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樱花的幸福》千夜桀1129

46、称霸全国

　　每年夏天的全国大赛，是日本高中篮球界三大赛事中最受关注的一项。但因为出国近在眼前，杂事也多如牛毛，今年湘北的前几场比赛我都没能到场观看。等忙完所有事情，湘北已经结束了他们的第五场比赛，在激烈的球场厮杀中冲出重围，拿下半决赛的胜利。
　　樱木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准备去赶下午的新干线，妈妈接起了电话，把已经跨出门去的我又叫了回来。
　　“……大猩猩和小三今天都来看了，你是没有看到大猩猩的表情，我们赢的时候他都快哭了！哈哈哈哈！”
　　充满活力的大嗓门透过电话响亮地在房间里响起。我看到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妈妈脸上的笑，急忙背过身去。
　　“我这个天才闪耀全国的时刻就要到了！”樱木说，声音忽然又低了些，“瑛子，你什么时候才来啊？明天就是最后一场决赛了……”
　　我心里一动。
　　看了看表，我笑道：“我必须在5分钟之内出门了，不然……今天可能就赶不到福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突然响起一阵乱七八糟的叫喊。
　　“那我我我去车站等你！！”
　　“不用啦，”我突然莫名觉得不好意思，“你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比赛呢，我们在赛场见吧……加油，樱木。”

　　虽然之前已经看过湘北和山王的比赛录像，但当真正坐到场馆中，我才体会到了什么是全国级别赛事的氛围，更别说这是今年全国大赛的冠军之争。离开赛还有20分钟场内就已经座无虚席，甚至连过道上也站了不少人。
　　环视着周围满眼的横幅，我忍不住感叹：“真厉害啊，全国大赛。”
　　“毕竟是决赛，今天的另一队又是去年的冠军爱和高中，去年湘北就是败在了他们手里，今天可谓是复仇之战了。”洋平说，又看着我笑道，“差点以为你不来看了呢。”
　　我有点尴尬：“本来想昨天就来的，但最近事情比较多……”
　　“去美国的时间定了吗？”他又问。
　　“嗯，”我点点头，“明天晚上的飞机。”
　　“这么快？”洋平一脸惊讶，“我以为起码还有几天呢。”
　　我笑了笑：“想早点过去方便上学。”
　　说话间，一阵欢呼声响起。我往场内一看，穿着红黑外套的湘北队员已经从运动员通道走了出来。
　　“湘北现在很受欢迎啊！”高宫在一旁感叹，又跟大楠野间一起朝场内大声喊：“花道——！”
　　樱木回过头来，朝我们这边挥了挥手。看到我，他似乎愣了一下，又眯起眼睛笑起来，拼命对我挥动着双手。
　　我心里一跳，也朝他挥了挥手。
　　身后传来男生兴奋的说话声：“快看那个红头发的，湘北的樱木花道！我就是为了看他才来的！”
　　“他好像很厉害啊，我记得去年对山王的那场他受伤了，已经没事了吗？”
　　“早就没事了！去年打爱和他没在，湘北最后输得一塌糊涂，好期待他今天的表现！”
　　我忍不住勾起嘴角，目光又移到场中已经脱掉外套、开始慢悠悠拍着球热身的樱木身上。他好像一点也不紧张，整个人一副悠闲的样子。
　　宫城学长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膀，两人凑近了说着什么。只见樱木突然向对面爱和的场地冲去，刚过罚球线，宫城学长已经把球朝他抛了过去。樱木接住球一跃而起，将它灌进了爱和的篮筐中。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几秒，看得我目瞪口呆。
　　观众席内掀起一阵声浪。有人吹起了口哨。也有人在惊呼：“从那么远的地方起跳灌篮吗？！”
　　樱木松开手跳下来，对站在线外的宫城学长打了个响指，又捡起地上的球对爱和的队员响亮地说：“多关照了！”
　　樱木军团在一旁大笑：“又来了……干得好，花道！”
　　对面的爱和队员也不甘示弱地冲过来，把球抛进了湘北的篮筐。观众的欢呼和尖叫变得更热烈了。

