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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2-二零二五七夕番外:我真的不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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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农历七月初七,传统意义上的情人节。
其实这一天对于市局的所有人来说只不过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周五,值班的照常值班,没班的回家处理柴米油盐。
初爻虽然已经辞职了,但他下意识的并没有特别地记起这个带有一丝纪念色彩的节日,这两年他在沈淮家里——不,准确来说是他和沈淮共同的家里,过得很好。他比沈淮醒得早一点,大概是岁月与过去创伤在他身上和心里都留下了太过深刻的痕迹,所以有些时候,他总是会在某个本应该深睡的时候醒来。
下意识睁眼的那一瞬间,带给他的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对于未来的不可知,没忍住倒吸了口凉气,近乎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比恐惧先一步来临的是沈淮温柔的抚摸。
沈淮翻了个身,一只手圈住他的后背,估计是没醒,却下意识喃喃了一句。
“初队......”
于是初爻回过神,转而无奈地与他面对面,抬手捏了把他的脸:“怎么了?”
沈淮沉默了一会儿,眼睛还闭着,意识慢慢回来的时候终于舍得把目光挪到初爻身上,哑着嗓子开口:“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
“做噩梦了吗,”沈淮贴近他一些,把脑袋拱在他颈窝,“别怕,好不好。”
“没有,没做噩梦,”初爻无奈,“生物钟到了而已。”
沈淮轻嗤一声:“狗都不信。”
初爻腾出手揉了一把沈淮的后脑勺:“今天上班吗。”
沈淮在他怀里没吭声,偷偷赖了一会儿,闻着初爻身上淡淡的柠檬沐浴露味道,心底暗爽这是他喜欢的那一款沐浴露,故作还想睡,懒懒地,一句话都不说。
像猫——初爻想,还是只高傲的波斯猫。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初爻一下下顺着沈淮后脑勺的毛,没忍住用手指轻轻捏了沈淮后颈有些敏感的地方。
沈淮这才应声:“鉴定中心那边给我排的早班。”
“还是九点么。”
“大概吧,”沈淮挣扎着从他怀里坐起来,看了一眼遮光窗帘缝隙里隐隐约约透出来的天色,“几点了。”
初爻闻言,顺手摸了几下床头,把手机捞了过来,显示屏亮起的一瞬有些刺眼,他下意识用手挡了挡,怕沈老师眼睛不舒服:“七点。”
沈淮坐在床上,大脑有些宕机。
初爻关了手机,看着他这副样子,低笑一声:“还不去洗脸?”
“去,这就去了,”沈淮揉着眼睛下床,“你再睡会儿吧,最近这几天你都醒得比我早。”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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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去洗漱的时候其实初爻已经不太困了,他好像每次醒来都很难再很好地睡回去,但快到中午的时候又困得睁不开眼。
猫窝里的小猫大概也醒了,喵喵叫了几声,然后像是发现目标似的,知道沈淮不在,于是放心大胆地跳上床头柜,然后瞪着圆乎乎的眼睛,盯了初爻几秒,又从床头柜转移到了初爻胸口,两只爪子轻轻踩了几下。
“下去。”初爻作势推了推猫的下巴。
猫才不下去。
猫和沈淮是一个脾气的,越不让它干什么,它就非要干什么,没大没小。
于是这家伙在初爻身上伸了个懒腰,心安理得地让初爻抱它一起睡,还用毛茸茸的头去蹭初爻下巴。
也就是现在初爻的身体底子被沈淮养回来了一些,不怕猫毛了,不然换做那个大案子刚结束没多久的时候,肯定得有事。
等沈淮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昏暗的房间里,初爻和猫一大一小依偎着睡熟了的画面。
他无语地看了那猫一眼,然后走过去轻手轻脚地把猫从初爻怀里抱了出来。
动作轻得像在摸棉花,初爻没醒,猫被弄醒了,一个利落的翻身从沈淮手里溜出来,竖着尾巴稳稳落在床沿,歪着头对沈淮呲牙,背都弓起来了,还炸毛。
“就你也配被他抱?”沈淮把猫从床上赶下去,“谁让你上床了。”
猫:“喵?”
