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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食灰冢(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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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灰冢属于青崇山的地界,对于这里的情况,帝漫山自然了解的滚瓜烂熟,也知道有无数人曾死在披麻煞鬼的手里。
见胡珍郎如此冥顽不灵,怕胡大嫂真的变成披麻煞危害周围,帝漫山再也按捺不住,厉声斥责:
“一个水晶棺而已,你以为真的能挡住这食灰冢的阴煞地气?你可知晓,以往有多少人不信邪,妄图逆天改命,最终都落得个魂飞魄散、受尽折磨化为煞鬼的下场。你这不是在保护你妻子,你是在害她!是让她死后都不得安宁,日夜受阴煞侵蚀之苦!将自己的私欲凌驾于她的安宁之上,只为了成全自己‘情圣’的虚名,胡珍郎,你何其自私!”
胡珍郎被戳中痛处,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从怀中摸出一包药粉,朝着帝漫山的方向狠狠掷来。
“你给我住嘴!”
他的动作又快又急,全然不似一位垂暮老者能做出的反应,可见帝漫山的这番话,已然将他逼到了绝境。药粉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团白色烟雾,瞬间笼罩了帝漫山身前的区域。
帝漫山心中一惊,侧身便想闪避,却与同样赶来护他的殊小杯撞了个满怀,两人身形皆是一滞。
危急关头,萌萌的反应最快,身形一闪,已瞬间挡在了两人身前。
白色烟雾尽数落在他的身上。
只见萌萌迷茫地眨了眨眼,身体软软地倒下。
帝漫山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萌萌?”
萌萌紧闭着眼,呼吸缓慢,整个人毫无知觉,像是睡着了一般。
帝漫山看向胡珍郎,质问道:“你撒的是什么?”
因为愤怒,胡珍郎大口地喘气,闻言回击:“撒的什么,让你们永远闭嘴的药!”
“你!”
眼看两人之间的僵持越来越严重,殊小杯上前站在两人中间,“别别别,都是自己人,看在我的面子上,都少说几句。”
他看向胡珍郎,“胡兄,萌萌是二公子很重要的人,你这药.....”
胡珍郎冷哼一声,“死不了。”
殊小杯和他相识多年,听到他这话就猜出那药粉,估计就和迷魂药差不多的东西,对人无害,至多能麻痹人的神经之类的。
“那好,我们先回去,等明日再来叨扰胡兄。”殊小杯道。
他朝帝漫山摆摆手,“先走。”
帝漫山也知道今日再这样下去,不会有好结果。他背着萌萌,不情愿地离开此地。
谁也不知胡珍郎掷出的药粉究竟是什么成分,直到他们回到了帝家在食灰冢的别院,萌萌还在昏睡着。
并且神情痛苦,额间的虚汗顺着脸颊滑落,怎么擦都止不住。
帝漫山先将其他人安置妥当,随后背起萌萌回了房间。他让人打来温热的清水,用棉巾细细为萌萌擦拭汗湿的肌肤,指尖触到的地方,一片滚烫。
他凝神聚气,一股又一股灵力缓缓输送进萌萌体内,可萌萌的痛苦非但没有丝毫减轻,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帝漫山拨开他额间汗湿的头发,又一股灵力从萌萌的额间输入。
好在,终于,萌萌急促的喘息声慢慢变得平缓,紧皱的眉头也开始变得舒展。
帝漫山刚想松口气,萌萌却突然翻身蜷缩起来,双腿紧紧并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口中还含糊不清地喃喃着什么。
“萌萌!萌萌!醒醒!”帝漫山不停地叫着他。
可萌萌毫无回应,依旧沉浸在痛苦的梦魇中。
帝漫山俯低身体,伸耳靠近他,才听到他模糊的语音,好像在叫什么‘小色龙’。
这个称呼,帝漫山并非第一次听闻。
先前在白骨道的客栈中,两人同床而眠时,他就曾听过萌萌这般呓语。当时只当是梦话,未曾在意,此刻再听,帝漫山心中陡然升起一丝疑惑。
但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他轻抚着萌萌的脸颊,温声安抚着,试图缓解他的痛苦。就在这时,房外传来敲门声:“是我,殊小杯,二公子,你们在里面吗?”