　　就算很久之后再回想起湘北与爱和的这场比赛，我也还是觉得，这是我的高中时代看过最精彩、最让人热血沸腾的对抗。
　　这也注定是一场从一开始就火药味十足的激烈交锋。爱和不愧为去年的冠军队伍，开场就保持了长达八分钟的比分领先，但湘北也一直紧追不舍，始终把分差紧紧咬在3分之内，到第九分钟终于打破落后僵局，在宫城学长突破包夹成功上篮后，樱木又在对方篮下抢回一次篮板，随即流川以一个三分成功反超，湘北终于领先2分。
　　但不过一分钟，爱和又以一个三分球夺回了领先优势。
　　比赛开始白热化起来：一旦湘北反超，爱和就会迅速追回，双方你来我往，丝毫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上半场比分以38:39、湘北落后爱和1分的局面结束。
　　下半场，爱和的进攻非但没有半点减弱，反而更加凌厉。开场五分钟，爱和第一次把和湘北的分差拉到了6分。安西老师叫了暂停。
　　“爱和的快攻好厉害，”洋平说，“湘北打得这么不紧不慢，还真让我有点意外。”
　　我默默看着场边正蹲在安西老师面前认真听他说话的樱木。
　　片刻，他站起来准备回到场上。安西老师在他的背上拍了拍。
　　新一轮的攻守再次展开。控着球的宫城学长将重心放得极低，却没有立刻冲出防守，而是等了几秒，在樱木往外线移动的时候作势突破，爱和的控卫像是怕他会传球一般迅速跟上来，却被樱木一个转身死死卡住。
　　宫城学长瞬间突进内线，爱和队员迅速上前补防，但已经来不及了——宫城学长又将球传到了樱木手中。爱和队员和樱木同时跳了起来。
　　球进了。裁判吹响了哨子。
　　“防守犯规，进球有效，加罚一球！”
　　“湘北的4号速度好快！”身后的男生大声惊叹，“和樱木配合得真好！”
　　樱木顺利罚进一球，分差又缩小到了3分。
　　“湘北的节奏挺好的，没有被爱和带着走，”另一个男生说，“但爱和的攻势太猛了，这么被全场紧逼到最后，他们吃得消吗？”
　　“爱和也不一定吃得消啊，湘北的内线太稳了，篮下基本没人能和樱木抗衡，谁掌握比赛节奏谁就赢。”
　　我听着背后的议论，又把注意力重新拉回赛场上。
　　爱和投出去一个三分却没有进，篮下的爱和中锋抢到篮板想要补投，却在刚抛出去时就被樱木挡了一下。球弹在篮筐上，又被樱木抢了下来。
　　“良亲——！”樱木把球扔给宫城学长。宫城学长把球扔给外线的流川，爱和的两个队员立即将流川包夹住——球再次被扔回宫城学长手上。他停了一瞬，又快速朝刚跑过去的樱木摆了摆手，把球传了过去。
　　“别想过去！”爱和的大前锋挡在樱木身前大吼。
　　“花道，冲啊——！”樱木军团也扯着嗓子大声喊。
　　下一秒，樱木直接跳起来把球投了出去。我身后的男生惊呼一声——球进了。
　　“三分吗？是三分吗？”男生激动地问。
　　“两分啦！他在两分线外投的！但是差一点就到三分线了！”
　　“这个距离他也能投吗？他到底比去年进步了多少啊！”
　　手在膝盖上握成拳，我的心砰砰跳着，突然想起之前湘北与翔阳、陵南的两场比赛。不过是短短两三个月，为什么觉得他又和那个时候不太一样了？好像每一次看他打球，都会刷新对他的认知……
　　这样的进步速度，实在太可怕了。

　　安西老师换上了一年级的藤野，他的几个三分让爱和陷入了苦战。但在离比赛结束还有两分多的时候，爱和的分卫和控卫配合完美，不仅挡住了藤野，还又把比分拉回到领先三分的优势。湘北一秒不停地急追。只剩半分钟的时候，比分变成了79比80，湘北落后一分。比赛彻底陷入了胶着状态。
　　最后几秒，爱和的中锋冲入篮下起跳投球，球刚脱手上升，樱木已经一掌盖了下去。
　　宫城学长接住球，甩开对手飞一般向前冲去，在逼近三分线的时候停住举起了球。
　　“篮板！！”爱和的队员大声喊。
　　但是他们失去了这个机会。樱木在盖掉球落地的瞬间就全速跑了起来，此时已经冲向了篮下。宫城学长的球抛过来时，他已经高高跃起，在半空中稳稳接住球，将它狠狠灌进了篮筐。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像是连篮筐都要被震破。
　　81比80。
　　全场寂静了两秒，突然爆发出排山倒海的热烈欢呼。

