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回声》粽甜

17、暗恋 他好像对遥

　　周四第一节课是语文课，遥想膝盖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身为语文课代表，刚踏进教学楼就被班主任王微叫去了办公室。

　　她轻轻敲开门，便看见王微翻开教案，径直递到她面前：“想想，这节课的知识点你先板书到黑板上，顺便帮忙组织好课堂纪律。”

　　往常语文课从不用课代表提前板书，可北盛中学启动课堂改革，教学流程都换了新模式。

　　遥想双手接过教案，轻声应下：“好的老师。”

　　“还有件事，”王微抬眼看向她，语气笃定，“明天晚自习统一换座位，你抽空跟班里同学通知一声。”

　　要换座位了。

　　遥想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涩意，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和身边的人分开。

　　可看着老师坚定的神情，她知道此事已成定局，只得点点头：“我知道了，老师，我先回班了。”

　　“好，去吧。”

　　板书完没过多久，上课铃声响起。

　　遥想回到自己的座位。

　　王微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将茶杯放在讲台上，拍了拍桌子：“安静一下，上课前再跟大家强调一遍，周三晚自习统一换座位，本学期采取六人小组面对面的坐法，全班分六个小组，小组中间安排成绩稍优的同学，座位表初版班长已经整理好，周三会根据成绩微调后确认。”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纷纷交头接耳，好奇自己的新座位。

　　何今年偷偷凑到陆怀身边，压低声音：“阿怀，咱们俩的座位会不会都被拆开啊？”

　　“老师还没公布新座位，我怎么知道？”陆怀说。

　　“不对啊，”何今年撇撇嘴，一脸了然，“每次换座位，你不都能提前选位置吗？”

　　北盛中学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班级或年级前十的学生，拥有自主选择座位的权利，刚开始是激励学生学习，没想到效果显著，便一直沿用至今。

　　陆怀调侃：“有本事，你也考进前十就能自己选了。”

　　“得了吧，我可没那脑子，要是没你之前帮我补习，我根本进不了这个班。”

　　何今年一脸自知之明，转头就跑去缠班长赵岁穗。

　　遥想没再听身后的对话，心思全落在换座位的事上，心绪乱糟糟的。

　　“遥想。”

　　陆怀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遥想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他，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茫然：“怎么了？”

　　“要换座位了。”陆怀看着她，语气平静。

　　“我知道，老师说明天晚自习换。”遥想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课本封面，心底满是不舍。

　　陆怀支着下巴，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你有想要一起坐的同桌吗？”

　　有。

　　遥想的心里瞬间冒出答案，第一个闪过的，就是眼前少年的模样。

　　刚对上他清澈深邃的眼眸，她就把话咽了回去，紧了紧唇，轻轻摇头：“没有。”

　　“真的？”陆怀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盛着细碎的光，没有半分扭捏，直白又坦荡地开口，“那你跟我做同桌吧。”

　　你跟我做同桌吧。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遥想瞬间愣在原地，心跳不受控制地疯狂加速，砰砰地撞着胸腔。

　　即便她告诉自己，陆怀或许是出于朋友间的好意，没有半点暧昧，可心底还是泛起了掩饰不住的甜。

　　陆怀似乎怕她介意，顿了顿，微微挠了挠头发，补充道：“之前不是说过你语文成绩好，我理科还不错，我们可以互相讲题、一起学习。要是你不愿意的话……”

　　“我可以。”

　　陆怀话音未落，遥想几乎下意识应声，说完才察觉回应太过干脆，耳尖发烫，慌忙轻声补了说辞用来掩饰心绪：“我没有不愿意，我觉得说的很对，我们一起学习，挺好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陆怀弯起嘴角，眉眼间漾开笑。

　　恰好有阳光透过教室的纱窗，斜斜地洒进来，不偏不倚落在他的脸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少年的笑容清澈明朗，晃得遥想移不开眼。

