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情非得已》之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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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昨天是晴转多云，那么今天就是阴云密布。曹振对着窗外变化的天气赶紧翻看手机，果然预告要下雨。
他出行不便，外加有幻肢痛的困扰，阴雨天总是尽量不出门的。可“卖戒指”这件事，他一天都不想拖延了。
手机提示的下雨时间是上午十点。曹振连早饭都没吃，把戒指揣进裤子口袋里就出了门。
电梯门打开了，乔芳菲牵着圆圆的手，和他面面相觑。
“你们先走。”曹振果断地转着轮椅后退。在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缝隙里，他听见圆圆在叫他。这让他原本阴郁的情绪更糟糕了。
下一班电梯里人很多，轮椅不方便进去，他只好又等了一次，这才来到一楼门厅。不料乔芳菲和圆圆还在一楼，显然是一直在等他，圆圆一看见他就跑了过去:“曹叔叔！”
曹振纵有怨气也不好冲着孩子发作，只得停下轮椅，眼看着孩子抓住了他的衣角:“曹叔叔，我们去外面玩吧！我想坐车！”
谁会不喜欢圆圆这样可爱的小女孩呢，特别是她长得和妈妈颇为相似——曹振很愿意陪她玩耍，但今天不行。
“圆圆，叔叔上午有事情。”他耐心地向孩子解释，同时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孩子妈妈。乔芳菲看起来有点无奈，上前拉住了圆圆:“不要缠着曹叔叔了，妈妈今天在家里陪你。”
圆圆看起来不太开心，不过还是听话地放开了曹振，朝他挥了挥手:“曹叔叔再见。”
曹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他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不再轻易动摇，操纵着电动轮椅向小区外“走”去。不料刚出了小区门，手机铃就响了，是房东打来的。
这房东大姐原本是因为全家要迁居外地、急于招租，才同意将房子租给曹振这个重度残疾人士。她也是个爽快人，在电话里很快说明了意图:如今一家人在外地已经安顿下来，正考虑将此处房产出售。
“现在房子也不好卖，我们想着先找中介给挂牌出去。你也不用担心，中介说了，有句话叫……叫什么来着？哦，对了，‘买卖不破租赁’！房子你还先住着，就是如果有人看房得麻烦你开下门……”
好么，真是要什么来什么。他正打算搬离这个小区，房东就对他下了委婉的逐客令。
房东最后问他，近期哪天有空？中介公司需要到房子里拍摄。
“就今天吧。”曹振说，“早晚的事，不如赶紧办了。”
房东大喜过望，五分钟后给他回电话，说中介公司的人半小时后就上门。曹振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迅速，又实在懒得横生枝节，只得调转轮椅打道回府。返回的路上，他远远看见乔芳菲领着圆圆在小区的绿地里玩耍，赶紧提高了轮椅的速度。
在房产中介到来前，曹振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将他的轮椅假肢等辅具尽量调整到角落位置。拍照并没花太多时间，遗憾的是送客之后窗外已开始滴落小雨，显然今天不可能再出门去卖戒指了。
曹振也没有太在意，反正他是自由职业，今天不行就明天，他哪天都有空。倒是因为没吃早餐，他感觉有点饿了，于是转着轮椅去厨房，准备早点做午饭。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近几天都没有买菜，家里的食材捉襟见肘，翻来覆去只找到一包过期半个月的泡面。好在家里还有鸡蛋，曹振决定煮个荷包蛋面条打发一餐，忽然听到了手机铃声。
来电人是乔芳菲。曹振纠结一瞬，没好气地接了电话:“喂？”
“外面下雨了，你在哪？回家了吗？”
明明是对方的关心，曹振却觉得不太舒服:“早就回来了，不劳您费心。”他阴阳怪气地说，“房东要卖房，我得出去找地方住，趁早搬走。”
“啊？”乔芳菲显然更担忧了，“那你找到了吗？需不需要……”
“乔芳菲，这几年没有你我也过得好好的。”曹振打断了她的话，并飞快挂了电话。
可是放下手机，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像他这样的重度残疾人，要找到合适的房子本来就不容易，要让房东同意把房子租给他更不容易。现在的合同还有两个多月到期，曹振凑合吃过午饭，就开始上网寻找房源。他在线上工作，理论上搬到哪里都可以，但他连看房都不方便，搬家更是艰难，所以新住处最好就在附近。
看了半天，没找到一处合适的。曹振有些沮丧，放下手机去午休了一会儿，醒来发现外面还在下雨。他转着轮椅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醒神，准备开始工作，却听见房门外有些动静，似乎……是小孩子在吵闹？
曹振听着像是圆圆的声音，不由有点担心，难道是圆圆想找他玩被乔芳菲拦着？他犹豫着打开门，外面是抱着一个纸箱子的乔芳菲，和眼泪汪汪的圆圆。
“这是怎么了？”他吃了一惊，伸手去给圆圆擦眼泪，“不哭，不哭。”
“让她自己说吧。”乔芳菲没好气道，“闹了半天了。”
曹振只得把目光又投向圆圆，小女孩抽抽噎噎地说，因为外婆不喜欢小猫，想让曹叔叔帮他养小猫。
曹振哭笑不得。乔芳菲在一旁解释，说小区保安在地下车库角落里发现了一窝小猫，拍照发到业主群里，其他3只都被领走了，只剩下一只小狸花，圆圆想带回家，可惜外婆不同意。
养宠物哪有这么容易呢？乔妈妈带外孙女已经很辛苦了，不愿意再养小猫也是情理之中。曹振自己更不可能接这个烫手山芋，残疾人要租房相当困难，再带一个宠物就更难被房东接受了。
虽然会让圆圆失望，但他还是很认真地向孩子解释:“对不起啊圆圆，我要准备搬家，所以不能帮你养小猫了。”
“看看，曹叔叔也有人家自己的事情，不要闹人。”乔芳菲教育女儿，“现在天气暖和，我们先把小猫放到物业办公室门口，说不定会有别人把它接回家。”
圆圆还是委屈巴巴的样子:“等下星期外婆去美国了，我们把小猫再接回来。”
曹振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个信息，不过乔芳菲显然耐心耗尽了:“那就下星期再说，快走吧，给曹叔叔说再见。”
“等等。”曹振的大脑感觉主人在发疯，但他的声带还保持着稳定，“如果是一两周的话，我可以先帮忙养着。”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情非得已》之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