　　平成五年的夏天，湘北篮球队终于实现了称霸全国的梦想。

　　“哥哥一直在哭，叫了他好多次都不肯过来，”晴子说，“可能是不想让我们看到他这个样子吧。虽然我完全理解他的心情……”说着，刚擦过的眼睛又开始发红。
　　她捂住脸转过身去。彩子姐搂住她的肩膀拍了拍：“好啦，学长在哭，你也哭，那谁来安慰他啊？”她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有晶莹的水花在闪烁，“你先带大家回旅馆休息，等明天回去我们再好好庆祝！”
　　晴子点点头，用手抹着眼睛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的体育场外，我和彩子姐、樱木军团却还站在门口，等着还没出来的宫城学长和樱木。今天深泽体育大学的校队教练也来了，颁奖礼一结束就把两人叫了过去。
　　“花道不会是要被保送了吧？但我猜那家伙一定不会答应的。”高宫一脸深沉地说。
　　“为什么？”野间问。
　　“你是笨蛋吗？他现在才高二啊，而且他不是说要去美国吗。”
　　“但那可是深体大啊，大猩猩都没能去的学校。”
　　“良田也要去美国啊。”彩子姐笑着说。“哦对了，还有流川枫那小子呢。”
　　她又看着我，像开玩笑似的说：“不过最先去的竟然是瑛子，这倒让我有点意外。”
　　我突然莫名难为情：“可惜我不会打篮球……”
　　一群人大笑起来。
　　“只是确实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走。”洋平看着我笑了笑。
　　“对啊，好歹也留点时间，让我们送送你嘛。”彩子姐又说。
　　我突然有些眼眶发热。
　　来湘北也不过四个多月，认识湘北篮球队也才三个多月，可为什么眼前的一切就像一个多年的老友那般熟识又令我安心？
　　和他们一起度过的这些时光，简直就像梦一样。
　　“对不起……姐姐，本来说好要接替你守护篮球队的。”我鼻头一阵发酸。
　　“别放在心上啦，”她拍拍我的肩膀，“你能出国去实现梦想，我们也很高兴啊。”
　　“有时间要回来看看我们啊！”大楠说。
　　我用力地点着头。
　　“他们怎么还不出来？”高宫说，又转向一旁的洋平，“我都快热死了……”
　　“那边有自贩机，我去买点喝的吧。”洋平说，“你们想喝什么？”
　　“我和你去吧。”突然想到什么，我自告奋勇。

　　在自贩机旁，我接过洋平手里的水，又趁机从背包里掏出已经包好的纸袋。
　　“给篮球队的礼物已经交给晴子了，这是单独给你们的。”我把袋子递到他手里，“是我做的小点心。”
　　他掀开纸袋一角往里面看了看，又戏谑地说：“这个‘你们’应该不包括花道吧？”
　　我愣了愣。
　　“给了他别的……”我移开视线，却觉得脸开始发烫。
　　洋平笑起来：“那我就不问是什么了。”
　　顿了顿，他又看着我，表情认真了些。
　　“谢谢。”他说。
　　我也看着他：“谢谢你们。”
　　“为什么这么快就决定出国？”他又问，“知道你和父母相认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选择留在日本……和花道在一起。”
　　我把目光移向体育馆门口。正上方的屋檐下还挂着全国大赛的横幅。就在几十分钟前，樱木还在那里的球场上奔跑跳跃，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未来的某天，他还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在光芒最盛之处集聚更多人的注目和惊叹。
　　“樱木他太强大了。”我说，“他进步得太快了，也许在别人都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人远远甩在身后。如果不从现在就开始全力奔跑，我害怕……有一天我会跟不上他的脚步。”
　　我看着前方。
　　“我不想总是等着他来拯救我。我想能够站在他的身边。”
　　洋平笑了：“那家伙，还真是幸福得让人羡慕啊。”

　　等我和洋平回到体育场门口，刚好看到宫城学长和樱木一前一后地走出来。
　　“怎么样？他们说了什么？”彩子姐急忙问。
　　“和之前赤木老大差不多的那一套，”宫城学长说，“不过湘北已经拿了冠军，这次他们倒没提什么条件。我也说了打算去美国，但没给他们说死。总要给自己留条退路嘛。”他接过彩子姐递过去的饮料罐，打开喝了几口才又说，“反正就算去了深体大也还可以再申请去美国。”
　　他又坏笑起来：“我可和这个臭屁小子不一样。是吧花道？”
　　“……哼。”
　　樱木竟然出乎意料地没立刻接话，而是从鼻孔里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要去美国。”他突然说。
　　宫城学长叹了口气：“这句话在刚才的半小时内我已经听你说了八百遍。”
　　樱木突然提高了音量：“而且那帮老头子说什么‘大学也有机会去美国集训’？我才不要去集训！我要一毕业就去美国！我要留在美国打篮球！我要成为篮球大明星！”
　　“花道，你声音太大了——”
　　“以后还会有为我特制的球鞋，我的海报都会挂在那帮老头子的办公室里，等着看吧！已经称霸全国的天才樱木花道绝对绝对会成为NBA的大明星！”
　　“吵死了！先回旅馆再说！这里热死了！”彩子姐吼道，又转过头看我，“瑛子，你是今天就要回东京了吗？”
　　所有人突然一齐转过头来看着我。我心里一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樱木。
　　他也突然不说话了，只是有些发愣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还有几个小时……”
　　“那正好，就让这个大笨蛋替我们送送你吧。”她拍拍樱木的背，笑着把他推到我旁边。
　　樱木迅速移开视线，脸色开始慢慢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