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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好啊!他也知道自己受委屈了!

      既然他是明眼人,那一会儿自己勉为其难可以给他一个好脸色。

      梅子黄时雨意浓,窗外天边的云翻涌如墨,要看要变天了。

      早间吟雪和呼里各自摘了很多鲜花和野果子放在桌上,她一直没心情摆弄,这会儿才起身去插花。

      怎么都等不到有人来,严露晞问吟雪∶“上次说的关于热水的事有没有与王爷说?”

      她是提醒吟雪应该派人去王爷那儿转转。

      吟雪手上一愣,回道∶“福金,王府那么多人,每个人都喝热水,这笔开支谁来出啊?”

      初入夏时见到的那队为城中达官贵人送甜水的人恐怕都喝不起自己身后木桶中的水。

      更莫说还要用柴火烧开来喝。

      确实过于理想化,严露晞也不好用这事儿去骚扰他。

      直等到这一日要过完,他都没来看她。

      严露晞不同意,她要告状!告状!

      她鼓起勇气随便捧了一只傍晚插的花瓶,“正是端午时节,这瓶清供就当作心意,送给王爷吧。”

      说着她已经出了门。

      到时,那个甜品脑袋的蚂蚁人竟还在灯下写东西。

      “王爷还不睡?”她还没进屋就问,声音率先到达清晖阁内。

      “知道这个点是睡觉时间还跑来做什么?”

      他笔下不停,头也不抬,竟没为突然的声音惊讶。

      烛光印在他脸上,没有血色,显得更白些,多日没有剃头,长出来的短发微卷,在光影下显得朦胧。

      她站在门外,只露出一小半脸来,心里总想要个说法,便追着问∶“王爷可知我落水一事?”

      “知道。”他回答轻松,一副不在乎模样。

      就是普通朋友也要慰问一下吧!两步进了屋子,“那您都不来关心一下我吗?”

      真是气死了!

      雍亲王这才抬头,还皱了眉一脸严肃问她∶“那你要来告状?”

      昨晚她说了不在王爷面前提起,告状当然是不可能的,“是我自己不小心落水,我没什么好告状的。”

      “你既然没事,我又何必来关心,自作多情。”

      “虽然没事,可您总要来看一下吧,场面的话说两句,对未来再展望一下。”说着怎么反像是撒娇了。

      “场面话有什么好说的,未来之事更是不需多想。”他又低头继续写字,侧脸棱角分明,上次靠在她耳边时这脸上还有胡渣,还会挠人。

      “好好好!”

      “咚!”一声,严露晞把手里捧着的花瓶重重放在他书桌上。

      这一声引得雍亲王抬头来,却只见到她跑着出了清晖阁。

      从前严露晞便不怕他,上次二人的接触更是把他们的关系变得不一样些,可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声音巨大,其实反而是把自己吓得心慌,她两步跳下台阶,被外面一直等着的陈福给追上了,“福金。”

      已经准备回朗吟阁,听到说话严露晞气鼓鼓转头来瞪他。

      “老奴送福金去寝殿。”说着陈福就带她往殿里走,不容置疑。

      毕竟是王爷的谙达,她只能跟着他来到了九洲清宴的寝殿休息。

      他又怎么知道自己会来?

      “陈管事,王爷为什么不来看我?你说是王爷给我准备了屋子,可他又怎么知道我会来,我来了他又不理我,这是什么意思?”

      她有一堆要问的。

      “老奴只管办事,哪里能知道王爷的意思。”

      哪里是不知,但知道也要装不知,否则他跑来戳穿自己的主子,岂不是活腻味了?

      陈福笑着准备撤退,严露晞一把拦住他,“陈管事,王爷还生我气吗?”

      自己掉进水里这样危险,他回来了都不看一眼,看来是对自己失去兴趣了,严露晞心头失落。

      更可恨的是,在自己离开前给年露种下这么大一个雷,等年露回来可怎么面对。

      而且她很担心,不会正是因为自己惹得雍亲王不快,所以历史上年露一直到康熙朝后期才开始生孩子。

      那时候年羹尧已经是四川总督,看来还是得靠哥哥。

      “主子什么时候生福金气了,奴才不知道啊。”这也是个人精。

      严露晞放开陈福,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这时候回过味儿才知道担心,刚才把花瓶放他桌上时他好像很震惊来着。

      完了完了,她鼓着一口气往罗汉床上一坐也不为难陈福。

      反正,要杀要剐,随他!

