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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火笼 都是不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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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感觉到季朗已经上岸了,水气就在旁边,但是听他声音慢悠悠的,不知道有没有在穿衣裳。问题是过来的时候根本没看见岸边有谁的衣服啊。
闻言怒火中烧,“你什么意思!”
“算了,白看就白看吧,不逗你了。”季郎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顾南听见声音渐远,这才敢睁开眼睛,一个光溜溜的人大摇大摆地往一块隆起的白色大石走去。那块大石正好被上方突出来的山体遮住,将雪花挡在外面。雾气中,隐约能看见白石上面摆满了各种皮毛袍子。
顾南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的袍子应该是放在了那边,怪说自己没看见。
小米粒和陈兰菲刚刚去索要肥皂来晚了一步。所谓肥皂,就是一块块墨绿色的固体,这里叫皂石,不是免费发放,都记在各自账上,后面需要补钱。
顾南忙告诉他们可以洗袍子,洗了放白石头上烤干,大家都在这样干。小米粒二话不说又转头回去,怕皂石不够。
陈兰菲说道:“要不咱们去那边洗吧,脱了直接丢在上面。”
顾南劝她:“最好不要。那边的温度一定很高。”
陈兰菲心说这天气再高能有多高,她往前走了十几米,猛地调头,脸色绯红,“呸呸呸!”
不可置信,怎么会有人坦荡成这样,男男女女像是不知羞似的就站在那里穿衣裳。
顾南脸色铁青,要适应这里的风俗真的好难。
见有个男人小跑过来,陈兰菲连忙制止:“谁?快换地方,我们女人在这边。”
男人是程东,他的脸也很红,不像是热气熏的。他停在原地,提醒她们别去石头多的地方。
啥意思?陈兰菲和顾南面面相觑。
“有人打野战。”程东把手放在小腹,离开前下意识看了眼顾南。
顾南心下更不舒服,感觉又被人那个了一次,程东眼中迸出来的明显是动物欲望。
小米粒回来了,伐木队的女队员全都靠向这处,缓过劲的陈兰菲催促大家赶紧下水。
李老师和张强领着一群男队员背朝她们筑起一道低低的人墙,几个女队员跟三个孩子被挡在这处角落里。
得知可以烤干衣裳,女人们下水第一件事就是搓洗袍子,一搓一把黑水。好在泉水是流动的,流向白石方向不知倾泄至哪里。
“我去!这什么皂石比我们用的洗衣液强多了。”讲话的姑娘叫罗依,跟顾月差不多年纪,一脸惋惜地道:“我还想着以后发明古代的香荑子赚大钱呢。”
不单她,估计好几个人都在这样想。
跟小米粒不对付的那位大姐,现在顾南知道她叫姚翠,举起自己的防水手表,说道:“等出师之后,我想用它换房子住。”
罗依:“真佩服你们大夏天还戴表的人。”
大姐:“你这话听着怎么有些酸啊。”
陈兰菲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她跟老公都有戴表的习惯,只是下班回家就取了。穿越的时候是夏天,戴着确实热。
李澄委屈巴巴地望着妈妈,母女俩心里都很难受。
“现在给我十斤肉干我都不换。”小米粒惬意地说。
“换啥?”有人问。
“换我不泡澡。”
“哈哈哈哈……”女队员们大笑,确实舒服得快睡着了。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顾南时常记起这天队友们的笑容,以往稀松平常的事,如今成了奢侈品,实在难得。
她正傻笑着看着大家,突然听得陈兰菲问她大衣洗了吗?
