：“我这不是恋爱脑发言，我这是有感而发。”
“我知道啦。”
“你真的知道吗？”
“我有点困了。”
“那就休息吧，我们还有好多个明天可以让你更清楚。”
乌云破月，邰霏脖颈前闪耀的星云项链闪闪发光。
那是沉默青苔的回信。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 99 章（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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