      夹金的珐琅钟指向十二点,午夜已至,他身后的条案上也有一个自鸣钟,肯定也会提醒他不要忘记时间。

      严露晞走到床边抱着枕头,想着他上次说的话,不应该啊,他不是说自己有一颗赤子之心吗,这是好话呀。

      可是他又说“想要求得我原谅,就要看你怎么做了。”

      说明他没原谅自己,以至于她落水他都无动于衷,好哇!好得很呐!

      她用力捶着枕头,只觉得雍正真的是一个很反复的人,害得自己也只能被他的情绪裹挟。

      要下雨的天气,土地正在炙烤一切。

      这几日他不在园子里她从不多想他,今日二人同在一处,她便忍不住翻来覆去地思考,直到眼皮实在撑不住。

      在又一次打瞌睡头撑不住要撞柱的时候,终于被一张宽阔的手掌隔绝了坚硬的木头床柱。

      “怎么不上床睡觉。”

      雍亲王语气甚是冷漠。

      她丢开枕头跳了起来,“您怎么来了。”

      他肩头有些许雨星子,已经有早起的鸡在打鸣,看来天快亮了,这场大雨也始终没正式地下下来。

      他眼神冷漠地低头看她,单手解开了第一颗盘扣,“本王回房休息,还要你允许?”

      严露晞赶忙从床上下来为他解扣子,他向后倾身,注意力都在她指甲上。

      她这才藏起双手,想来没了长指甲的手,在这些贵人眼中一定是很忌讳。

      他又自己脱开长衫,转身丢在一旁。

      虽已是夏季,严露晞却依然觉得不热,而雍亲王实在怕热,长衫脱开便露出结实胸膛。

      穿衣时长衫摇曳,褪去后竟是让人不敢直视的模样,难怪上次他压住她时她丝毫挣脱不得。

      她撇开眼神,“刚才的花王爷觉得还可以吗?那个花瓶很重。”她着重提了花瓶重量,绝不是故意砸给他听的。

      他面无表情拿了睡衣径直上了床。

      严露晞才赶紧跟着躺下,拉了被子抱在怀中望着他,问:“那栀子花,香吗?”

      岂料雍亲王突然靠近她,他的呼吸瘙得她有些痒,他的手指触上她的唇,是上次她出血的地方。

      那力道刚能带动被他所掌控,可他却只是冷冷说出两个字∶“睡觉!”

      幼稚!

      严露晞一动不动,只有这一个念头,他明显是故意的。

      说完这两个字他便平躺着闭上眼,真不理人了。

      越想越生气,她翻过身去不想和他太近,却听见他呼吸已经平稳,竟然睡着了。

      只门外有一盏值夜的灯,阴影透过来把他的脸隐藏,她坐起来也是什么都看不见,便上前躺在他枕头上与他靠在一起,勉强能看清他的唇。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白蜜印子糕的味道。

      不对,是他的茧唇有没有因为近来这般的忙碌更严重。

      抿着唇,严露晞将自己蜷缩起来。

      她是个十足的宅女,每日看书从历史中就能获得许多故事,这已经很有趣,加上繁重的课业,导致她很遗憾地没谈过恋爱。

      上次那个吻便是恋爱的感觉吗,那么柔软,那么窒息。

      耳朵贴在枕头上,心跳的声音使她心烦,但转念一想,她还在生气呢!

      “王爷,该起了。”感觉不过一会儿功夫,陈福就在外提醒。

      她轻轻探身去拉床帘的一角,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做什么?”

      雍亲王睁眼看着身上的严露晞严肃问。

      她绝对没有碰到他,是他自己醒了,但这个姿势确实很暧昧,一只手从他上方穿过,像要抱他。

      “我好像听见陈管事的声音,想确认一下。”

      适时地,外面传来鸡叫,她心头窝火∶累不死你!