“正在洗。”
陈兰菲说:“我们袍子都洗得差不多了,你穿着大衣把袍子抱过去先烤着,身上的回去再想办法晾干。”
顾南面部表情抽搐了一下,她不想去,但是总不能说将大衣借给别人,让别人去吧,谁叫她多件衣裳。
作了一番心理建议,她只得把洗到一半的大衣重新穿到身上,分两次将厚重的象毛袍抱了过去。
两次都没敢抬头,好在现在天快黑了,已经没有多少人。第一次去的时候,季朗还没走,顾南听到有女伐木师跟他调情,他说他挺想干对方,但是又怕对方怀上野种。
女伐木师啐他,说谁不知道他们朗家男人只撒种子不发芽,还都不长寿,传到他这里就一根独苗了,要是怀上怕是恨不得给她供起来。
季朗淡淡看了女人一眼,女人又说了句什么,旁边就有人叫她闭嘴。
顾南第二次去的时候,季朗已经离开,她也感觉自在多了,看光身子的陌生人,总好过看光身子的熟人。
刚回来,陈兰菲又让她去男队员那边帮李老师抱袍子,顺便看看其他人有没有需要。
“对对对。”姚大姐正想说也帮帮她男人,早些烘上早些干。
温泉池子很大,岸上又很滑,来回一趟少说十分钟。顾南第一趟回来时她们已经洗完头了,这趟回来她们身上也快搓干净,剩下的时间只管搓内衣小件泡着松骨就成。
而顾南自己连大衣都没洗完。
小米粒皱眉:“男人怕啥,自己抱过去是能吃亏还是咋地,陈老师你喊一嗓子告诉他们不就行啦。”
陈兰菲装听不见,还等着顾南点头。
顾南也装没听见她的话,直接脱下大衣开始搓洗……
陈老师有些尴尬,咳嗽一声,照小米粒说的开始喊话。
有些男人说懒得洗,反正明天就脏了,又说自己的袍子自己都认不得,到时丢了咋整。
李老师洗完袍子走向白石的时候,小米粒叫住他,请他帮忙把顾南的大衣也带过去烘干。
陈兰菲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顾南方才装傻的气,居然把脸撇一边去。
白气茫茫的,李老师压根没注意到老婆的小情绪,过来的时候还笑着提醒大家快藏好。
顾南不是一个多小气的人,但是陈兰菲这种好像别人欠她似的态度着实令人无语,凭什么你无论发号什么司令,别人就一定得听你的呢?
顾南决定以后慢慢与她保持距离,不想成为某些人的应声虫。
……
天早已黑尽,仨小孩躺在池子边都睡着了,姚大姐一看手表,哟,八点半了,他们整整洗了三个小时。现在温泉里只剩新人,外面那个莫椒竟然没来催。
现在白石那边一个外人也没有,男人们从水里窜出来甩着屁股小跑过去拿袍子,时不时摔进池子里,还在那哈哈大笑。李老师发现了什么,突然大叫:“快来看,这里有个火洞,泉水都流进了这个岩洞里。”
白石下面的水犹如煮沸一般,汩汩流向通红的岩浆洞。起初他们以为这是一处奇观,但是站边上多盯几眼就感觉脑子开始炸痛。
大家看热闹,女人们抓紧时间把内衣裙子裤子这些举在手上烘烤,有衣物挡着眼睛,她们痛感没有男人强烈。
离开前,顾南忍不住回望了一眼,猛然想到一句话:当你在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你。
只是此刻凝望她的深渊正散发着未知的火能量。真是个奇异的世界。
洗白白了打道回府,李老师举着火把走在最前,一路上大家都在喊冷。雪花像仙人倒垃圾似的往他们身上泼,道上的雪更厚了,底下已经结冰,道两旁植物也成了一株株冰雕。
顾南后悔没有把小雪豹带来,抱着它会暖和很多。想到这里,决定就给它取名火笼。幼时孤儿院里有位老婆婆,一到冬天围裙下就挽个竹编小笼子,她说叫火笼,里面装着没燃烬的柴火灰,一种她家乡的烤火工具。
好久远的事情了,人总是在最无忧无虑的年纪盼望长大,长大后又开始怀念童年。
……
“火笼?”
顾南老远就看见小雪豹绿幽幽的眼睛在柴房门口一眨一眨,像往常等她下工那样静静地蹲着。
“以后你就叫火笼了,我唤你,你得回应我知道不。”
小雪豹两眼直直,像是在消化这个惊天消息,它终于有名字了,但是名字好难加听,什么玩意儿。
“顾南小米粒,你们快进来!”刘小月躺在床上直挥手。
“啥事呢?”小米粒眼睛一亮,她从刘小月兴奋的神色里捕捉到八卦之光。
“你记得那个想要你大衣的女孩吗?”刘小月先问顾南。
顾南点头:“周子涵,她怎么了?”
“她怀孕了。”
“啥!”小米粒惊道:“离阳的?不会吧,这么快就知道怀上了?”
顾南一个激灵,心说不会是雷宇的吧?真是个渣男,居然不作措施。
刘小月摇头:“不知道是谁的,今天他们下工路过我们柴房,那姑娘蹲在地上一阵猛吐。有人就大喊她怀孕了,请队长去医师队买安胎药。”
说着看向顾南小米粒,撇嘴:“都是不怀好意的,等着看她的好下场呢。”
怀孕了会怎样,她们都不知道。顾南这里有八成把握是雷宇的种。
目前为止,周子涵应该是新人里唯一一个怀孩子的女人,人口在这里很重要,不应该是坏事,就是不知她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不过,如她那般机灵的人,哪用老实人替她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