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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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和裴总被拍了！”艾灵把手机递到楚酒跟前，上面赫然是二人进出裴氏公司总部的照片。
楚酒整理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只是扫了一眼，嗓音平淡：“没关系，无非是引起一波讨论，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姐姐，你心真大啊。”艾灵小声提醒，“你来的时候没发现咱公司门口好多狗仔吗？公司内部也是，好多人的眼神，都挺……八卦的。”
“他们八卦他们的呗。”楚酒笑了笑，把几本书装进纸箱，看向艾灵，“不过小艾，你说得对，我是该低调一点，避避风头了。”
艾灵好奇：“怎么避？”
“我要考研。”楚酒说。
“考研？！”
“嗯。”
本科毕业后的这些年，楚酒确实做了很多事，取得了超出想象的成绩。但她也同时意识到，文艺工作者想要保证高质量的输出，稳定的输入是必不可少的。这种输入可以是生活体验，可以是拉片阅读，也可以是理论知识，而且理论知识非常重要。
楚酒想在导演一道进一步深造，以求未来在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姐姐……”艾灵目光不舍，“你好不容易把公司经营到这种程度，现在正是事业上升的关键时期……”
楚酒说：“我要备考，不代表就脱产了。公司的事务，我还是照常处理，但是你要帮我多分担点。”
“我明白了！”艾灵眸光闪动，“姐姐，自从跟了你，我学到了好多东西，见过了好多风景，这些都是我在裴家不敢想、想不到的。”
楚酒揉揉她的头，笑道：“那以后我们也要一起。”
“嗯！”
楚酒宣布了考研的打算，亲友纷纷表达支持。
陈水让她在家专心学习，她亲自给她做饭吃。可时间一长，楚酒发现，亲情的避风港太温暖，会消磨努力的志气。
裴舒望让她在家专心学习，他亲自给她做饭吃。可时间一长，楚酒发现，爱情的温柔乡太缱绻，会削弱奋斗的决心。
兜兜转转，最合适的地方还是公司。
楚酒一边工作，一边备考，媒体记者只拍到一位孜孜不倦、精益求精、笃行不怠、砥砺奋进的青年导演。
只是苦了裴舒望，和楚酒相处的时间总是短暂得令人意犹未尽。
他们也曾分隔两地，但是互通心意、亲密无间后的分离，哪怕距离没有那么遥远、随时可以相见，也是超乎想象的煎熬。
好在临近年关，大家工作都忙。
“忙，都忙，忙点好啊。”梅姨煮了一壶热奶茶，稳稳地端上茶几，“也就然然你乖，经常回来看我。”
“嗐，别提啦！”安然忙上手帮忙，先倒了一杯递给梅姨，“我是楚楚的私人造型师，她现在深居简出，根本用不上我！我没有工作，闲得发慌，就来陪您养老咯！”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梅姨轻轻哼唱着一首歌谣，眼角浮现出温柔的鱼尾纹，“然然，免于琐事缠身，你才是她们中间最幸福的那个呢。”
“嘿嘿，确实！”安然嘬了口奶茶，“不过楚楚完全和我相反，就是爱给自己找事，褒义哈！我从她做群演的时候就认识她了，从演戏、到导演、到经营自己的公司……她几乎从来没停下来过，典型的高精力人，我真的很佩服她！”
梅姨笑着点头：“是呀，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知道她日后必定大有作为。她和裴总本性相似，只是起点不同，难怪他们会走到一起。”
安然一时兴起，问道：“梅姨，您是看着裴总长大的，肯定很了解他吧？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即便他是楚楚的男朋友，我也一点都不了解他，有点好奇呢。”