      他也不说话,一把将帘子拉开,严露晞手上失了力道,趴在了他胸上。

      “你去准备吧。”他左手拉起枕头靠坐起来,对外说。

      没有提醒自己就拉走了她手中的帘子,她愤愤起身要离开,结果撞在他拉完枕头放下的手臂,又倒向他怀中。

      就跟自己往他怀里钻似的,可她分明看见身下的雍亲王眼中有些玩味,像是等着她呢。

      这才双眼含怨地看他,“王爷也不关心我落水的事,这会儿还这样欺负我。”

      说着话竟不自觉嘟起嘴,表现出了平日里难得的少女姿态。

      昨夜没睡,此时双眼睁不开,人懒懒的,她再这样娇嗔一句,引得他嘴角扯了扯,带得耳朵也跟着一动。

      分明受用,他却依然不说话,严露晞没好气问他∶“王爷就是想看我倒霉生气是吗?”

      见她真急了,雍亲王才说∶“大夫说你没事,只人吓着了,你想我如何关心你?”

      他一脸严肃地打量她,像是她在找事。

      她却真恼了,他怎么能这样说!

      “难道,真要有个三长两短,真要出什么事儿了才值得王爷想想我?”

      她当然不是要让他想她,“我是说,想想我落水了,呛了水又吓着了,既然回了园子,王爷为什么不来看我。”

      越解释越奇怪,好像在怪他不想她不念她,但是她只是觉得有一点点委屈。

      大家对她落水一事的敷衍,虽说她从没想过交朋友,可真没人在乎的时候这滋味也太凄凉了。

      “而且你这样故意冷着我是什么意思?”她嗔道。

      雍亲王理所当然说:“本王不锉锉你的锐气,难道还要纵容你这般不把大福金放在眼里?”

      “我没有,”简直冤枉,她什么时候不把喜格放眼里了!“我是为自己据理力争!”严露晞豪迈辩解完霎时眼圈发热。

      “本王自有定夺。”雍亲王也不哄她,冷冷说道。

      想精神操控我?

      她瞪着一双透红的眼睛看向他,问:“王爷,我听说昨天你将她们问了个遍,是也不是?”

      “怎么?”

      严露晞并着手肘压在他胸膛靠近,“那你应该是对这件事上心的啊,为什么又这么冷漠?”

      “这叫理智。”雍亲王松开眉头,略歪着头才能看清她的模样,“你进王府这段时间,我是,偶有故态萌生,我自己也有所察觉。

      我自己要适当调整,戒急用忍。再来,你也应当注意言行,成亲时谁说不会恃宠而骄的?”

      她轻点他鼻头,严肃认真地把每个字都字正腔圆地说:“故作姿态的模样就一点都不可爱!”

      这话让雍亲王一头雾水。

      严露晞趁热打铁,“我觉得,理性的心就如一把满是锋刃的剑,王爷若事事只求理性,完全绕过人类本性,又如何寻求得真理?”

      雍亲王还是歪着头像想离远些看清她,又舍不得真离得远了,“我从前也是脾气先行之人,好不容易练成这不急不躁性子,到你口中变成双刃剑了?”

      严露晞却并不觉得他是想看清她,更像是从下往上看的“真哭了?”乌鸦。

      “难道不是吗?有情绪不抒发一味忍着难道是对的?虽然上次你把我手腕都拽疼了,但是我觉得那样的你比较真实。”

      雍亲王斥道:“谁允许你这般评价本王?”

      严露晞一滞,也不能太激进,还是循序渐进好,便狡辩说:“那王爷是喜欢听假话咯?喜欢听别人阿谀奉承,哪怕没有一丝真心?”

      他哼哼一声,往枕头上靠得更舒服些,“我已经派人在岸边查看过,确实没有事先做手脚的痕迹。那你说说,你可有觉察到什么异常?”

      在这之前她心头隐隐有些委屈想要和他诉说的,现在只觉得更加生气,她一直是说有人推她,怎么个个去查堤岸。

      “没有什么异常。”她撇过脸,冷漠回答,反正她也说过不会再追查,轻巧一句带过,“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了。”

      手心的温度传来,是他的手掌放在自己腰间,她也没好到哪里去,伏在他胸膛,和他脸的距离只一寸。

      两个人的动作熟练得就像他二人在床上从来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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