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研杯白开水

29、换座

　　邢湛和应琰都是从来不吃早餐的人。
　　倒不是不饿，只是没有这个吃早餐的意识。
　　但这周不知道怎么了，每天早上应琰都会给邢湛买早餐，盯着让他吃。

　　他不知道怎么做对邢湛好，但他只想对邢湛好。

　　既然不知道做什么，那就从最基本的需求开始吧。

　　邢湛知道他的用意。
　　但他更想，把所有好都给应琰。

　　自此，两人开始了给对方互带早餐的习惯。

　　应琰给邢湛带吃的。
　　邢湛给应琰带吃的，附带着一瓶助力应琰长高的牛奶。

　　邢湛想，这样也好，他可以找到借口掩饰自己的目的，明目张胆地对应琰好了。

　　“终于上完这周的最后一节英语课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周三下午，一想到明天的运动会，大家的心情都明媚了起来。
　　可能从宣布要开运动会的那一刻起，心里早就给自己提前放假了。

　　恨不得时间快点，马上到明天的运动会。

　　下午两节课后的大课间，刘老师坐镇教室，为同学们答疑解惑。

　　太阳斜向西边，刘老师搬着凳子坐在讲台下的窗户旁，翘着二郎腿，举着某位同学的练习册，手指着函数图像，开始讲题。

　　邢湛旁边也围了许多人，都是问题的。

　　应琰乖乖地在一旁写着英语试卷，不吵不闹。

　　“应琰。”卜羽拿着笔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要不先去我的座位写，这边比较吵，等我们问完了你再过来。”

　　“你要问题？”应琰落下视线看了眼他手里的数学试卷，“数学题？”

　　“嗯。”卜羽从邢湛身上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哪个不会？我给你讲。”应琰抽出草稿纸，抬头等着他。

　　卜羽也被他的回应整的说不出话。
　　换个人，要么直接拒绝，要不换个地方写。

　　“这个。”卜羽把试卷递出去，他找不到借口拒绝应琰问出的话，因为应琰数理化好是公认的。
　　毕竟，他总不能说，他只想让邢湛讲。

　　应琰讲两句抬头看他一眼，就发现卜羽的余光始终飘在邢湛一侧。
　　他顺着看过去，难不成邢湛周围那堆人里有卜羽暗恋的人？
　　过来一趟，一句话都没有和邢湛说，卜羽兴致不高地回到座位。

　　预备铃响之后，周围人才渐渐少了起来。

　　“讲完了？”应琰扭头问。

　　“嗯。”邢湛看着有点疲惫，但好似看向应琰的时候，眼尾永远是上翘的。

　　就好像，站在原野，向前望时，看不到尽头，一切都飘渺遥远。
　　但他出现的那一刻，邢湛的目光有了定点。

　　应琰：“渴吗？要喝水吗？”

　　邢湛：“……”

　　“困吗？要睡觉吗？”看他不说话，应琰接着问，“想上厕所吗？”

　　邢湛：“……”
　　“有话直说。”

　　“你给其他人讲了二十分钟了。”应琰指着黑板前方的表，说话的表情随着语气不自觉变得委屈，“剩下的五分钟可以轮到我了吗？”

　　邢湛心里好像被猫挠了一下。
　　阳光斜下，一道光透过窗户不偏不倚打在了他半张脸上。
　　光线沿着扬起的嘴角一路向上延申，扫过眼睫，盖过发丝。
　　如同被打下专属的烙印。

　　“不着急。”邢湛看着时针分针秒针一针针走过，似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有的是时间。”

　　流逝掉的时间无从把握，但接下来的时间仅你有共享权限。

　　“行吧。”应琰收起试卷，“那我晚上去你房间找你。”

　　邢湛：“……”
　　他表达含糊，但要正确理解。

　　上课铃响，大家掏出物理试卷，等了半天也不见老师来。

　　五分钟后，物理课代表从后门跑去叫老师。

　　应琰转着笔，靠在后桌上，心情甚好。

　　“同学们好。”

　　笔吧嗒一下掉在桌子上，比应琰先一步做出反应。

　　“不是没有英语课了吗？”应琰嘴抿成一条直线，五官蹙成一个囧字，苦涩地看着邢湛。

　　“最后一节。”邢湛忍不住被他逗笑。

　　“你们物理老师临时有事，这节课我先上，下周一的英语课，你们上物理。”

　　“好~”
　　桌面上的物理试卷被塞进抽屉，应琰不情不愿地掏出英语资料。

　　“把你们上节课写的翻译题拿出来。”李老师戴上小蜜蜂，万幸这次没有打开投影，只是在过道里转，“先和同桌讨论一下，有问题我们再讲。”

　　应琰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害怕。

　　一上英语课，他就会挪着凳子使劲靠向邢湛的方向，就怕老师突然在他身边停下，弯腰去看他的试卷。

　　“应琰。”

　　他心如死灰地闭了闭眼睛，从座位上站起来。
　　每天课，必提问他。
　　次次不及格，点名成日常。
　　“老师您不是让我们自己讨论吗？我还没开始。”

　　“我还没说完。”李老师笑，“我让你坐过来点，你是想和邢湛坐一张凳子吗？”

　　后排传来很低的笑声。
　　应琰扯了扯嘴角，脚勾着自己的凳子朝外移了移。

　　“放声讨论，谁不说话一会我提问谁。”李老师踩着高跟鞋在过道里转。

　　“读一下你这句话的翻译。”这次换邢湛拉着自己的凳子靠近他。

　　“多年以后，两人联合，错误被原谅。”

　　应琰逐字逐句直译，一个字一个字往出来蹦。

　　邢湛：“……”
　　“这个怎么翻译？”