猫很无语。
沈淮也很无语,等猫走了之后看一眼初爻,见这人似乎没有要醒的样子,微微放了点心,然后又抬头看一眼空调温度。
二十六度五,风向是朝上的,睡眠模式也打开了,他们没铺凉席,对初爻来说正合适,不会着凉也不会热着。
沈淮彻底放心了,又好像有点不放心,拉过薄薄的空调被把初爻的腹部盖上,弯下腰,极其温柔地在初爻嘴角边留下一个属于侧写师的温度。
紧接着他走到厨房,做了个比较简单的早饭,放在冰箱,拿起手机给初爻留言:早饭做好了,在冰箱里,你吃的时候记得放微波炉热一下。
这一切都安顿好之后,他看一眼时间,匆忙穿上鞋出发。
其实沈淮在认识初爻之前,乃至于和初爻认识之后,再到他们彻底把所有障碍扫除的时候,都没能点亮厨艺的技能,印象里基本上都是初爻给他做饭,做的都是家常菜,过去沈淮吃的要么是高档餐厅,要么是请阿姨,但自从初爻来了,阿姨就被半架空了,家里的掌勺成了初爻,阿姨偶尔上门来做做清洁。
工资一分没少,往常每天都得把心悬在沈淮身上的阿姨这下每个月就只需要上几天班,逢年过节沈淮和初爻还给送礼品红包,阿姨直呼爽快,阿姨靠沈淮付她的工资和红包还在市里三环内买了套房,并直言她可以给沈老师干到退休,可千万千万不要找其他人来替她啊!
至于沈淮是怎么学会的做饭......
初爻之前还挺宠他的,后来发现这家伙不能太宠,不然就过于无法无天了。
于是他开始让沈淮给他偶尔打打下手。
看着看着就学会了。
但初爻说的话就不怎么漂亮——“你现在可以坐着等我把饭菜端上桌,但人都是有生老病死的,如果我不能再给你做饭了,你打算怎么办?”
那一次沈淮是沉默着把饭吃完的,然后沉默地收拾碗筷,沉默地洗碗,一直到晚上睡觉,都在沉默。
而且还不让初爻碰他。
初爻算是看明白了。
他难过了。
奈何谁都没长嘴,就这么沉默着直到半夜,初爻终于忍不住了,开灯,把沈淮从被子里刨出来,说了声对不起,换来沈淮忍了很久终于掉下来的眼泪,扑在他怀里哭了半天,这事才算完。
那个时候,初爻给他擦了眼泪,才惊觉这个善于利用人心的、熟练地把一切事情掌握在手掌之中当作提线木偶般编排布局的侧写师,其实也不过只是个硕士毕业没多久的孩子,其他人在这个年纪,可能还需要父母的支持和帮助,遇到事情也会着急,会无助,会难过,会在没有人的地方悄悄哭。
而他的侧写师。
成熟得太早,以至于很多时候他自己都忘记了对方的年纪,而用自己三十来岁的视角去看待一切,忘了他们其实相差十岁这么多。
“好了,不哭,”初爻吻掉了他眼角的泪,“今天说的话,全部作废。”
沈淮愣了愣。
初爻伸出手:“和你拉钩行不行?”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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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那些都是之前发生的事了。
司法鉴定中心的同事们有一些是比较年轻的女性,下班的时候收到了男朋友送来的惊喜。
比如小张收到了被包装成玫瑰花束的巧克力,比如小李在下班出门的那瞬间被男友跪地求婚,比如小刘咬咬牙自己给自己买了一束路边的花以平心中怒火,比如沈淮拿出手机点开动态的时候发现隔壁邢辰给耿童送了枚戒指。
别的都没能引起沈淮多大的注意,唯独那条动态。
【邢辰:这个月的工资都用来给家里那位买戒指了,又要挨那位骂了,唉。】
沈淮目光停留在这条动态上。
区区一个戒指。
能有多值钱?
