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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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一愣：“那我怎么叫你？”
裴舒望低声哄诱：“和我一样，叫名字吧。”
舒望。
楚酒只在表演第二人格的时候这么叫过他。那个时候，她的剧本，是裴舒望亲密无间的爱人。
“……”楚酒唇动了动，“舒”字的口型像金鱼吐泡泡，却发不出声音，反复几次，还是放弃了，“我叫不出口。”
裴舒望歪头看着她，神色看似沮丧，实则调笑：“以前叫得顺口，现在叫不出口了？”
“以前是演戏，现在……”
现在这两个字，有点烫嘴。
裴舒望贴心地提供了plan B：“那换个称呼，你跟曦照一块叫吧。”
跟曦照一块叫……哥哥？
那不是更羞耻！
“那个……”楚酒转移话题，“什么时候入场啊？别迟到了！”
“放心，时间充裕，还能去夜市逛逛，买点吃的。”裴舒望气定神闲。
“那快去吧！”楚酒握住他的手臂，看着他，眨眨眼睛，“我要逛夜市！”
裴舒望：“谁带你去呢？”
楚酒继续星星眼放电：“你。”
裴舒望笑：“我是谁呢？”
楚酒破功：“你是滞胀，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裴舒望低笑了一阵：“是，只有你能让我想起来。”
楚酒没招了，长长地叹了口气。
裴舒望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收敛笑意，适可而止：“上车吧，去夜市。”
楚酒忽然说：“你是我的童年阴影。”
裴舒望一顿。
“是我的前任金主，是我现在喜欢的人，是我犹豫要不要答应你的追求……的人。”
裴舒望心中一动：“阿酒……”
楚酒：“你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了。”裴舒望神色认真，嗓音温柔，“为什么犹豫，可以告诉我你的顾虑吗？”
“晚点跟你说，先去夜市吧，我饿了。”楚酒钻进副驾。
“好。”裴舒望关上车门。
他们今天的穿搭日常基础，走在街上依旧出挑，尤其是楚酒，因为唐京虽然潮人云集，但也很少有人在傍晚时分戴宽檐帽和口罩。
朝花街改建完成，地下赌.场改成了地下商城，年轻人的购物天堂。楚酒要还是个大学生，高低下去逛一圈，但她现在不能去凑这个热闹，被认出来的话会很麻烦。
“我想吃水果、章鱼小丸子和烤串。多买一些，边看边吃。”
她要什么，裴舒望就买什么：“好。要饮料吗？”
“要！”
“想喝什么？”
楚酒很少喝饮料，一时想不出来，两人便在冰柜前挑选。
“竟然有瓶装的维他奶？那就它吧。”楚酒扫码下了单。
裴舒望愣了一下，笑了笑，打开柜门，拿出两瓶豆奶。
汽车影院在唐京近郊公园的空旷地带，占地面积很大，分ABCD四个场区。裴舒望开车来到B区，场子里已经停着十几辆车，方位各异，没有秩序。
裴舒望把车停在屏幕一侧、相对车少的位置。
楚酒没来过汽车影院，一路上捧着果切，新奇地左顾右盼，不时叉起一块塞到嘴里咀嚼。
附近没有高耸的建筑，视野辽阔，有种天高路远的自由感。
裴舒望一边调音响，一边说：“下次可以早点来，能在这里看日落，很漂亮。”
“嗯！咝……”楚酒忽然皱起脸。
裴舒望抬眸看她：“怎么了？”
“这个菠萝巨酸。”楚酒叉起一块，送到他嘴边，“你尝尝。”
裴舒望其实不爱吃特别酸的水果，尤其不喜欢被酸味刺激得分泌唾液的感觉，但他没有迟疑，张口咬住了那块菠萝。
那种令人讨厌的感觉出现了，腮腺打了个激灵，然后失控般开始流液。但裴舒望表情管理极佳，眉头都没皱一下，慢条斯理地吃了下去。
“是很酸。”裴舒望说，“但很好吃。”
“你喜欢？那就再来一口。”楚酒又喂了他好几种水果，不管酸的甜的，裴舒望都照单全收，甘之如饴。
电影开幕，龙标后是嘉禾影业的标志。
黑白画面里，车厢拥挤，人声嘈杂仰头酣睡的黎小军被热心路人叫醒：“同志，赶快起来，到站啦！”
楚酒盯着屏幕：“《甜蜜蜜》？”
“嗯。”裴舒望看着她，“之前看过？”
“很久之前了。”
“一个人看的吗？”
楚酒侧目看他：“一个人。你呢？”
裴舒望说：“我也是一个人。”
“我一直都是。”
“我也是。”
楚酒微微笑了一下，转开目光，再次看向荧幕。
第一次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楚酒还是学生，看完没什么感触，只记得张曼玉演技很生动。但是这一次，看着黎小军从内地来到港岛，新奇、惶惑又笨拙，每天睁开眼就干活、干累了倒头就睡，努力融入这里、渴望脱贫，却始终与港岛的繁华热闹格格不入……楚酒深刻共情了。
她认真地看着黎小军如何在港岛打拼、如何结识李翘这个朋友、如何与她成为在异乡彼此依靠的生存同盟，看得入了迷，东西都没顾上吃。
剧情演到李翘创业失败、一张唱片都没卖出去，裴舒望把插好吸管的维他奶递给楚酒，刚好和电影里的一幕重合。
楚酒吃了一惊。她虽然看过一遍，但是早把这个剧情点忘了，挑饮料的时候也不知道今晚会看这部电影，怎么看都是纯粹的巧合。