　　“联合啊。”应琰心想应该错不了太多吧。

　　邢湛：“……”
　　“是联合，但要根据前后语境。”
　　“提示你一下，翻译成四个字的，成语词语都行。”

　　“奥！”应琰恍然大悟，“合二为一。”

　　邢湛：“……”
　　“是两个人，不是铠甲勇士合体。”

　　应琰：“……”
　　“再给点提示。”

　　“假如我们分开了很久……”

　　“不要用我们举例子。”话还没说完，就被应琰打断。

　　“好。”邢湛没有想到他会介意，这是不是可以解释为应琰也不想两人分开。

　　他清空思绪，换了种说法，“假如两个人分开了很久，多年以后他们无意之中遇到了，这种情况就是单词意思”

　　“重逢？”答案好像就在嘴边。

　　“四个字。”邢湛盯着他，等着答案。

　　“久别重逢！”应琰激动喊出来，

　　“嗯。”

　　不知道为什么，应琰说出的时候，邢湛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片段。
　　就好像，久别重逢这一幕在过去某个时间或者未来某个时间真的发生过。

　　“error forgiven 呢？”他继续往下问。

　　“错误被原谅。”

　　“嗯。”邢湛点点头，“四个字概括一下。”

　　“四个字？”应琰手杵着太阳穴，看着邢湛想。

　　邢湛：“我脸上没答案。”

　　“谁说没有！”应琰笑着坐端，“我还真看出答案了。”

　　“说。”

　　应琰：“就！忘！了！吧！”

　　不多不少，刚刚四个字，也确实可以解释的通。

　　邢湛：“……”
　　他抬手用笔敲了敲应琰的脑袋，告诉他答案

　　“冰释前嫌。”

　　应琰：“……”
　　“差不多，差不多。”

　　“哪差不多了？”李老师出现在身后，“就忘了吧是说你告别过去，走向新的可能和新的未来了，冰释前嫌指你和你的过去和好了，你们一起走向新的未来了。”

　　应琰：“……”
　　好像听着是这么个道理。

　　李老师讲完之后，剩下的时间留给了大家写试卷。

　　下课铃一响，真的有种即刻就是运动会的感觉。

　　“运动会加油啊！”李老师站在讲台上，笑着给班里人打气，“给咱班多挣几个奖牌回来。”

　　“老师你来吗？”后排的人喊。

　　“当然来啊！来给你们加油。”

　　*

　　最后一节是班会。
　　往常刘老师都会让他们写作业或者看教学纪录片。

　　这周是例外。
　　因为大考小考都过了，该换座位了。

　　“咱们惯例是按成绩挑座位，有个人想法的，现在就说。”
　　老刘拿着成绩单站在讲台上。

　　一般也没人开口，尤其是早恋的。
　　生怕被老刘看出一点不对劲。

　　有也会等排完座位再说。

　　“没特殊情况那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去教室外面等。”老刘观察着，没看出什么异常情况。

　　“刘老师，我有。”应琰抱着书站在自己座位旁边。

　　这一出声，班上的人都驻足在原地，静等吃瓜。

　　“你有什么想法啊？”

　　老刘认为自己班上是没有调皮学生的，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应琰了。
　　一天老刘长，老刘短，就是不怕老刘。

　　应琰：“我要和邢湛坐。”

　　班上死一般的沉寂。

　　应琰意识到了，但他还是自顾自继续说

　　“您不能把我们拆开。”

　　卜羽站在斜后方，抱着书的手一点点收紧，他现在只渴求，邢湛周围的座位没有人选。

　　老刘和大家都笑了起来。
　　“你之前不是不想和邢湛坐？”

　　“我不管。”应琰抱紧手里的书，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我就要和他坐，以后都要和他坐。”

　　老刘：“……”
　　学习上进步确实挺大的，两人照顾起来也方便。
　　“好，那你问邢湛愿意吗？”

　　应琰：“……”
　　当初让我坐他旁边的时候，也没见您问我愿不愿意，偏心。

　　“你愿意吗？”他转头，每个动作里都写着不愿意你就完了。

　　“嗯。愿意。”内心喜悦的浪涌早就推翻了表面的平静，时隔几个月，邢湛再一次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卜羽隔着几个人看着邢湛，好似只要他坚持看下去，邢湛总会看见他。

　　“行，你情我愿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站在了外面乖乖等老师叫名字。

　　“邢湛。”
　　第一个就是他。

　　“别忘了啊！”应琰在中间探着脑袋叮咛。

　　邢湛沉默着走向他，二话不说抽出他手里的书包拎着走进去。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秦颖”

　　“漆原”

　　“……”

　　“应琰”

　　“到。”两颗虎牙完全露出来，像在炫耀主人的开心一样。

　　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邢湛。

　　“你怎么坐在我的位置？”

　　“换座位。”邢湛怀里还抱着应琰的书包，一本正经地胡扯，“左右换证明我们也换了。”

　　应琰：“……”
　　“天下的理都是你家的。”

　　卜羽中间进来，看见邢湛后的座位还空着时，立马抱着书走了过去，害怕晚一秒都会没有。

　　到最后基本都挑完了。
　　卜羽坐在邢湛身后，漆原坐在靠窗第一排，豆子还是最后一排老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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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rror forgiven 是哈代的文学作品里出现的单词，在原文的语境里可以翻译为冰释前嫌，勿单拎出来看单词的意思，如果大家有更多想法，欢迎讨论
应琰是直的哈，害怕大家看着看着忘了
悄悄透露一个惊天消息，邢湛下次说我愿意就是下次啦
运动会章节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场景吗？没有我就要大展身手了
朋友们滴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感谢你们（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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