“出身名门、家教严格、循规蹈矩、审慎稳重。”梅姨道，“符合大家族期待的后代罢了，很简单的一个人。”
“是吗？难以置信。”安然歪着脑袋想，“再成熟稳重的人，也有青春期啊，他就没叛逆过吗？”
梅姨意味深长地笑了：“叛逆过，但时间久远，雪泥鸿爪，都远去了。”
窗外飘着细雪，街头巷尾挂着红灯笼，给唐京加了一层独属于冬日的梦幻滤镜。可是楚酒毫无欣赏美景的兴致，坐在办公室里，焦虑地盯着电脑屏幕：山地外景，原本仙气缭绕的宗门仙山，此刻正被不合时宜的鹅毛大雪覆盖，不是浪漫的飞雪，而是当地十年难遇的暴雪。
《神女竟是我自己》的改编剧开拍了，剧名《吾本仙骨》，拍摄地在某知名老牌影视基地。谁料紧张的日程表被暴雪打乱，拍摄周期严重延误。
“第三天了。”罗艺璇在视频电话里说，“酒酒，财务部刚刚来报，停工的这三天，每天至少损耗……20万元。”
楚酒眉头深锁：“我知道，资方那边，永晟的李董也在给我施压。但是没有办法，人员安全是绝对的第一位，不能冒险开机。”
“我明白的，影视基地这边也联系救援队待命了，这个不用担心，我们能保证安全！”罗艺璇低落道，“但也只有安全了……气象局预告，雪还要下至少两天，我们的戏份，根本拍不了……”
楚酒捏了捏酸痛的眉心。
海上航行的船只遭遇极端天气，而自己身为船长和掌舵人，却被隔绝在风平浪静的控制台，这种隔岸观火的感觉，比亲临现场更令她揪心。
她已经愁了整整三天，连手里的英文文献都没心思细读。
“总之安全第一，这种不可抗力，我们只能听天由命……”楚酒嗓音一顿。
听天由命。
她猛然意识到什么，打开当地的天气预报。
由于气候的特殊性，即便是暴雪天，气温却不算极低，下雪也很少上冻。
“艺璇，这部剧有没有可能增加雪景戏？”楚酒问。
“目前剧本里没有雪景……”罗艺璇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睛一亮，“但是，我是编剧，我可以写呀！”
楚酒精神随之一振：“怎么写？”
“雪景，暴雪……有了！”罗艺璇思索一番，猛地一拍手，“通常情况下，修真主角飞升的契机都是雷劫，但在这部剧里，我可以改成暴风雪！”
“可以吗？符合逻辑吗？会被质疑吗？”
“我是编剧，我可以自圆其说呀！”罗艺璇越说越激动，“雪中悟道，雪淬剑心！别人拍的是衣袂飘飘的仙气，而我要拍风雪压不弯、折不断的仙骨！”
“艺璇，你太棒了。”楚酒由衷地说，“麻烦你加紧改一下这部分的剧本，我们趁着大雪开机！”
“明白！俗话说得好，‘大雪出爆剧’，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那我先挂了，写本去了！”
视频通话结束，困境化为转机，连日笼在心头的阴云散开，楚酒在办公室里踱步，心跳前所未有的快，好像在风雪中奋力前行的旅人，终于看到希望的曙光。
门外传来轻缓的叩击声，随即是一道温柔的声线：“楚总，还在忙？”
“裴舒望，你来得正好！”楚酒快步走向他，简要告知了片场的情况，“我这就订最近一班的机票，到现场帮忙……”
裴舒望按住她的肩，低头，在她喋喋不休的唇上轻啄一口。
楚酒一哽。
裴舒望将她拉进怀里，心脏彼此贴近。楚酒急促的心跳听到裴舒望的心音，奇迹般地放缓了，直到与他形成共振。
“阿酒，现场有专业的影视公司、实力过硬的导演、还有艺璇这么可靠的编剧，我们不急。”裴舒望扣住她的手腕。
借着裴舒望的力道，楚酒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我……”楚酒轻声说，“我是老板啊，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做？我……”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裴舒望嗓音沉缓，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从最初立项，到现在突发情况的各方通晓，哪一项不是你亲力亲为？没有你，这个项目无法开始，但是现在，它已经沿着属于自己的轨道延伸下去了。不要着急，我们慢慢来。”