而今天已经发生了太多巧合，比如楚酒想看电影，裴舒望刚好发出邀请，比如两人没有事先商量，却不约而同换了不同于平常的穿衣风格，还是上下颠倒的同色系穿着。
还有现在的维他奶。
楚酒低头嘬了一口，立刻把视线放回荧幕，但还是忍不住侧目去看裴舒望。
昏暗的灯光下，裴舒望面无表情，好像不是在看爱情片，而是在董事会上听报告，但是睫毛微微发颤，于是就有些碎光，在他沉郁的眼底闪动。
楚酒收回目光，咬吸管，错过了裴舒望看过来的眼神，便没意识到这个瞬间，也与电影镜头存在异曲同工之妙。
很快，故事的主角拥吻在一起，黎小军把自己系好的扣子一颗颗解开，风大雨大，两个孤独的人一起吃了个“团年饭”。
楚酒如坐针毡，但又不敢动，怕自己此刻的动作会被解读成某种信号，只能侧头，尴尬地看向窗外。
旁边的一辆车好像在晃。
楚酒扶额，痛苦地闭上眼睛，感觉自己被资本家做局了。
裴舒望在车窗上看到了倒影，勾唇，无声地笑起来。
身侧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楚酒抖了一下，而裴舒望只是拆开了一盒章鱼小丸子，递到楚酒面前：“要吃吗？”
“要！”楚酒不假思索地答应，迫不及待地用食物解救自己。
可她刚抬手去接，裴舒望拿着纸盒的手却往后一撤。
他用竹签叉起一颗丸子，送到楚酒嘴边。
楚酒愣了愣：“我自己来就好了。”
裴舒望却说：“礼尚往来。”
楚酒没办法，张口咬了半颗。稀奇的是，以往喜欢的小吃，如今却味同嚼蜡，食不知味，还有点噎。
楚酒眉心微蹙，嘬了口维他奶：“我不吃了。”
“好。”裴舒望把东西放了回去。
接下来，随着主角进入新的情感阶段，楚酒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电影本身。
后来，李翘和黎小军各自有了伴侣，却因为深层的吸引再度结合。可好景不长，李翘上了豹哥的船。
他们在纽约隐姓埋名、提心吊胆地生活，却没有得到命运的善待，曾经叱咤风云的豹哥横死街头，李翘认尸时看到豹哥背上的米老鼠，由笑转哭。
或许是被张曼玉不可复制的演技打动，或许是想到了别的什么，楚酒泪流满面，抽噎不止。
裴舒望就把她揽进怀里，轻拍肩膀安慰。
楚酒在泪眼朦胧的状态下看完了结尾。
影片结束，全场寂静。
来看这部片子的，基本上都是情侣，大家都没有立刻离场，而是在车内消化情绪，或者互诉衷肠。
但楚酒和裴舒望没有说什么，她刚才哭得太厉害，即便现在已经停了下来，呼吸还是一抽一抽的，没办法说出连贯的话。
过了一会，有人准备离场的时候，广播里突然传来人声：“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我是这里的老板，很高兴大家能相聚一堂，一起看完这场电影。今天是我和我爱人的周年纪念日，《甜蜜蜜》对我们有特殊意义，所以我们在这个场区进行了特别放映。为了感谢大家的到来，下面是今晚特供的kiss cam环节，中奖观众将获得今晚的免票资格哦！”
紧接着，是一阵激动人心的鼓点，大屏幕上画面转为场区的实景拍摄，镜头缓缓拉进，随着追光在车辆之间游移，不少人敞开车窗欢呼起哄，整个场面顿时躁动起来。
楚酒好奇地观望着，只见追光卡着点停在一辆改装炫酷的法拉利身上。车里坐着一对年轻的情侣，两人先是露出惊喜的表情，接着热烈拥吻起来。
“哦哦哦——”人们欢呼起哄，气氛被推向高潮。
两人足足吻了十多秒，镜头才放过他们，开始寻找下一对幸运观众。
莫名的，楚酒有种不祥的预感。
以今天的调性，他们有很大概率被选中。
果不其然，裴舒望高调奢华的SUV太过抢眼，追光停在了他们这里。
楚酒心道不好，连忙抬手遮住脸，透过指缝往外看，两人清晰地出现在银幕上。
裴舒望一手揽着楚酒的肩，一手靠在车窗上，屈起抵在额前，黑白分明的眉眼半遮在阴影里，深邃的目光散发着冷意。
楚酒侧目看向他，男人同时微微侧身，抬手帮她挡住追光：“抱歉，我不知道有这回事。”
虽然他们没露脸，但身形气质俨然一对璧人。观众们疯了似的起哄，鸣笛、呐喊不绝于耳。
老板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在广播里叫道：“这对朋友有些害羞，大家给他们一些鼓励好不好！亲一个，亲一个！”
场内回荡着有节奏的：“亲一个，亲一个！”
裴舒望明显不悦，岿然不动，在楚酒耳畔低声说：“你不喜欢，就别管他们。”
楚酒看着他，静默良久，直到看客都有些急躁，突然猛地起身，把裴舒望按在座椅上。
女人突然反客为主，将男人压在身下，只看到一个背影，和按在男人肩头的手。而男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搂住女人的腰，一双手骨节分明，动作温柔缱绻。
虽然看不到他们双唇相触，但仍是一副香.艳至极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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