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砾集》犯困的鱼

86、《Yes or No》之十五 早点，下班

　　为了能够离陈诺更近一些，卢益思也住在了别墅一层。第二天早晨她起床之后先到隔壁去看陈诺，护工已经过来了，正在做早晨的护理工作。陈诺精神还好，看见她走进房间甚至主动打招呼:“思……思。”
　　卢益思走到床边，先伸手试了试水盆里的温度，随即拧好毛巾、开始给陈诺擦脸:“我上午去公司开会，下午没什么事的话就回来。”
　　她并没说下午去民政局，是给自己留了余地。只要陈诺不坚持要去办离婚手续，她就当无事发生；如果陈诺坚持的话……办完离婚她还返回这里和陈诺一起住，离婚不离家，反正他也不能把她赶走。
　　陈诺却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地说:“不……用。你走……几天。有，很多……事。不用，回来。”
　　卢益思起先还有些发愣，仔细一琢磨陈诺这话是让她在公司好好上班的意思，不由喜出望外:“那不去民政局了？”
　　这回陈诺点了点头。卢益思隐约有点奇怪他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但一时高兴得不及细想，顾不上护工在旁边飞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看见陈诺的脸慢慢红了。
　　这个早晨卢益思心情绝佳，陪着陈诺穿衣、洗漱，可惜时间没把握好，一起坐下来吃饭时已经不能再等陈诺细嚼慢咽了。这里毕竟距离市区有一段距离，平时她作为老板迟到一会儿无所谓，可今天的会议时间是早就定好的。卢益思三两口将食物塞进嘴里，走到轮椅旁边:“你慢点吃，我先去公司了。”
　　陈诺点头示意知道了。卢益思穿上外套、拎起车钥匙，忽然想起什么，又急匆匆折返回来:“是不是忘了什么？”
　　陈诺茫然地看着她。
　　“以前我每天出门……”
　　这回陈诺想起来了。卢益思刚接手公司事务时非常紧张，陈诺为了鼓励她，每天早晨出门前都对她说“加油”。这都是多年前的老黄历，卢益思今天忽然提起，大概也不是真的需要“加油”。
　　就像昨晚那个虚假的“依靠”一样，她只是在宽慰他。
　　陈诺觉得有点可笑，甚至厘不清这究竟是谁在给谁提供情绪价值。但无论如何卢益思一番好意，他也无心争论，顺着她的话道:“思思……加、油。”

　　卢益思的好心情又上了一个台阶，上午的工作会议也特别顺利。不过正如陈诺预料的，她外出几天攒了一些待处理的事务，需要留到下午去解决了。
　　离婚事项暂且搁置，还有另一件大事……在午休时间到来前，卢益思拨通了江律师的电话，对方毫不意外:“陈先生说您会联系我的。我一直在等您的来电。”
　　既然如此，卢益思也不再客套，开门见山:“我知道去瑞士的机票是你订的，把票退了，手续费我补给你。”
　　江律师爽快同意了:“这样正好，我也希望陈先生能改变主意。”
　　不，他没有。
　　卢益思查看过陈诺的电子邮件，他和安宁机构的协议是通过线上签署的，预约在半个月之后、他生日的那一天，目前并没有取消。她固然可以将陈诺强留在国内，但这只会对他的情绪造成更加毁灭性的打击——一个彻彻底底的残废。连结束自己生命都无法做到。
　　如果陈诺仍然坚持，她会陪他去瑞士，送他最后一程，带遗骨回来安葬。
　　放下电话，卢益思按捺住心底的不安，决定再给陈诺打视频，问问他在家做什么。
　　视频电话是护工接听的。她将镜头调整了一下角度，卢益思看见陈诺坐在餐桌旁边，颈边带着围嘴:“准备吃午饭了？”
　　陈诺在屏幕里微微皱眉、身体前倾，卢益思猛然反应过来，他的听力尚未完全恢复，要通过视频对话显然有困难。
　　不过她也没有被这点小意外打败，卢益思让护工拿起手机放在陈诺左耳旁边，正待开口，他却先说话了:“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卢益思温柔地回应，“只是想你了。”
　　陈诺沉默良久，卢益思正怀疑他是单纯没听清楚还是又脸红了，却听见他回答道:“那就……早点，下班。”

作者有话说

　　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