楚酒看着裴舒望的眼睛，看着他浸淫商场多年修炼出的、稳坐钓鱼台的气度。
这正是她缺少的东西。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好，我不急。”
“好姑娘。”裴舒望再次抱紧了她，“你总对我说，我骄傲自负、独揽大权，所以现在，也请给你的盟友，多一些信任吧。”
“我相信她们，我相信她们能处理好的。”楚酒说，“那明天，我先去找李董，跟他说明情况。”
裴舒望：“我陪你。”
“不行！”楚酒猛地推开他，“我要自己去。我不想他对我的每一次肯定，都是屈服于你的淫威……”
裴舒望低头一笑，沉沉的声线，温柔得不像话。
楚酒眨眨眼睛：“笑什么？”
“阿酒，你忘了？”裴舒望眼尾微弯，含着笑意，“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屈服于你的淫威了。”
“你是说……《山杏》的投资？”楚酒挠挠头，“那是情势所迫……”
“你已经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了，不是吗？”裴舒望吻向她的额心，“一切都交给你，我在外面等着你。”
楚酒心中感动，笑着点头：“嗯！”
第二天，唐京的小雪停了，几乎不留痕迹。
永晟集团内部，楚酒正与资方陈述情况和解决方案。裴舒望的库里南等在门外。暗处潜伏着媒体跟拍。
“等了这么久，楚酒终于露面了！”
“这姐自带流量，沉寂了这么久，把她的近照曝出去，热度肯定不小！”
“而且还有裴总！豪门绯闻，这是爆款词条的节奏啊！”
狗仔们就这样躁动地潜伏着，楚酒就是最诱人的那块骨头。
约一小时后，楚酒终于现身。
做了这么多年艺人，她已训练出一定的敏感度，即便街道安静得出奇，她也感受到了暗中的关注。
不过她不在乎，径直走向那辆黑色库里南。
裴舒望下车绕了半圈，眉眼含笑，替她拉开副驾的门：“阿酒，上车，我们去个地方。”
楚酒自然地上了车：“你不问我情况吗？”
“不重要了。”裴舒望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没过几分钟，热搜就爆了。
但是两位主角并不知晓，甚至并不关心。
“机场？”下了车，楚酒有点懵，“你不是不建议我去现场吗？”
裴舒望只是说：“私人飞机，私人行程。”
楚酒没多问，就跟他上了飞机。
唐京的空气，一到冬天就会出现明显的尘霾感，但是随着飞机升空，大团大团蓬松的积云，在脚下汇聚成一条纯白的云海，舒卷翻涌，仿佛太虚幻境。
楚酒欣赏够了风景，转身问裴舒望：“我们到底要去哪？”
“港岛。”他说。
楚酒怔住：“港岛。”
“没错。临近年关，港岛年味很浓。我们去逛花市、看彩灯，去寺庙祈福，去维港看烟花秀。”裴舒望握住楚酒的手，十指紧扣，“这两天，我们忘记在唐京的处境，什么都不想，只放松，好吗？”
楚酒张了张口，一时无言。
她已踏上从小到大魂牵梦萦的港岛之行，在这个时间点。
裴舒望偏偏选在这个时间点，在她被各方施压、焦头烂额的当下。
丢下唐京的荒腔走板、兵荒马乱，逃之夭夭，潇洒远走。
这比一切名利诱惑，都令楚酒动心。
“裴舒望……”楚酒凝视着他，他的童年阴影，她的前任金主，她的盟友，她的爱人。
她用力抱住了他。
裴舒望回抱住她，他的影迷，他的利刃，他过往的见证，他确定的余生。
他们携手逃亡，前不见隘途，后不闻追骑。
于乱世洪流之中，奔向属于他们的乐土。
-正文完-
2026.1.25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8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