帝漫山脱不开身,只得扬声道:“在,进来吧。”
殊小杯端着一个托盘推门而入,见萌萌仍未清醒,连忙问道:“萌萌怎么样了?小光做了些吃食,你先垫垫肚子吧。”
安静的房间里,萌萌又低低唤了两声“小色龙”。
殊小杯闻言,双手猛地一颤,托盘“哐当”一声摔落在地,里面的汤碗倾斜,乳白色的浓汤洒了一地,热气瞬间氤氲开来。
帝漫山此刻终于明白过来,这个‘小色龙’,怕不是个简单的东西.....怕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他故作镇定,仿佛未曾察觉殊小杯的异常,继续为萌萌输送着灵力。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萌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呼吸均匀平稳。帝漫山为他盖好被子,转身时,发现殊小杯已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人却不知何时离开了。
哼,逃得了初一,过不了十五。
帝漫山低声冷哼一句,起身出了房门。他随便找了两个仆人问了两句,便径直朝向光琴的房间走去。
向光琴的房间没关门,他正局促不安地站着,“表哥。”
“嗯。”帝漫山的目光在房间里搜寻了一圈。
向光琴伸手指了指床边,面上疑惑道:“表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帝漫山无声地冷笑,道:“银绣说她饿了,你去给她煮碗粥。”
“哦,好。”向光琴头也不回地朝外走。
帝漫山走到床边停下,不耐烦地伸脚踢了踢床腿,“出来。”
床下没有动静。
帝漫山抽出小宝剑拄地,银光闪闪的剑尖正对着地面,“再不出去,我就用它扫床底了。”
“向光琴这个小叛徒。”殊小杯低声骂了句,慢吞吞地从床底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
“这床底积灰不少,我看你府里仆人不多,想着过来帮着打扫打扫,减轻他们的负担。你瞧,这地被我擦得多干净。”
帝漫山配合地弯了弯腰,扫了眼地面:“确实干净。辛苦你了,要我给你些报酬吗?”
“那倒不用了,我还要擦下一个房间的地,要不我先走一步?”
帝漫山横跨一步,稳稳挡住他的去路,双手抱胸,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不发一语。
殊小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低下头揪着衣角,苦着脸道:“呜呜呜,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了。”
“我还没问,你怎么就知道不知道?”帝漫山语气微挑,“看来,你很清楚我想问什么,是吧?”
殊小杯抿着唇,一言不发。
两人僵持片刻,终究是殊小杯先败下阵来,垂头丧气道:“好吧,你问,我答。”
帝漫山道:“那个小色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不是东西,他是.....应该说是人吧。”
殊小杯纠结了一瞬,才缓缓开口:“他是星辰十二宿的肖龙,是灵山龙脉化身,由天地孕养而成。因此,他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小色龙。”
帝漫山:“他和萌萌是什么关系?”
来了来了!果然最怕什么,来什么!殊小杯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这我哪知道啊,就这一丢丢消息,我还是千打听万打听才知道的呢。”
帝漫山换了个问法:“那他和十二宿的肖虎,也就是霍曶,是什么关系?”
殊小杯急忙辩解道:“这个我真不知道啊,那时候我都还没出生呢。再说,当年和他们熟识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谁能知道这其中的详情。”
“放屁,你这么迷恋霍曶,有关于他的事,怎么可能不刨根究底。”帝漫山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殊小杯为难地说:“我是想刨根究底来着,可问题是找不到人打听啊。我又不是包打听,是吧。”
帝漫山沉沉地看着他,想到两人当初在白骨道的时候,说起霍曶老相好的事,殊小杯脸上难看的表情,他心中一动,笃定地问道:“这个小色龙,是霍曶的老相好?”
殊小杯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
待看到他探究的目光,殊小杯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是中计了。
“果然,这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帝漫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