真爱炫耀。
但是他还是出于绅士风度,给邢辰的动态点了个他并不是很想点的赞。
然后下一秒,他婉拒了同事约饭的建议,拿着车钥匙就往车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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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调的小汽车行驶在路上,导航带着他往本地最大的商业中心跑。
停下车之后,他和许多散步或闲逛的人一样,在商业中心逛了一圈。
初爻不是一个物欲特别旺盛的人,别人喜欢的那一套初爻也许不会喜欢,太过张扬的不行,但又要送得有点内涵,在沈淮眼里还得保值。
想想邢辰送对象的戒指,沈淮暗戳戳地在心里计较。
就你有对象,显着你了。
路过某个奢侈品店的时候,导购一看他穿着就断定此人不简单,于是笑吟吟地上前打招呼:“先生,逛累了吧,本店免费的冰柠水需要来一杯吗?”
沈淮看她一眼,接过她手里递来的纸杯,进了店,往高脚凳上一坐,目光便落在玻璃展台下闪闪发光的各种金银首饰上。
导购看他年纪也不大,想着他估计是谁家富二代,便笑着开始给他介绍:“先生是要买礼物送给爱人吗?店里最近新到了一批样式,都是时兴的,小姑娘肯定喜欢。”
“我要男款的。”沈淮淡淡地说。
“啊?噢好的好的,我这就给您拿几对新到的男款,”导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见怪不怪了,“这两对呢是金戒指,这两对是银的,主打低调奢华。”
沈淮看了几眼,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把过年的时候带初爻去另外一家金店量的尺寸拿给导购看:“这个码的有吗,他手比我大点。”
导购看一眼,暗道:这不是我姐妹在的那家店吗。
于是她笑着说:“有的有的,稍等一下。”
最后的结局是导购又给沈淮量了一遍他自己的尺寸,拿了可调节的款,沈淮要了一对金的,一对银的,一对铂金的,当场刷卡。
导购笑开了花,恭恭敬敬地把这位财神爷伺候好,双手放在小腹前礼貌地送他出去,眼里没有对爱情的渴望,只有对提成爆表的欣赏,心道希望这位财神爷多来光临几次,这样她必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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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将近晚上八点,初爻已经带猫散步回来有段时间了,疑惑半天怎么这次沈淮下班那么晚,下意识觉得是不是有什么难缠的案子或者当事人需要沈淮去费心思周旋,然后又担心沈淮会不会漏了什么线索没留心。
指纹锁打开的时候初爻怀里抱着猫,望向门外,微微松了口气:“回来了?”
“嗯,”沈淮关上门,看一眼初爻怀里的猫,那猫一见沈淮,立刻从初爻手里蹿走了,“你吃饭了吗。”
初爻无奈地看一眼蹿回了猫窝的那只小东西,转身走向厨房:“没,等你一起吃。”
末了他道:“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我错了,”沈淮把东西随手放在桌上,走过去从身后抱他,“不该这么晚。下次你先吃,太晚吃饭伤胃。”
初爻要开橱柜门,轻轻啧了一声:“别腻歪了,挡着我拿东西。”
沈淮反倒抱紧了点:“不着急。”
“你刚不是还说太晚吃饭伤胃,”初爻侧眸看他,“现在又改口了?”
“偶尔一次也不是不行,”沈淮蹭了一会儿终于舍得放开,“队长,给你个小礼物。”
初爻微微一愣:“什么?”
沈淮蒙着他的眼睛,推着他往客厅走,然后再放手:“看。”
桌上赫然是一个包装过的礼品袋。
初爻:“你又乱买什么东西了?”
“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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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初爻也只得陪他玩起这种小年轻才喜欢的浪漫,坐在沙发上拿着礼品袋掂了掂,一边拆一边说:“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天天买这个买那个,你不心疼我还心疼......”
