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十五》杨梅酸栗子

5、醉梦楼

　　十五想了想，猜测道：“会不会有什么法器之类的，自动吸取这些村民的灵气。”

　　徐令月想也不是没有可能，便再向阿梨问道：“那你们这些房间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摆一些物品，或者有什么阵法之类的？”

　　阿梨摇头，这些房间原都是空旷无物，根据进来的凡人想要什么样，尽量变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这就是难以弄清，灵气到底是怎么被吸取。

　　阿梨似乎想起一个地方，“不过……”

　　“不过什么？”

　　“醉梦楼最顶层从来不被允许踏入，就算是藤音，好像也没有资格，我听红媛姐姐说，藤音只有在每月固定的日子上交精元时，才能进去。”

　　这么神秘，十五立刻就被吸引了，“那是什么地方？”

　　阿梨摇头。

　　“看来吸食灵气的罪魁祸首极有可能就在顶楼。”
　　徐令月想真的需要强闯了，只是她和十五只有两人，醉梦楼的妖绝对不少，而且术法灵力深浅也尚不可知。

　　“还有一个问题，据你所言，这个老人再知道你是妖后依然返回醉梦楼？”
　　“嗯。”

　　十五听完师姐所言，跳了起来：“对啊，她都知道你是妖，也知道醉梦楼就是一个妖怪聚集的地方，怎么还会自愿回去？”

　　她盯着阿梨，顿时觉得被骗，如果是真的，老人一定会告诉全村的人，应该很快败露才是，而今这些人却全无反应，难道是她们施展了可以蛊惑凡人心智的妖术。

　　“我没有骗你们。”
　　阿梨也不知如何解释，但事实就是如此。

　　十五怀疑，徐令月倒是没有多说，而是紧接着问，“你确定你没施魅术？”

　　阿梨摇头，她真的什么都没做。

　　“你也肯定你说出真相后，她记得所有依然回去。”

　　“我肯定她一直记得，她刚回来时，我问了她为什么不怕，她还说因为有比这更痛苦的事。”
　　即使到现在，她依然不懂，却记得老人抚摸着她头一脸悲伤的样子。

　　“什么意思？”
　　十五也不懂，这世界还有比死更痛苦的事吗？
　　她想问师姐这话什么意思，却发现对方一脸沉思，似有愁容，不知再想些什么。

　　突然，身边的妖倒地，阿梨抱着身体在地上翻滚，嘴里还呢喃着痛，一直蜷缩着身子。

　　不到片刻，额头上已经浸满了汗，甚至慢慢显露真身，狐狸尾巴又出现。

　　“师姐，这……”十五也没了主意。

　　“应该是她身上的咒术发作。”

　　徐令月连忙扶起阿梨，双手贴于其背，缓缓将灵力往里输送。

　　十五看着刚才还在沁汗，满脸苍白的面孔开始有了些许红丝，“她好多了。”

　　当徐令月继续时，突然遭到阻挡，全部都被挡回，随之就被震开，阿梨昏厥倒地。

　　十五连忙过去扶住：“师姐，你没事吧？”

　　徐令月摇头，“看来给给她下咒的修为远高于我。”
　　又不知此咒为何，解不了，只能做到暂缓疼痛。

　　“要不然我试试，我灵力比师姐你高，说不定能冲破禁制，不就可以直接解了。”

　　“不行。”
　　徐令月反对道，“暂且不论你的修为是否真的高于给她下咒的，在没有解咒方法下冒然仅用灵力突破咒术禁制达到解咒目的，之后不仅损你灵力，更可能让她修为半毁。”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这个小狐狸受折磨。

　　“看来还是要去醉梦楼一探究竟。”

　　十五见要去醉梦楼，顿时兴致高涨，立刻附和道：“好啊。”

　　“我一个人去，你留下照看她。”

　　“别啊，师姐，你也说醉梦楼危险，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去，而且我灵力比你高，到时要真发生些什么，我还可以帮你。”

　　十五连忙找各种理由，就怕被丢下，拉着徐令月衣角撒娇可怜的说，“这次我保证，一定听你话，绝不擅自行动。”

　　“那她怎么办？”
　　荒山野岭，又失去意识，虽然只是一只妖，但也不是奸邪之徒，要是真遇上什么陨了一条生命，也违背清尘派教诲。

　　十五瞧了晕倒在地的阿梨一眼，这倒是个问题，眼珠一转，有主意。

　　她上前对着阿梨施防身术外加固一串咒语，要真是有敌来袭还能反击几回，“这样，就算有事我立刻赶回也来得及。”

　　徐令月知道是阻止不了十五的，便无奈点头同意，两人出了洞口，她对着洞口又施了障眼法，从外看来只是一个封闭的石壁。

　　这时五更已近，两人御剑一炷香时间就到了醉梦楼外。
　　栖身暗处，借叶看里依然繁华高声，不知阿梨的消失他们是发现暗作处理，还是不曾探过。

　　“师姐，你说醉梦楼这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那些妖既没施任何魅术，怎么全部村民都跑这来。”

　　“全部？”

　　“对啊，之前跟着他们的时候，特意探过，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都进了醉梦楼。”

　　“那孩子在哪？”

　　“什么孩子？”

　　“你不是说所有人都进了这，那有没有看见孩童他们是进了哪个房间？”

　　她之前来这不见一个房间有孩子，难道是进了一个更隐秘的地方，或者房间内还要暗格。

　　十五摇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有些惊恐，“师姐，这个村子……”