　　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跟陆怀对视。

　　遥想忽然有点羡慕赵希仁。

　　羡慕她可以明目张胆地靠近陆怀，可以大胆地表达自己的心意，可以活得自信张扬。

　　而她，只能借着朋友的身份，默默藏起心底所有的喜欢，不敢露出半点蛛丝马迹，生怕这份小心思被戳破，连留在他身边做朋友的资格都没有。

　　她到现在做过最勇敢的事，大概就是给他画了一个《小王子》里的玫瑰和狐狸，还是用来求和好的。

　　她要是也能有这样勇气，直白地说喜欢就好了。

　　讲台上，王微敲了敲黑板，打断了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安静，现在开始上课。”

　　遥想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课本。

　　眼前却总是浮现出陆怀刚才的笑容，还有那句直白又温柔的“跟我做同桌吧”

　　*

　　周五晚自习，王微提前将座位表拷贝到多媒体上，同学们对照名字自行调换座位。

　　由于是第一次以这种“面对面”形式安排座位，同学们都仔细按照座位表上的分布，费很大劲辨别位置。

　　教室座位一共分为两大竖排，六人一组，三个小组为一竖排，三人一排面对面坐着。

　　“这次我跟想想一组诶”赵岁穗眯起眼睛，仔细盯座位表，“不过我记得按照成绩，明明是想想跟我和予予坐一排，怎么变成想想和陆怀姜文一排啊？”

　　“而且，我旁边怎么是换成了何今年啊？”她郁闷道。

　　“这有什么啊？”站旁边的何今年学她一样眯眼，“跟我坐一排不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赵岁穗摇头，理直气壮道，“你和我坐一排，我还需要督促你学习，没劲透了。”

　　何今年的成绩总徘徊在班级中下游，又缺乏学习主动性，王微看他们两人比较熟，让赵岁穗从高一上半年开始，做何今年同桌，督促他学习。

　　没想到，这学期也还是一样需要督促。

　　何今年:“那要怎样才行？”

　　赵岁穗听到这句话不由得一噎，留下一句“不行不行。”跑去找遥想。

　　“想想，”赵岁穗火急火燎的说，“你看了新换的座位吗？”

　　遥想扫了眼座位表，点头:“嗯，看了呀。”

　　“怎么啦？”

　　“想想，你知道吗？”赵岁穗忍不住说，“本来是你跟我和予予坐一起，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老师把你和何今年换了位置，轮到你跟陆怀他们一起坐了。”

　　“最关键的是，你那排还有一个姜文。”

　　赵岁穗知道遥想平常不怎么跟班上其他男生接触，甚至，都没跟男同学说过几句话。

　　她看得出来，遥想性子静，并不习惯接触那些闹腾的男生们。

　　“想想，你告诉我，”赵岁穗望了眼四周，小声说，“你愿不愿意坐那个位置?”

　　“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就去找老师申请，看看能不能把你调回来啦。”

　　遥想说:“岁穗……”

　　“不用了啊，赵岁穗同学，你这是在光明正大跟我抢人，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想想，不会让别人欺负她的，”陆怀走了过来，顺带搬遥想桌子，低声说，“我帮你搬桌子。”

　　遥想刚要拒绝，陆怀就像是提前知道她会拒绝似的，手放在桌沿两侧，把她的桌子轻轻松松抬起来，挪到新位置上去。

　　教室里全是拖拽桌椅的声音。

　　赵岁穗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陆怀，你说清楚，什么叫我抢人?”

　　遥想:“……”

　　刚看完全部走过来的何今年:“……”

　　赵岁穗说到这里，一顿，望向身旁的遥想，打趣:“想想，那天我们离开甜品店后，你们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啊？”

　　“没有啦。”

　　遥想被说的脸红，又说了几句回到了座位，他们两人坐在中间那竖排，陆怀坐在最中间，遥想正好坐在他的右侧，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两人忙碌的背影。

　　赵岁穗忍不住拉着何今年，喃喃:“你说，他们俩不会真背着我们发生什么了吧？”

　　“你觉得他们两个会背着你发生什么事儿?”何今年一副高深莫测模样，“你不觉得陆怀对遥想很不一样吗？”

　　“有吗？哪里不一样?”赵岁穗绞尽脑汁，“你是想说他以前欺负过想想，所以，现在对想想格外好?”