沈淮站在一边乖乖挨训。
直到初爻拆出几个丝绒质地的小盒子。
“这是......”
沈淮:“打开。”
初爻狐疑地看向他,心里有了点猜测,架不住沈淮一直催促,他最终还是把其中一个盒子打开了。
金灿灿的对戒。
沈淮赶紧找补:“咳,那什么,你们本地人不都讲究嫁娶的时候要买什么三金五金六金......”
“你以为你娶老婆呢?”
“娶你也一样,”沈淮蹲下来,主动帮他打开另外两个盒子,“我怕你不喜欢,还买了一对银的,你要是不喜欢银的,我这还有铂金的。”
初爻真是瞬间感受到了什么叫有钱任性。
他心里确实暖洋洋的,但......
“太浪费了,”初爻沉默一会儿,说,“你不觉得吗。”
“不,”沈淮亮晶晶地看着他,拿起其中一枚戒指,又把初爻放在膝盖上的手捉了过来,轻轻地给他戴上,戴在了无名指的位置,“给你就不浪费,给你买什么都不浪费,你值得。”
初爻垂眸,看着手上同样亮晶晶的戒指。
沈淮单膝跪在地上,仰起头。
初爻叹了口气,捧起他的脸:“我喜欢。”
沈淮嘴角笑意更甚,尽管有一只眼睛视力已经差到在这个距离只能勉强看清初爻,但他的另一只眼睛,却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爱初爻。
初爻吻在了他的额头上。
然后拇指轻轻蹭过沈淮不太好的左眼:“以后不要这样了,沈淮。”
沈淮眼底划过一抹不易觉察的难过。
“为什么?”
“就算你什么都不送,就算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跟我相处,”初爻语气里有些心疼,又有点无奈,更多的是早已释然的温和,“我都不会走的。”
沈淮怔了怔。
这个答案,他想要很久很久了。
如今真的从初爻口中听到,还有点酸涩。
初爻轻声说:“沈老师,我不会走了,真的。”
沈淮终于没办法再伪装下去,整个人就这么投入到初爻的怀抱里,双膝轻轻跪在地上,手有些抖,拉着初爻的衣襟,头垂着,颤抖地身子哭了出来。
“不哭了,”初爻轻轻抚着他的背,“不哭,沈老师,我真的不走了,我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要走。”
沈淮抬起头,眼眸里藏满了泪水,就这么顺着脸颊滑下来,像断线的珠子一样。
初爻拉着他起来,让他整个人都到了自己怀里,此时的沈淮双腿跪坐在初爻两侧,初爻就这么温柔地抱着他,揉着他后脑勺的头发,然后收回了手,微微推了推,把距离拉回了正常谈话的样子。
沈淮的视角略高于他,眼泪也都撒在他身上了。
初爻难得有这么温柔的时候,轻声道:“周一你和鉴定中心请个假,我们去看看眼睛,我这段时间留意了一下,说有一家医院从首都聘请了眼科的专家,就在周一开专家门诊,我带你去挂号,看看......有没有办法。”
“嗯......”沈淮再次把头埋在他颈窝里,哭过之后的嗓音有些哑,“好。”
片刻后,他说:“我好爱你啊。”
初爻:“我知道。”
沈淮又说:“七夕快乐。”
“七夕快乐,”初爻还是那样轻轻抚着他的背,“沈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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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七夕唯一受害者:邢辰。
他花一个月工资买了戒指,被耿童训说乱花钱,然后还在三更半夜的时候收到了来自沈淮的私聊嘲讽。
其实他以为沈老师有什么急事找他,特意等耿童睡着了才去摸手机,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三张对戒闪闪发光的照片。
沈老师:我买了三对,比你的多。
邢辰莫名其妙的: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沈老师:没什么,就是和你说一声,我和初队很幸福。
邢辰:?
沈老师:晚安。
邢辰:不是哥们你到底要作甚啊!
沈老师:耿童训你了吗?
邢辰:你猜。
沈老师:我们初队可没训我。
邢辰:9,因为6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