　　话未尽，风骤起，两人不禁都打了一个冷颤。

　　月开始西沉，陆续有人从醉梦楼往外走。

　　就是现在，两人从外檐角翻越而上，轻点脚尖落于栏内，弯腰俯身向前，这层也许因为不被打扰，很是安静，又因为不曾有人允许私自来此，烛光微弱，从外往里看模糊不清。

　　徐令月见十五着急推门而入，还未来得及阻止，人已经进了屋内，只能跟着上前。

　　此层布局与其他皆不相同，只有一个房间，显得极大，又无多余的陈设更显空旷，基本一览无遗，只是走进一半才发现有块巨大的围屏，两人从两侧分开而进。

　　十五往左侧绕进，原以为会看见师姐，才发现这其实是被划成两条通道，根本没有相接。

　　她侧身缓缓迈步往前，随时注意着周围。

　　这个房间不知是怎样的布局，先是弯曲通道走了十几步，又碰见一台阶，向下九格，往前有一层纱帘遮挡，发出淡淡蓝光。

　　十五往前用剑掀起帘子，这一看呆立在原地。

　　檐顶垂落下许多闪着蓝光的珠子，每个珠子有拳头一般大小，犹如蓝色夜明珠，映照着满堂亮彩，如若不去细看，夜间这样的景色会显得动人心魄的美。

　　十五秉着怒气，咬着牙不忍看着这样的景象，却又坚持。
　　这是一种修炼术法，她曾经在清尘派藏书阁里见过，师父严厉警告过禁用，此为极伤天理的修炼之法，所以一直列为禁术。

　　这种禁术以稚子孩童为祭，灵气为引，锻炼精元。

　　常人有魂魄、精元、灵气。
　　灵气包裹精元，精元蕴含魂魄。
　　灵气散尽，精元便裂，魂魄自离涉忘川入轮回。

　　妖多是在灵气浑厚时直取精元修炼，此虽害人性命却因为精元一离开本体便会破裂，魂魄自散。
　　所以单取无灵气的精元效用微弱。

　　而此种禁术在于用法器设立阵法，以稚子为祭，在阵法内灵气就无法外泻，精元魂魄将会被紧紧禁锢于此，又可引灵气为引，将精元魂魄重新融合，以此练出的精元可助修炼者灵力增长数倍之上。

　　而这些孩童却是生生被作为献祭，永世不得超生，不得自由，最为残忍的是他们都有记忆，不死不生，而那些被取灵气精元的人，一旦被炼化就再无意识。

　　十五看着这些悬于梁上的蓝珠，无论如何她都要一试。

　　据师父所说，此阵法并非无力可解，可先让阵法停滞，她必须带走这些孩子，只是施法必定会引起慌乱，希望师姐那边能小心行事。

　　十五盘腿坐下，默念心法，双手剑指于眉心，引灵力为助，双手结印，承印向前。
　　梁上蓝珠开始不断晃动，不断往前增加灵力，晃动感增强，周围风力开始不断聚拢，吹起纱帘胡乱飞舞。
　　但蓝珠依然紧紧依附在梁上，她不得不再往上结一层印。
　　而此刻，仿佛劲风扫过且不断回旋，纱帘被撕裂，渐有破窗之声，唯有十五岿然不动，周围一尘不染，不断增印，后更是出现喊叫惊慌的声音。

　　随着梁木断裂之声，十五终于将所有蓝珠收于手中，更快的是梁上木头已经往下坠，十五紧攘括于手，刹那间退身于台阶上。

　　只见梁木砸下一层厚厚灰烬，整屋凌乱，十五打开随身携带的百宝袋，看了眼掌中的蓝珠，“暂时委屈你们了。”

　　她才扎紧百宝袋，就听见一阵打斗声，看来还是遇到最坏的结果，她提起剑就往来路跑去。

　　话说，另一边的徐令月自发现和十五分开后，原想转头寻她担心鲁莽闯祸，却见前方拐角处有阵阵红光，还是悄步上前。

　　循着几个弯曲，来到一个房间，红光就出于此，她低下身，慢慢靠近，指尖破洞，往里查看。

　　入眼即是十几颗精元于空中漂浮，周围笼罩着便是红光，而红光不断从下往上聚拢，细微观看竟然发现那是灵气，心想这难道就是进醉梦楼的村民们无故消失的灵气，只是怎么会在这？

　　徐令月先放下疑虑，继续探查，再往后有一塌，塌上盘腿坐着一个人，脸戴面纱，双指施法，口念咒语在炼化精元。

　　只是榻上的竟然是人，猜测应该就是醉梦楼幕后之手。

　　她怕是自己修为未够，不能立刻识别出眼前是妖，欲使现身术，却又担忧惊觉正在施法的人。
　　对方修为灵力现在还全然不知，贸然惊动，如若解决不了，不仅丢了性命，还怕让十五也丢了命，这万是不可。

　　最终觉得先回去找到十五从长计议，却不想刚要准备转身就瞧见屋内的人猛的吐出一口血，精元也随着迅速破裂。

　　不等她惊讶，随之就感受到周围在晃动。
　　晃动感越来越强，甚至周围开始出现破碎之声，随之就是喊叫惊慌之声，是清尘派的术法，难道十五出事了？

　　她转身就要去找十五，身后的门突然随着一股劲力被破开，回头就看见房内的人已站在门外，与她间隔不到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