　　何今年:“……陆怀他欺负遥想？”

　　哪点看出来的？
　　这是什么神奇脑回路？

　　*

　　遥想回到座位，莫名地不敢看旁边的人，也不敢抬头看岁穗的神情。

　　陆怀就站在她的旁边，她身上所有感官瞬间被无限放大，她能清楚听见他整理书桌的声音，能听见他拖拽椅子发出的摩擦声，能听见他随手翻书的沙沙声。

　　以及，那句最熟悉的——

　　“遥想。”

　　“啊？”

　　遥想侧头:“怎么了？”

　　“你的语文练习册方便借我看下吗？”他问得很随意，像是没注意到她有点僵硬的身躯。

　　遥想点头:“好。”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红色练习册，递到他面前:“给你。”

　　“谢谢。”陆怀随意笑笑。

　　“不……不客气，”

　　遥想别过脑袋，又抽出另外一本练习册和草稿本，坐下来，开始写题。

　　她理科中的数学是最所有科目里最差的，在这上面要花的功夫要比其他科目更多一些，才能弥补一些不足。

　　刚开始，她写得很顺利，全都会做，直到最后一道大题，她很轻的皱了下眉，眼眸里充满疑惑，嘴巴无意识咬着笔尾，一副纠结的模样。

　　大概是她的神情太过投入，陆怀对完答案，侧目:“怎么了？是有题不会吗？”

　　遥想有些苦恼的点头:“嗯。”

　　陆怀朝着她那边倾身，看着练习册上空着的题目，问:“最后一道大题吗?”

　　“嗯嗯”

　　陆怀看着她练习册上的题目，拿着自己草稿本，在上面写写画画，最后得出这道题的答案。

　　遥想看着他算。

　　他的手掌很白皙，纤细修长，骨节分明，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拢起，看着很有力量。

　　拇指上还留有一道浅浅的黑色笔印。

　　陆怀将练习册往她那边推:“我算出来了，我来教你。”

　　遥想看着他，点头:“好。”

　　陆怀声音低沉，比往常说话低沉嗓音听着要好很多，题目讲得认真，是用最基础、通俗易懂的方法教她。

　　遥想听得很认真，在旁边安静做笔记。

　　坐遥想对面的是一个锅盖头男生卢向，他整理好东西，看着面前旁若无人的两位，不由得小声朝身旁的人说:“欸，你看他们两个。”

　　姜文正收拾凌乱的桌面，抽空看了眼面前的两人，问道:“不就是教做题目吗？有什么好看的。”

　　“这不一样，你有看见陆怀跟哪个女生坐这么近教做题的?而且，你忘了上次操场那事吗？”

　　“当时我们整个年级的人都惊呆了。”

　　他们之间一点距离感都没有。

　　姜文定睛一看。

　　他们两个的距离的确是非常近，几乎都贴到一起了，还是陆怀主动凑近的，再一想，以前陆怀的性格，的确是啊。

　　陆怀是他的初中同学，姜文多少也了解这个人。

　　他这个人看起来很好相处，跟谁都能聊上那么一两句，不会让人太难堪，但实际上，他和人之间的相处也始终是会保持应有距离。

　　一旦超过这个距离，他就会立刻止损，也不会再与那人多说一句。

　　这也是他从小到大受那么多人追捧，身边不缺追求者，却始终都是一个人，因为对大多女生都是过问题目的关系。

　　看似最好说话的人，只是因为他对周遭事物保持应有的礼貌、教养，而显得好相处。

　　遥想好像是不太一样。

　　姜文看了看斜对面的女生，收回了目光，对卢向说:“或许吧，不过你现在去问问题目试试。”

　　“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卢向立刻摇头，心里敲打着算盘:“还是算了吧，你看他们两个这幅样子，明显还没教完题，而且，我感觉等下微姐要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王微就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她扫了眼换好座位的教室，心里满意极了:“不错啊，大家都这么快换好了座位。”

　　她咳了一声:“现在我要跟大家说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大家想要先听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