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一个冠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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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真是不可思议的生物，复杂、多变，捉摸不透。
曾经厌恶或是恐惧的，某天可能也会欣然接受；曾经难以想象的，某天可能也会变得具象化起来；曾经习惯了的生活，某天可能也会想要换个方向……
如果我能准确地看透和把握一切，是不是就能获得比现在更多一些的勇气，推着自己再向前一点？
我乱七八糟地想着，恍惚间才慢慢注意到我们已经快要走到公寓楼下。从自行车上下来后，我没有再坐回去，樱木也没有问我，只是推着车和我一起慢慢朝前走着，偶尔说话、偶尔安静，这气氛却并不让我尴尬。
所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不再恐惧这安静的黑夜，甚至像是已经爱上了它？
我看着前方的路忍不住开始想，余下的路程大概还能再走两分钟。如果我们可以走得再慢一些，或许还可以再走三分钟……
樱木的脚步似乎也慢了下来。
“瑛子，明天和陵南的比赛，你会去看的吧？”他突然问我。
“当然会的，”我看着他，又想到什么，“不过……”
他不会是又想来接我吧？我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却又担心只是自作多情。
“还好今天已经看过医生了，场馆离这里也不太远……”我说，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色，希望他能听懂我的暗示。
樱木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伸手摸摸鼻子，眼神也开始有些闪躲。我也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感觉过了快有半个世纪那么久，他终于又开口了，视线却仍然瞟向一旁。
“那……明天比完赛，要不要出去玩？”
“是和篮球队的大家一起吗？”想起上次的游乐场之行，我问。
樱木眨眨眼睛，终于把目光转向了我。
“不是，就……我们两个。”他说。
像是被他的话砸了一下，我突然有些晕头转向。
“如果你愿意的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也飞起两片红晕。
我没有再犹豫，就像送我回来之前他在医院里答应我那样。
“好啊。”我说。
我们终于在公寓楼下停住脚步。
“明天见。”我对他摇了摇手。奇怪，不是应该很习惯这种感觉了吗，为什么又会突然觉得心里无法平静下来。就像花瓣掉在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无声的涟漪。
樱木也对我摇摇手。他亮晶晶的眼眸就像黑夜里的星星一样闪耀。
“明天见。”他说。
“明天比赛加油。”我说。
“嗯。”他对我点点头。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又说，尽管这句话在过去这段时间似乎已经对他说了一百次。
“啊，”他挠挠头，“没、没事。”
为什么还不走？他还在等什么？
心跳越来越快，好像马上就要失控一般。
好想告诉他。好想现在就告诉他……
但是不行，明天还有比赛。
“快回去休息吧。”我又说。
他又点点头，慢慢抬起手来，不知道是要做什么，突然又收回去用力抓了抓自己的红发。
“那我走了。”他说。我“嗯”了一声，看着他以并不算快的速度调转自行车头，低头用脚拨弄着踏板跨了上去。
冲动只是一瞬间的事。
“樱木。”我喊道，下一秒就看到他抬起头来看着我。
“什么？”他说。
血液开始在耳边奔涌作响。我甚至没有试图让自己放慢语速。
“我打赌，明天湘北一定会拿到冠军。”我说，心脏在胸腔里突突跳得发疼。“如果我赌赢了……你就要听我说一个秘密。”
樱木愣愣地看着我，似乎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
“你愿意和我赌吗？”我问。
许久，他似乎有些烦恼地挠了挠头：“可是……我也想赌湘北赢怎么办？”
我笑了：“那不是正好吗。”
湘北一定要赢，也一定会赢。然后……
我会告诉你我的秘密。
告诉你，我……喜欢你。
在之前的比赛里连胜翔阳和海南的湘北，其实早已把全国大赛的入场券握在了手里，但是打败陵南成为今年的县冠军，对湘北而言却仍然经历了一番考验。尤其之前就听彩子姐提过，虽然湘北在去年的冬季杯上状态大勇，一路高歌猛进杀入决赛周，却还是遗憾地止步第三名，失去了争夺全国总冠军的机会。
所以，今年夏季大赛的县冠军，竟成了湘北篮球队有史以来摘得的第一顶真正意义上的王冠。
当离比赛结束只剩最后几秒，宫城学长拿到流川传过来的球、突破重围猛冲回前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电光火石间，宫城学长起跳投球，但球打在篮筐上弹了起来。樱木大步冲过来一个飞身跃起，将球又灌进了筐中。
“73比72，红队获胜！”
“赢啦——！！”
板凳上的湘北球员全都跳了起来，冲向球场中央的五个人。但宫城学长比大家更快，在被众人淹没之前，他已经跳到了樱木背上，开始猛烈地揉他的脑袋。场中沸腾成一片，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樱木竟然也就那样任凭自己的头发被疯狂蹂躏，笑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放过樱木，宫城学长又朝正向自己走来的流川伸出手。流川似乎原地顿了一下，接着就迅速转身往相反方向走开。宫城学长在他身后挥舞着手臂喊了几句什么，然后冲上去把他的头发揉了个乱七八糟。
我远远看着流川抱着头呆站在原地、似乎不知所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胜利的感觉是如此令人身心舒畅而轻快，好像整个人都插上翅膀，飘飘悠悠地飞到了半空中。
颁奖典礼结束后，现场观众开始零星散去。我跟着樱木军团离开了观众席，在会场门口等待还没从休息室出来的湘北篮球队。
直到比赛全部结束，我才从之前热烈到令人炫目的气氛中慢慢回过神。想到昨天和樱木的约定，比之前更甚的紧张感席卷而来，胃里竟猛地开始痉挛。不知道等一下樱木看到我会是什么反应……如果要在大家面前和他单独离开，那就实在太尴尬了，早知道昨天先和他约好，比完赛在别的什么地方见面就好了。
“今天的庆功宴会去哪里啊？”大楠突然问。
“不知道，反正有好吃的就行。”高宫说。
我愣了一下：“庆功宴？”
“对啊，昨天训练结束的时候大姐头说的，”高宫看着我，“如果今天湘北拿了冠军就要去聚餐什么的。”
聚餐吗……我有些意外。那樱木说比完赛一起出去玩，是在那之后吗？
见我一直发呆，洋平突然笑了：“难道你已经有别的安排了？”
“没有啊。”我干巴巴地说，见他脸上似有深意的笑容，只得心虚地移开视线。
正忐忑着，却听见高宫在一旁倒吸一口冷气，接着三人组就看着我身后一齐喊了出来：
“大猩猩——！！”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一个冠军
