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樱花的幸福》千夜桀1129

44、喜欢的人

　　我几乎一路小跑回到学校，没有任何犹豫就直奔体育馆。天已经黑了下来，除了远处的路灯，周围就剩这里还亮着光。
　　靠在体育馆门外的墙边，我听着里面的运球声，却没有立刻进去。刚才还有一种不管不顾的冲动，等到了门口，却又只想站在这里静静地听樱木练球的声音，好像只是这样就能安定下来。四周一片静谧，除了篮球拍打在地面的响动，能听到的只有我稍快的心跳，在夜里清晰地回响。
　　我突然想起以前也曾这样在黑夜里看过他一个人练球。那样专注的气场，集聚了所有光芒，强大得像是能把全世界的喧嚣都隔绝在外，只是看着就足以给我无限的勇气。
　　因为这里是篮球场。是属于他的舞台。

　　想得太过专注，我甚至没注意到里面的声音是什么时候停止的。等到樱木出现在面前，我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
　　因为樱木的反应比我更快。他突然像弹簧一样跳开老远，嘴里还不住地喊着“哇啊啊啊谁——”
　　被他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我差点也跟着跳起来。等回过神，我们已经一人靠着一边门框，惊魂甫定地瞪着对方。
　　我一阵尴尬，只好没话找话：“我、我回来拿东西刚好路过……对不起，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他像是被吓傻了一般瞪着我，没有说话。
　　——不行，简直尴尬到说不下去了。
　　“你继续练球吧……我先走了。”我讪讪地说。
　　刚打算离开，却又被他叫住：“等一下！”
　　我愣了一下，转过身看着他。
　　“我……我练完了。”对上我的视线，他眨了眨眼，很快就又开口：“要一起走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在他的尾音里听出了一点久违的迟疑。
　　“好。”我说。

　　换完衣服，樱木关掉体育馆的灯和门，朝我走过来。
　　“走吧。”他简洁地说，拎着包迈下台阶。我突然注意到他并没有像之前我等他练完球时那样露出轻松又明亮的笑，心里猛地有些难受。
　　“樱木，对不起……”我说。
　　他转过身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
　　“我就是没想到瑛子在门口，吓了一跳……”他像是有些不自在，伸手在脸上挠了挠，“不用道歉啦。”
　　“不是这个。”我摇了摇头，鼻头却猛一阵发酸，“是昨天……我不应该对你说那种话。”
　　“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所以那样说”“一冲动就口无遮拦了”，类似的借口突然一个也找不出来。因为我已经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说。我在意的是什么、担心的是什么，甚至……潜意识里期待的是什么。
　　“对不起。”我看着樱木的眼睛。
　　樱木并没有如我想象中那样，一如既往用他手忙脚乱的“我没生气啊”来回应，而是也看着我。
　　“我今天问了良亲，他说打算申请篮球奖学金，高中毕业就去美国。”他突然说，“他还说我可以试试直接申请那个什么来着，NACC？还是NCAA？的学校，就是、就是美国大学的那个。”他挠了挠头，“虽然也要毕业了才去，而且良亲说比他的奖学金都还要难，但是听说那里都是超级厉害的家伙！里面的好多人后来都去了NBA！”
　　他的眼里迸出亮光：“但是我这个天才肯定会比他们都厉害！还真有点等不及了！所以……”
　　突然的停顿让我忍不住追问：“所以什么？”
　　他的脸上终于又漾起我熟悉的笑容。那是一直刻在我心里的、自信又神采飞扬的笑。
　　“我一定会去美国的。”他说，“瑛子，相信我。”

　　心脏像突然被直击。过快的心跳甚至带来胸腔里隐隐的痛觉，但心情上又并不觉得痛苦。我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人。他就像驱散黑暗的太阳一样耀眼，又像融化寒冰的暖炉一样温暖，虽然……更多的时候不过是个笨蛋而已。
　　但他永远会给我最坚定的信念。
　　夏夜、路灯、虫鸣……周围的事物像是正在消失。我好像已经感受不到其他任何事，世界渐渐隐去所有多余的景色，唯独剩下眼前的人。
　　我也笑了。
　　“我相信你。”我说，“相信喜欢的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樱木彻底呆住了。他张着嘴巴，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像被魔法定住般一动不动。
　　我意识到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突然整个人都臊得不行，但既然已经说出口，我也并不打算收回。
　　“那个……我只是想说出来而已，”我不敢看他，只能移开视线盯着他的鞋子，“你不用给我什么回复……至少现在不用。”
　　“走吧。”我说。
　　视线里的鞋子终于动了起来。
　　但是下个瞬间，我就看见樱木脚一滑就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血液仿佛在脑海里凝固了一秒。反应过来，我慌忙跑下台阶。
　　“你没事吧！”我着急地喊，却又不敢随便伸手去扶。虽然体育馆门口的台阶只有五级，但突然跌下来肯定不会有多好受，要是摔到背就更糟了。
　　“没事……我没事……”樱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听上去没什么痛苦的痕迹。
　　他用手撑着地面坐了起来。我以为他会站起来，但他下一秒就抱着头把脸埋进了膝盖里，不说话了。
　　我突然有些茫然。
　　虽然我的告白是突兀了点，但理论上被告白的人也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吧？难道还真像阿苑说的那样……在哭吗？
　　犹豫了一下，我又蹲到他的身边：“樱木？”
　　他猛地抖了一下才又开口，声音闷在膝盖里不清不楚的。
　　“我要被洋平他们嘲笑一辈子了……”
　　“什么？”我突然有些转不过弯来。
　　又沉默了片刻，他终于抬起脸看着我。看清了他的表情，我不由得愣住。
　　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脸竟然可以红成这样，比我上次一冲动拥抱了他那次还要红，眼睛也湿漉漉的盛着一点水汽，却又不像是哭过。
　　有点无法直视那样的目光，我忍不住移开视线站起身，但余光里看到他也跟着站了起来。
　　“已经很晚了，回去吧。”我没有看他，却莫名觉得比刚才更紧张了，“明天还要考试，你也还要训练，还有——”
　　话没说完，我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大脑顿时闪过短暂的空白。等我意识到自己正在微微发抖的时候，发现正抱着我的樱木似乎也在发抖。
　　下一秒，在意识到他可能想说什么的瞬间，我迅速阻止了他。
　　“什么都别说。”我说，“现在还不用……”
　　他不说话了，只是把抱着我的胳膊收紧了些。我的头被他禁锢在胸前，视线被完全遮挡，全世界像是只剩下他的心跳声，在我耳边清晰有力地回响。

作者有话说

　　告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